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來真的是他……
王慧慧的眼睛撲閃了下，單手捂著鼻子直起身子輕輕咳了咳：
「真的，別人性子低調，可能就是怕遇到你這種心懷感激非要報恩較真的人，才什麼信息都沒留下。」
說著電梯到了。
王慧慧推著我走進電梯：「所以別執著了，帶著他給你的血，活到長命百歲，才是對他伸手相助的最好的報答。」
我沉默了一瞬。
電梯開始下行，我盯著顯示屏上跳躍的數字，還是沒忍住：「慧慧，我搶救時，你一直在手術室門外等我嗎？」
王慧慧嗯了聲。
「那你應該能留意到給我獻血的人才對。」
王慧慧：「還真沒有，當時孫強來鬧事，說他才是你的家屬，煽動情緒想讓醫院保安和圍觀群眾把我和陳平趕走。後來又吵又打的場面極度混亂，不過你怎麼就是揪著這個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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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慧慧的立場確實會覺得不好理解，我深思一番，還是決定解釋一二。
她是對我毫無保留的朋友，我也不該對她藏有太多秘密。
「因為我懷疑，給我獻血的人，是傅遠洲。」
王慧慧沒有如我預期的那樣反應激烈，好幾秒後才哦了一聲：「為什麼這樣想？」
電梯門擦得錚亮，透過門板的反光，我把王慧慧的表情盡收眼底：「其實我看到他了。」
王慧慧表情很淡，語氣則故作誇張：「什麼時候？難不成是給你獻血的時候？不可能吧，那時候你都昏迷了，一定是幻覺！」
「不是，是前幾天去醫院化驗糖水雞蛋的時候，幾乎是同一時間，他還往我的銀行卡里轉了一筆錢。我一直問你，是因為根據醫生的描述，獻血的人與那天我見到的傅遠洲，是一模一樣的裝扮。」
王慧慧撓了撓頭髮：「什麼裝扮？」
「黑色帽子和黑色口罩，還有一身全黑的衣服。」
王慧慧聽我這樣說，明顯如釋重負地吐了吐氣：「說半天，你連對方的臉都沒看到，就篤定是傅遠洲。小池，這太武斷了，你別忘了你們有五年多沒見了，分開的時間，甚至是你們相愛的兩倍。」
「可我就是確定，不管多久沒見，他又變了多少模樣，但人走路的姿態、整體的氣質，都不會有太多的變化。」
王慧慧：「可就算真的是他，也不用糾結，就當他良心發現好了，反正是他欠你的。你用他的血續了命，用他給的錢把我乾女兒養大就夠了。有些人就該爛死在回憶里，別讓他有任何重新復活的機會。」
王慧慧話音剛落，電梯到達產科，我沒再說話。
王慧慧見我沒有追問，暗暗鬆了口氣兒。
回到病房，王慧慧把檢查報告拿給醫生看，幾分鐘後王慧慧開心地跑回來：「陳平去辦理出院手續了，等收拾好東西就可以回溫馨舒適的新家了，你可以先期待一下哦。」
我看著王慧慧笑。
等她把東西一股腦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後，我幽幽說：「慧慧，其實你也和傅遠洲打過照面，對不對？」
王慧慧拎箱子的動作一滯：「小池，你的腦袋怎麼這麼拐不過彎呢，你……」
「慧慧，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撒沒撒謊我還是有信心識別的。」
王慧慧似乎還想矇混過去，但見我眼神堅定地看著她，最終像只泄氣的氣球走到我跟前：
「是，我是見過他。」
「你還在手術室時，我在混亂中看到很像傅遠洲的身影，他的錢包就是被我追趕時弄掉的。」
「我一路追，在他要開車離開前擋在了車前，才和他說上幾句話。」
王慧慧停頓了下：「確切地說，他被我打了幾拳，可能是心知理虧，他沒反抗沒還手。若不是看他獻血過多臉色寡白，一副隨時能暈倒的樣子，我真恨不得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不過他臨走前拜託我，別告訴你獻血的事兒，也承諾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
「你現在被原生家庭和孫強一家左右夾擊，加上還有女兒需要照料，已經是自顧不暇。為了不讓你再添煩惱，我才瞞著的。」
王慧慧說著蹲到我身前，抓著我的手：「小池，你能不生我的氣嗎？我怕你氣壞身子。」
我看著她，不說話。
王慧慧撅撅嘴巴沖我撒嬌：「小池，你先把這筆帳記上，等三五個月再和我慢慢算，如何？」
我用袖子擦去王慧慧額頭上的汗珠：「我不生氣，只是想搞清楚真相。」
說著陳平辦好出院手續回來了，他被孫強湊到的地方已經不腫了，但還醒目的淤青。
我頓時內疚上涌，剛想說話，就被陳平抬手制止：「我沒事兒，若我想還手，兩個孫強都不是我的對手。給他不痛不癢地打幾下，不僅能讓他暫時消停，萬一他將來和你爭搶女兒，也能留案底讓他沒有勝算。」
王慧慧捏捏陳平健壯的胳膊：「什麼兩個，可不許妄自菲薄，是五個孫強都傷不到你分毫。」
陳平輕輕回捏王慧慧的臉頰：「知道你崇拜我，但可不許過分崇拜，不然我會迷失自我的。」
王慧慧笑得比花燦爛，後來想到什麼強壓嘴角看我一眼，繼而義正言辭：「陳平，以後可不許再油嘴滑舌，聽著怪油膩噁心的。」
陳平站的筆直：「遵命，一切以老婆的箴言為宗旨。」
王慧慧飛速看我一眼，然後擰了把陳平腰間的肉：「這種做作的話也不准再說。」
看著他倆故作生分的滑稽樣兒，我沒忍住笑出聲，結果又扯到剖腹產的刀口。
我輕輕捂著肚子，等緩過勁兒才說：「你倆別為了顧及我的心情，故意表現出感情很差的樣子，我早就習慣了你們的膩乎勁兒，你倆太刻意，我反而會難受。」
王慧慧沖陳平翻白眼：「都怪陳平演技太差，被你一眼識破。」
陳平撓頭：「我的演技確實欠佳，不過老婆，我會勤加練習，請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王慧慧搖搖頭：「沒機會了，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錯過就不會在。」
鬧了一會兒，陳平拿行李，王慧慧用輪椅推著我去地下停車場。
回家的路上，王慧慧繼續與陳平鬥著嘴。
聽著他倆的打趣，我的唇角揚了揚。
我一直相信這個世界是有真愛存在的。
只是有些人比如王慧慧，運氣好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幸福安穩渡完一生。
另一些人比如我，情路坎坷識人不清，輕則蹉跎青春散盡家財，重則一身爛病甚至直接沒命。
我是不幸的，但也是幸運的。
因為我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愛情的酸甜苦辣，我已嘗夠。
以後，我要專心搞錢搞事業，我要卯足了勁兒復仇虐渣。
剛想到這裡，我再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下。
我低頭打開簡訊。
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圖片。
我點開放大，看到照片上的內容時，身子瞬間繃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