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眼熟之物
這人的觀察力，還真是敏銳。
但我不可能承認：「看來你也挺緊張的，甚至對能不能帶我們母女安全離開而產生了懷疑，才會用誤會我的方式，想體面地打退堂鼓。」
我說著從輪椅上站起來：「你本就是他們中的一員，咱倆今天就此別過吧。如果我不能平安離開，那就當你上輩子燒了高香了，若我能捲土重來，我第一個不放過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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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完抱緊女兒就要走，卻被傅遠洲逮住衣領往回扯。
我剛試圖呼叫救命，甚至「jiu」的音都發出來了，就看到消防門後面放著一張醫用轉移床。
「確定要放棄一種更安全的方式，而要帶著出生不到半個月的女兒冒險嗎？尤其是在女兒早產、你也有傷口的情況下？」
「ming」的音節已然呼之欲出，又被我硬生生咽回去。
我確實沒有資格賭。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傅遠洲再十惡不赦，但我在他這裡，總比落孫強手裡強。
我走到醫用轉移床旁邊：「我直接躺上去嗎？」
傅遠洲也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口罩遞給我，示意我戴上。
我原本一隻手托著女兒的頭，一隻手護著女兒的腰部，剛準備騰出一隻手抱著女兒，傅遠洲就從我手裡接了過去。
我快速戴好口罩，躺到床上後剛想示意傅遠洲把女兒給我，他就主動把女兒放到我手邊。
又拿來被子給我們蓋上：「你儘量把女兒放在你腋下的位置，並用手護住她，免得她滾落。被子我會蓋到你肩膀的位置，但有你的手臂做支撐，留出的縫隙能保證女兒呼吸通暢。」
「謝謝，不過嚴重到需要坐救護車轉院的病人，身上會插著很多醫療設備，還會跟著好多醫生，我這樣簡陋離開，豈不是更容易引人注目嗎？」
「都有的。」
「嗯。」
「先躺穩，我要推床了。」
我的胳膊緊緊護住女兒，而傅遠洲推車我往剛才來的路走。
但我發現我們沒走剛才上來的公用電梯，搭的是專門轉運病人和藥品、器械的專用電梯。
電梯在下一樓層停下，進來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我的心揪了起來，擔心被醫生識破而前功盡棄。
沒想到這些人立馬往我身上安插多種儀器，等電梯到達一樓時，也推著床往外走，並讓一樓大廳的人讓一讓。
救護車就停在大門口，他們一路推著車朝救護車上跑去。
這一過程中，我看到好幾個戴口罩眼露凶光的男人，都試圖擠過來，但每一個都被醫生用胳膊擋開了。
「病人情況危機需要轉移到上級醫院，人命關天的事，大家別圍過來看熱鬧。」
「保安，清一下路，快。」
醫院大廳的保安都圍了上來，場面很快得到控制，我總算被搬運到了床上。
「快關門。」
只聽傅遠洲交代著，而他爬進駕駛位，等車門一關他就踩下油門。
隨著救護車「嘀嘟嘀嘟」的聲音響起，車子順路地開出了醫院。
而隨車醫生，也開始拆除我身上的各種儀器。
我不清楚傅遠洲和這些醫生是什麼關係，但還是對隨車醫生說了「謝謝」。
其中一個醫生說：「不客氣，你們沒事兒就好。」
醫生說著準備敲連著駕駛位的車窗，讓傅遠洲在前面一個路口停車，另一個醫生說：「先別急，有一灰一黑兩輛車從醫院出來就在跟著我們了。」
兩個醫生隨即把這個消息告知了傅遠洲，手機開著免提，傅遠洲讓我坐好了，他會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甩掉他們，但會開得比較快。
隨後，車子在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傅遠洲走在直行道上，但利用左轉道的黃燈跳轉的倒計時，往左轉道開了。
追在後面的兩輛車也不管信用燈試圖硬闖，但被直行的車子逼停。
聽到醫生說兩輛車都沒有跟上來，我當即鬆了口氣兒。
車子有開了幾個路口，隨後靠邊停下。
傅遠洲繞到後面拍打車門，醫生打開後他沖我招手：「過來。」
下了車，傅遠洲把我帶到旁邊的越野車旁，並打開車門示意我上車。
我不僅沒上，還往後退了幾步：「謝謝你今天幫了我，接下來我會自己看著辦。」
我說著扭頭就要走，傅遠洲沒有追上來，但說出來的話一字一蹦地敲打著我：
「你怎麼辦？繼續待在西京市，還是換個城市？」
「但不管你是租房，還是乘飛機坐高鐵，他們都能查到你的去向。」
「女兒馬上也要醒了，還是你打算帶著隨時會哭會鬧的小嬰兒流浪。」
「更何況，剛才那兩輛車，已經在追來的路上了。」
在傅遠洲還要說點什麼的時候，我停步轉身，抱著女兒從傅遠洲的腋下鑽進車裡：
「唐僧，開車吧。」
唐僧對我勾唇一笑，似是在說他給我戴上的緊箍咒有用了。
我則回味過來，用他類比唐僧，簡直是對唐僧的侮辱。
唐僧肉至少處處是寶，而傅遠洲，處處是毒。
等傅遠洲繞過車尾坐進駕駛位時，我幽幽道：「為了不被追上，還希望你能像孫悟空一樣來招筋斗雲，把追著我們的人甩得遠遠的。」
傅遠洲透過後視鏡看著我笑了下：「累了吧？」
「還好。」
「後車窗的袋子裡有你能吃的零食，還有一份裝在保溫盒裡的飯菜，你盛熱吃。」
我最初不打算吃傅遠洲給的東西，畢竟誰知道他給的食物里有沒有毒藥之類的。
但我今早出門時，只吃了一塊三明治，喝了半杯牛奶，這會兒開始餓得全身冒冷汗，甚至眼前發黑和頭暈兒童。
我知道這是低血糖的症狀。
我小時候經常因為沒飯吃而誘發低血糖，但自從高中假期開始兼職後，我就會給自己囤食物。
所以這是時隔多年的第一次，且症狀比以前的每一次都來得劇烈、嚴重。
也可能是因為生女兒時失血太多，導致身體各方面變得更差。
我知道此時不能硬扛了。
硬扛下去，萬一昏迷，局面會更不可控。
我把女兒放到旁邊的座位，從座椅後面拿過袋子。
看到袋子裡有傅遠洲在醫院時給過我的同款巧克力，我立馬拆開吃了一顆。
又拆開純牛奶加雞蛋做的蛋糕，我也打開吃了一個。
但這點東西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只能算是杯水車薪，我把目光瞄向用保溫袋裝著的飯盒。
這個飯盒，初看我就覺得眼熟。
下一秒，就和某段記憶重合。
大學打工兼職時，有時候因為時間太趕，但更多是為了省錢，我每天會買三個饅頭，分為早中晚三次吃完。
有時候夜班下得太晚，實在太餓的話，會奢侈地吃一包袋裝方便麵。
如果當天收到小費或者結算工資，會來一碗加顆滷蛋和加根香腸的豪華版套餐。
但後來認識傅遠洲後，他不會幹涉我的用餐習慣，更不會戳穿我趕時間的謊言，而是儘量每天都給我做盒飯。
超大的保溫盒，能裝很多米飯和菜，他每次都會不重樣地為我準備新菜色。
因為每次送給我，他和我聊上幾句就會走，並不等瞪著我吃完收走飯盒，所以他一次性買了很多個。
而我手裡捧著的，就是那時的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