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窗戶外的男人!


  南湖花園在西京市的南邊,橫跨了大半個城市,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

  快三十年房齡的老小區,七層樓高的步梯房,好在我租的房子在一樓,省了忍著刀口爬樓梯的困擾。

  陳平把車停穩後,我去拉車門,王慧慧氣鼓鼓地往我腰後塞了一個抱枕:「鑰匙給我,你在車裡等著。」

  說著話沖我伸出手,但眼睛斜視著旁邊,顯然還在生我怒其不爭的氣。

  我從包里掏出鑰匙,但沒有遞給她:「一起進去吧,坐車坐久了,肚子和腰部都挺難受。」

  王慧慧拗不過我,到底扶著我下車了,陳平則去拿後備箱的東西。

  到了門口,王慧慧讓我靠著牆,她用鑰匙打開門的瞬間,幾縷髮絲纏到她的手指上。

  「奇怪!」她甩了甩髮絲。

  「怎麼了?」追上來的陳平問。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王慧慧:「門鎖上有頭髮。」

  陳平:「不奇怪,一樓風大,可能是從樓上或者外面的垃圾桶里飛出來的。」

  我低頭看著腳上的軟底棉拖鞋往屋裡走。

  那頭髮是我纏上去的。

  五年前傅遠洲離開的時候什麼都沒帶,只帶了房子的一把鑰匙。

  我不確定他什麼時候會回來,擔心錯過,便用在門鎖上綁頭髮的方式做標記。

  纏得緊,幾年間頭髮都沒有掉落過。

  我每次都會隱隱失望,但離開時又會故技重施。

  王慧慧跟上來扶著我,一邊走一邊有些陰陽怪氣地說:「收拾得還挺趕緊,看來平時打理得挺用心的。」

  我知道王慧慧在奚落我,只是沖她笑笑。

  王慧慧撇了撇嘴,說給我換床上四件套。

  「暫時不用換,我上周剛換了乾淨的。」

  王慧慧扶著我躺到床上,一邊給我蓋被子一邊說:「你前幾天在網上訂的月嫂,什麼時候過來?」

  「後天,她還沒下戶。」

  「行,晚上想吃什麼?我和陳平去趟附近的超市。」

  我連忙說:「不用,你和陳平這些天一直在照顧我和女兒,導致你們連公司都顧不上了,你們還是去忙自己的事兒。而寶寶不在身邊,我挺清閒的,有想吃的我會在網上下單。」

  王慧慧凶凶的:「有我在一天,就不會讓你月子裡吃外賣。」

  我的胸口處和眼眶瞬間變得熱熱的,心裡很感動受用,嘴上小聲低語:「其實也可以自己做。」

  王慧慧:「然後得了月子病,手不提肩不能抗?」

  「可以戴加厚加絨的手套,問題不大。」

  王慧慧懶得理我,直接關上門出去了。

  不多時,外面響起一陣開關門的聲音。

  我透過一樓沒拉的窗戶,看到王慧慧和陳平開車去買菜。

  老小區房子太老舊,很多住戶早就已經搬走了,只有一些上年紀的老人和外地人租住。

  這個點,小區里很安靜,偶爾有幾聲身份不詳的動物發出一點聲響。

  我拿出手機又翻看了一會兒女兒的照片,覺得眼睛有些酸脹,就閉上眼睛緩緩。

  可一閉上眼睛,和傅遠洲在這套房子裡有過的點點滴滴,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冬天最冷的時候我感染了甲流,高燒40℃,連續輸了三天的藥水都沒起效。

  退燒藥吃後,體溫最多能降到38度左右,等藥勁兒一過,又直逼40度。

  我一度燒到迷糊,全身除了髮絲都是酸痛的,號稱要打遍西京市所有兼職的我,第一次沒去上班,失去了時薪十幾塊每小時的高薪工作。

  傅遠洲也請從公司里請了假陪我。

  看我那麼難受,他三天三夜沒合眼。

  一直在監測我的體溫,根據溫度變化,給我餵藥餵粥或者給我物理降溫。

  直到第五天,燒徹底退了,我才感覺到那種無病一身輕的感覺。

  而傅遠洲則憔悴的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卻還是堅持繼續給我做一日三餐。

  等我徹底恢復,傅遠洲也病倒了,我想照顧他卻被他強行地送回學校,說在他病癒前不會和我見面,我也不能去他家裡,他不希望我又被傳染。

  我說我不怕,我要照顧他,就像他照顧我一樣。

  傅遠洲堅決拒絕,說他照顧我天經地義,但他捨不得我累。

  那時候,我們談了半年,每次見面頂多就是牽牽手,連擁抱都不曾有過。

  而這場兩人相繼病倒的事情過後,我特別想把我們的關係進一步升華。

  一開始,他是抗拒的。

  甚至在把他推倒前,他都一直在說不可以。

  20多歲的年紀,又未經人事,被拒絕久了,我也有些羞惱,我問他是不是他不行。

  他說:「我想,但我不能,等你畢業。」

  我:「別把我當小孩,我年初就達到法定的結婚年齡了。」

  「可……」

  「別說了,送上門的你都不要,分手吧,以後別再見了。」

  我說著整理著衣服扭頭就跑,開門時被傅遠洲追上來堵在門上。

  他長得很好看,整個臉部輪廓和五官線條都很柔和,是那種很斯文溫柔的長相。

  尤其是他的眼睛,像一個幽潭,裡面承載著很多星光,總是令我看一眼,就會深陷。

  他抓著我的肩膀,控制著我推搡的身體。

  「沈秋,」他叫我的名字,「我不是不要,是太喜歡太珍視,所以不捨得。」

  「狡辯!」我揚起下巴,驕傲地仰視著他,「愛一個人,必然意味著占有!你不敢,還給自己找了那麼多美化過的藉口,無非是看出我的認真,擔心你玩膩後甩不掉我!」

  「我沒有!」

  「你就有!說真的,我還挺看不上你們這些行動上的巨人,語言上的矮子!」

  可能是這番話刺激到了他。

  他開始瘋狂地、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吻我。

  後來的事情順理成章,我們一起綻放了很久很久……

  再後來,他說一定會對我負責,他會好好賺錢,而我好好上學不用再去兼職,所有費用交給他,等我畢業他就娶我。

  但我不想讓他一個人那麼累,愛本身就是相互扶持,缺一不可。

  我繼續在學校和兼職場所兩頭跑,而他工作加班之餘還接私活賺外快,然後用一切休息時間約會。

  我總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直到他在距離娶我的約定日期的三天前,突然消失。

  原來,他真的只是玩玩。

  玩膩了,就跑了。

  想到這裡,眼淚划過眼角,滴向枕頭,無聲無息。

  我不想讓王慧慧看出我哭,轉頭用被角擦拭時,一扭頭,就看到窗戶外面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正隔著玻璃,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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