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先救孩子……
「慧慧……」我一開口，發現肚子更疼了。
關閉電視和燈光，縮在沙發另一端刷靜音短劇的王慧慧，聽到我的聲音立馬打開燈跑過來：「你怎麼流了這好多汗，是肚子痛嗎？」
「叫……叫救護車……快……」
小池見我這樣，明顯慌了，一邊讓我堅持堅持，一邊撥打120。
王慧慧沒有遇過這種事，整個人慌得不行，電話接通後，沒能準確描述我的情況。
我示意她把手機給我，親自和接線員通話：「我懷孕33周零5天，幾分鐘前腹部突然發脹發緊，大概兩三分鐘疼一次，每次持續三四十秒。」
我說話時，感覺下面有股熱熱的異樣，用手一摸，是無色無味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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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心頭的恐慌加快語速：「我的羊水已經破了，我現在不敢下床移動，請你們儘快派救護車和醫生過來，我的地址是朵雅酒店38樓3801號房。」
得到工作人員馬上安排的回覆後，我掛斷電話叮囑王慧慧：
「慧慧，我有幾件事要拜託你。」
「你說。」
「第一，聯繫酒店前台多派幾個保安守在大門口和我的房門處，確保來接我的人真的是醫院的醫生。」
「第二，一定不能聯繫孫強，去到醫院如果需要家屬簽字，由你幫我簽，家屬聯繫人一欄絕對不能留下和孫強有關的信息。」
「第三，我的手機和微信密碼都是889900，我的手機由你拿著，我住院期間所有的費用都用我的手機支付。如果……如果我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一定要先救我的女兒，花費多少錢都沒關係。」
畢竟，我卡里有五百多萬。
即便那五百萬不是我的，但如果女兒真的遇到不好的情況，也只能先挪來使用。
說著，一滴冷汗流進我的眼中，王慧慧連忙扯來紙巾擦去附近的汗水：「我知道，你放心，你疼得臉都白了，先別說話保存體力。」
王慧慧說著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來一塊黑森林蛋糕：「或者吃點甜的補充體力，聽說女人生孩子尤其是初產婦，很多人十幾二十個小時都生不出來，生到後面力氣都沒了。」
我躲開王慧慧餵到我嘴邊的蛋糕：「慧慧，你聽我說，下面我要說的話更重要。」
「你講。」
我說：「如果我真的生了女兒，你一定要視線不離地守著她，不准讓除醫護人員之外的人碰她，甚至要注意甄別接近我女兒的人，是不是真的醫生。」
王慧慧：「好，不過興許是兒子也不一定。」
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只要是自己的孩子，都好。
但我生什麼，已經沒懸念了。
何況我眼下的關注點在別處。
我瞥了眼桌子，發現今晚吃的東西還沒有被酒店服務員收走，而新一輪的宮縮又開始了。
我張著嘴巴大口大口呼吸，等著這場長達幾十秒的陣痛過去後才說：「你把陳平叫到酒店，讓他把我們今晚吃過喝過的食物都送去醫院化驗，如果吃光了的，就把湯汁或者碗直接帶去。」
王慧慧倒吸冷氣：「你懷疑我們吃的東西里被下了藥？」
我疼得擰眉：「現在幾點？」
王慧慧：「22點50分。」
一股從腳底蔓延的寒氣，席捲我的全身。
上一輩子，我差不多也是這個點開始肚子疼的。
因為上一世感覺到身體不對勁兒時，我第一時間讓孫強送我去醫院。
夏翠竹連忙說山路崎嶇加上暴雨坍方，今晚出去很危險，萬一要生就生在家裡，她以前就是在家裡生的孫強，也幫村里別的女人接生過。
我很抗拒，雖然人類世代血脈傳承生生不息，但是生娃這種事本身就是闖鬼門關的九死一生。
沒有專業的醫生，全面的設備，完善的應急措施，我心裡沒底。
我堅持讓孫強送我，夏翠竹再次阻攔，說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萬一生在半路堵在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更是危險。
孫強思忖再三，最終安撫我別著急，我才懷孕8個月，不見得會生，很可能只是假性宮縮。
但他會嘗試打120看看有沒有醫生能過來，萬一只是詐胡，冒險走山里大雨天的夜路，遭遇洪災或者泥石流，可就因小失大了。
後來我實在沒有力氣，被孫強扶到房間的床上。
經過漫長的陣痛，我最終生下女兒。
迷糊間聽到夏翠竹說：「差幾分鐘就凌晨了，這女娃性子還挺急的，連幾分鐘都等不了。」
所以我雖然不知道女兒上一世出生的具體時間，但能推測頂多再有一個小時女兒就出生了。
時間緊急，迫在眉睫。
而新一輪的宮縮又要開始了，我連忙說：「慧慧，你先按照我說的去打電話。」
王慧慧重重握了握我的手：「好，你一定要撐住，等孩子生出來，就雨過天晴了。」
王慧慧先給陳平去電，讓陳平趕快來酒店，臨掛又讓他把家族裡身強體健的堂表兄弟全部帶上。
緊接著聯繫前台，前台表示酒店方面臨時有別的事情要處理，頂多能抽調兩個保鏢過來。
王慧慧立馬痛斥，說我會早產就是因為下午在朵雅酒店受到驚嚇，萬一我和孩子有個好歹，是不是由酒店方面承擔責任。
最終酒店方面還是安排了三個保鏢守在大門口，三個保鏢守到我的門口。
等救護車到樓下，經理確認醫生的身份後，也跟著醫生一起上來了。
醫生快速對我檢查了一番，說我的羊水流得差不多了，讓同事拿擔架車過來。
經理則秉著人道主義的原則，對我說著各種吉利話，還說等孩子出生會給我送花，再給寶寶包個大紅包。
「經理……」我忍著發抖的聲音，儘可能吐字清晰，「別的都不重要，但在我退房前，不允許任何人進我的房間，包括酒店打掃衛生的保潔。」
經理點頭：「沈小姐放心，我會親自盯著保潔把餐盤和垃圾丟了，其他的我保證不動，且套房會保留到你平安生下寶寶為止。」
「我的意思是，垃圾和餐盤都不許碰。」
經理還要說話，王慧慧搶先道：「我朋友正是吃了你們酒店的食物才肚子痛的，你們敢亂碰亂丟任何東西，那就是做賊心虛，毀屍滅跡，後續報警徹查的話，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經理：「那不可能！我們酒店都是按照最高規格的飲食標準執行的。」
王慧慧：「既然你這麼自信，那就按照我們說的辦，不然……」
「老婆！」突然出現的陳平，打斷了王慧慧的話。
王慧慧立馬讓陳平按照電話里說的去辦，然後陪著我進了電梯。
電梯下行，燈光就在我的頭燈。
起初覺得燈光刺眼。
但逐漸地，光線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暗淡。
只有肚子時不時的陣痛，能讓我猛地清醒一瞬。
王慧慧全程抓著我的手，明明她怕得要死，全身都在抖，但還是一再鼓勵我馬上到醫院了，讓我再堅持堅持。
但我隱約感覺一陣一陣的熱流，正把身下的擔架床都浸濕了。
在我期望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覺的時候，卻聽到醫生喊：「產婦流血了，而且流得很多，已經穿透擔架床往外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