第35章 坦誠相見
但櫃門大開,這半邊柜子是空的。
蘇瓷愣住了。
她給江易蓋的那幾件衣服還凌亂地堆在角落裡,但人不見了。
周寒聲正想往裡探身,突然,幾隻灰撲撲的老鼠從衣服底下竄了出來,順著牆根一溜煙跑了。
「啊!」蘇瓷下意識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但她心裡根本不害怕,甚至覺得這幾隻老鼠簡直是來報恩的救星。
周寒聲的腳步猛地收回,臉色瞬間緩和下來,轉變成心疼和愧疚。
「天啊,阿瓷,這房子太老舊,居然都有老鼠了。」他轉過身,看著蘇瓷,語氣里滿是自責,「你說你幹嘛吃這個苦,跑到這種地方來住?你從小嬌生慣養的,哪裡住得慣這種破地方,快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蘇瓷順勢走出了臥室,坐在客廳方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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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則是注意著周寒聲的一舉一動。
他在臥室站了一會,環顧了一下四周。
接著,他看向另一扇衣櫃的門,抬起手,像是要拉那扇衣櫃的櫃門。
這蘇瓷的心臟再次被提起。
「周寒聲,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去蔣老那兒嗎?」她忽然開口。
周寒聲動作一頓,轉頭看向蘇瓷。
蘇瓷正在把玩那隻『千里挑一』的玉鐲。
果然,周寒聲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收回手,走到客廳,自然地在蘇瓷旁邊坐下,目光落在那隻玉鐲上。
「很襯你。」他緩緩開口,語氣溫柔,「它就該是你的。」
蘇瓷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她看向周寒聲,拋出了試探:
「你不生氣,我攪和了你的好事?」
周寒聲周身的防備卸了下來,微微側過身,看向蘇瓷:
「我今晚的表現你看到了,我沒想和你爭什麼。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我覺得我之前三年的時間都浪費了,挺後悔的,真心想和你重新開始。」
蘇瓷在桌面下,悄悄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周寒聲,那你實話跟我說,你對我二姐,是什麼情感?」蘇瓷抬起眼,亮晶晶的眸子直直地注視著他。
周寒聲剛要開口,蘇瓷打斷他:
「今天既然都說了這麼多了,我不想再聽虛偽的空話。我只想聽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可以嗎?」
周寒聲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他整整沉默了一分鐘。
這一分鐘裡,客廳里,只有牆上鐘擺發出的輕微咔噠聲。
「我上學的時候,很喜歡她。」周寒聲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她當時給我的感覺,就像女神一樣,閃閃發光,是我追求的她,但後來,她提了分手,轉身嫁入了豪門,說實話,當時我的內心是恨的,我不可能不怪她。」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窗外,眼神里透著一絲罕見的複雜:
「所以,後來她丈夫進去了,她來投奔你,你把她帶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內心不是沒有波瀾的。但我反覆琢磨過,這不再是愛,是憐憫,我可憐她的境遇,想幫她,另一方面,也是在成全那個年少時的自己。」
蘇瓷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詐周寒聲說出一些不堪入耳的髒話,好在法庭上徹底踩死他。
卻沒想到,這樣一個滿嘴謊言的精緻利己主義者,竟然能在這時候,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而周寒聲一旦開始表達,就收不住了。
他繼續道:
「我幫她開公司,幫她搞事業,也是想向她證明...」他自嘲地笑了一聲,「你看,你後悔嗎?當年為什麼不選我?」
蘇瓷靜靜地聽完,沒有承接他這股突如其來的「真誠」。
「那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冷著臉,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周寒聲轉過頭,看著她,坦然承認:
「我的確不是什麼好人。能從底層爬出來的人,哪有幾個好人?我不像霍先生那種人,生來就在金字塔尖。我是需要多努力,才能走到今天。」
他看著蘇瓷,眼底情緒翻湧:
「蘇瓷,你其實和蘇安雅一樣,都是高階層的人,沒吃過苦,不知道我的難處。我不是完人,我會犯錯,我有人性的弱點。你不能因為這就直接判我死刑。你曾經明明那麼喜歡我,我什麼都沒有,你都願意嫁。你這份恩情,我感激你一輩子。這是蘇安雅這一輩子都不會從我這裡得到的愛。」
周寒聲深情款款,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客廳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就在周寒聲動情地以為蘇也同樣感動了的時候。
蘇瓷忽然笑了。
「得到你的愛,是什麼了不起,值得感恩的事情嗎?」
她看著周寒聲驟然僵住的表情,語氣極其諷刺:
「你瞧你,還這麼自大。以為你只要願意施捨,別人就必須感恩戴德地接受你的施捨是吧?」
周寒聲似乎很頭疼,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阿瓷,你怎麼...」
「你很想得到歸雲館的項目吧?」蘇瓷不想再跟他廢話,直接打斷。
周寒聲捏眉心的手下來。
蘇瓷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可惜,你肯定得不到。」
周寒聲剛要開口反駁,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
下意識避開蘇瓷,去廚房接了電話。
「好,好,我明白了!謝謝您,太感謝了!」
周寒聲掛了電話,整個人脫胎換骨了一樣。
剛才的疲憊和懊惱一掃而空,肩膀都挺直了,眉眼間全是掩飾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阿瓷,我不怕告訴你。」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瓷,「剛剛霍先生身邊的人給我打電話了。他們給了我一句準話,歸雲館的這個項目,一定會是我的!」
蘇瓷的手指微微收緊。
周寒聲理了理西裝領帶,志得意滿:
「什麼蔣老,謝淞南,通通都不重要。只要這個人發話,這個項目就徹底穩了。」
蘇瓷的腦子飛速運轉。
霍先生身邊的人?
給周寒聲打電話,保證項目一定是他的?
蘇瓷不動聲色地激他:
「你少在這裡吹牛了,你怎麼可能認識霍先生身邊的人,連成峻都不敢這麼說。」
周寒聲現在心情極佳,被蘇瓷這麼一激,竟也沒有發怒,反而笑了一聲。
「成峻算什麼?他能和我相提並論?」他壓低聲音,眼神里透著幾分狂熱和神秘,「我只能說...他也姓霍,在霍氏,除了霍先生,就是他說一不二。再多的,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