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以身入局
「怎麼了?」王慧慧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低頭朝我看過來。
我把手機遞過去一些,王慧慧看清楚後,一句國粹脫口而出。
陳平回頭追問什麼情況,王慧慧怒氣沖沖:
「小池的娘家人,全找到新租的房子去了,還在大門口處拍全家福,照片裡還有幾個大小不一的孩子,估計是小池姐姐和弟弟家的。」
「這拖家帶口的架勢,估計要想把小池的家底吃空掏空,才會走了。」
陳平:「他們怎麼找過去的?」
王慧慧:「肯定是去租房時被這些人跟蹤了,是我們疏忽了,應該謹慎一點的。」
我把手機鎖屏握在手裡,深深吐了口氣兒:「不一定是跟蹤,也可能是別人告訴他們的。」
王慧慧的眼睛轉了轉:「你是說,孫強?」
我點頭:「他人進去了,但他爸媽還在外面,我家裡的人會從老家趕來,大概也是他爸媽通知的。」
況且孫強的同夥,也少不了從中作梗,比如傅遠洲。
最後一句我沒說出來,但王慧慧已經被點燃了怒火:
「別人的父母費盡全力托舉孩子,他們只會拖你進火坑。」
「幾年前若不是我和陳平及時趕到,你爸媽已經把你綁在床上,讓村長那又丑又殘疾脾氣還暴躁的傻兒子,把你生病煮成熟飯了。而你的胞姐胞弟,也是幫凶,真可謂是一家歹竹,就出了你一棵好筍。」
王慧慧被氣得翻起舊帳,陳平從後視鏡看我一眼,出聲喝止:「慧慧,少說幾句!」
王慧慧捂了捂嘴巴:「抱歉啊小池,我沒有刺激你的意思,我只是心疼你,更怕你心軟,又把他們摻和進生活里。」
我笑笑:「放心,不會的,我自身難保之餘還有女兒要照顧,不會對傷害過我的人動惻隱之心。」
王慧慧欣慰點頭:「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他們但凡有一丁點愛你,也不至於在你最虛弱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給你添堵。」
王慧慧沉默少許:「不過眼下怎麼解決才是重點,因為他們導致你新家舊屋都不能住,要不要報警?」
陳平:「沒用的,他們會用探望女兒的完美理由,混淆視聽倒打一耙。」
我認同陳平說的。
一起生活那麼多年,我對那些人足夠了解。
他們最擅長顛倒黑白、道德綁架,最後哭死哭活死乞白賴都要纏上你,直到吸乾你身上最後一滴能被他們榨取的養分,才會鬆口。
「先晾著他們吧,」我說,「等他們身上的錢花得差不多了,或者老家的莊稼得打理,他們會自己回去的。」
王慧慧豎起大拇指:「這個辦法好,不給任何眼神的無視,才能讓他們有那種重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說著拍打陳平的椅背:「前面掉頭,帶小池回家住。」
「別,」我連忙說,「他們連新租的房子都能找到,你們那兒肯定更被摸透了。」
王慧慧:「那你去哪兒?月子中心?那地方需要提前預定,現在訂來不及的。」
「沒錯,」陳平也勸,「酒店也不安全,雖然朵雅酒店的食物送到醫院後沒有檢測出問題,但你剛住進去就早產,我們還是覺得有蹊蹺。即便換家酒店,也會有很多安全隱患,畢竟朵雅酒店已經是西京市最好的了。」
「還有個地方可以去的。」我說。
「哪裡?」王慧慧問。
我有點心虛:「南湖路。」
「南湖……」王慧慧疑惑的語氣,再想到什麼後表情一凝,隨之變得極為震驚,「南湖花園小區的房子,你還在續租?」
我眼神躲閃地四處看看,就是不看王慧慧的臉,聲音很低地嗯了聲。
王慧慧瞬間恨鐵不成鋼:「沈秋池,你前幾天還說姓傅的是過去式,結果他是你藏在心底的硃砂痣啊!」
「不是……」
王慧慧氣沖沖打斷我:「怎麼不是?他當年一句話沒留,拋下你一走了之,你一邊花重金請偵探尋找他的下落,一邊守著他租的房子守株待兔,他不是你的硃砂痣,難道還是你要手刃的仇人?」
「仇人」二字,正中我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如果傅遠洲真的是孫強團伙中的一員,那我絕對不會放過。
不,我甚至會對他,比對孫強更狠。
因為他是我最炙熱地愛過的人,也是我最純粹地信賴過的人。
各種情緒在我胸口劇烈發酵,面上我雲淡風輕:「他的很多私人物品都還在出租房,我後來續租,也是為了撇清關係,免得他某天回來後,來問我討厭丟失的東西。」
王慧慧雙手叉腰氣勢洶洶:「他有臉就讓他來,我打得他找不著東南西北!不過我現在真後悔前幾天沒讓他留聯繫方式,不然我找他把房租要回來。」
「不用,房子後來是用我的名字另簽的租房合同。」
陳平見我倆沒討論出一個所以然來,於是和我確認:「真要去南湖花園?」
「對。」
王慧慧已經氣得不想說話了,扭過身子氣鼓鼓地看著窗外,陳平繼續勸我:「但房子長期空置會積攢很多灰塵,住進去對身體不好。」
我看著王慧慧的背影:「不會,我每周都有去打掃。」
王慧慧身子一挺,隨即扭回頭驚詫看我:「孕期都堅持著?」
我垂了垂眼睛:「就當孕期鍛鍊了。」
王慧慧一副對我失望至極的樣子:「那你鍛鍊的方式,還真特別!依我看打掃屋子對你來說太小兒科了,你應該去修鐵路,修電線桿,順便再去青藏高原種點樹。」
我知道王慧慧這般生氣的緣由。
在她看來,我太不自愛了。
但可能是我太缺愛,也可能是傅遠洲消失在我們最相愛的時候,所以我一直覺得他不是故意拋棄我,而是遇到了生死攸關、性命難保的重大事件。
甚至這些年我會格外關注新聞,但凡有身份不明的人死亡,我都會去確認是不是他。
後來認識孫強後,真的只是出於習慣,才繼續租著南湖花園的房子。
總想著最後再租一年,萬一他還是杳無音訊,那我就在再也不管了。
沒想到,他在房租僅剩一個月的時候回來了。
我決定回南湖花園落腳,除了被家人逼得無處可去,也是因為我想以身入局。
傅遠洲現在回到西京市,大概率也會回南湖花園。
畢竟當年他離開時,連身份證都沒有帶走。
既然傅遠洲救了我,還給我轉了五百萬巨款,說明即便他是孫強的團伙,暫時也不會危及我的性命。
所以以身入局,除了能深挖該團伙的勢力有多龐大並起底外,還能搞清楚傅遠洲當年離開的原因。
這是我心底難以平息的執念。
我勢必要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