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去
「什麼?」王婧可問。
「你今晚能幫我照看一下一一嗎?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天亮前會趕回來。」
見王婧可沒有立即答應,我做著補充:「一一最近都很乖,夜裡吃一次奶,換一次尿片就能到天亮,我出門前會把她餵飽哄睡再走。」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想問,你還回來嗎?」
「當然,我拋棄什麼,都不可能拋棄我的女兒的。」
王婧可:「我知道你不會,是擔心你遇到不可控的事情。雖然你沒有和我提過你的經歷,但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所以我得知道你去哪兒,和誰去,老款諾基亞手機也得保持暢通。」
我點頭:「我去西京市,一個人。」
「拿私人物品?」
「不是,見個人。」
「朋友?」
「算是吧。」
我給一一洗了澡,換了乾淨的衣服,陪她玩了一會兒,見她有些累了,給她泡了奶。
奶快喝完的時候,一一就睡著了,我小心翼翼抱起她拍了拍嗝,側放到用純棉毛巾摺疊的枕頭上,讓她先側著睡一會兒,免得吐奶引發窒息。
收拾好東西準備走,又有些捨不得女兒,感覺還沒有離開她,就已經開始想念了。
王婧可把她薄款的毛線帽拿來給我戴上:「夜裡風大,還是得注意保暖。」
說完她也坐到床上:「出發吧,早去早回。」
「辛苦你了。」
「不會,我也稀罕一一得很呢。」
我知道王婧可這番話是真心的。
在我心裡,「王婧可」這三個字不僅是她的名字,更是世間所有美好形容詞的象徵。
為了照顧我和一一,她以家中有事和公司申請推遲一個月入職,公司也算人性化,給了她半個月的時間。
她當時不接受這個方案,甚至打算放棄入職,等我身體好一些後再另找工作。
一開始我並不知道她的這一決定,是聽到她和HR打電話才知道這一事由。
我說我能照顧自己,讓她按照原計劃入職,但她說除非我不住在這裡,不然她就會這樣做。
看她心意堅決,我勸她半個月後我剛好滿月,這樣照顧和工作都兩不誤,她才沒有放棄這份前景不錯的工作。
我提過給她開工資,但她說照顧我是心意,用錢來衡量可就俗套了。
所以我打算等過段時間出門,去商場給她買了包,可以上班通勤用。
所以把一一交給她,我是很放心的。
可再放心,還是捨不得這塊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但當關上大門的那一刻,我跑得比誰都快。
因為跑快一點,才能回來得早一點,才能早一點見到我的女兒。
這次去西京市,不是一時心起,而是前些日子就有的決定。
自接女兒一一出院那天起,我就與偵探王哥失去了聯繫。
所有的電話號碼,我能記住的也就兩個。
一個是王慧慧的,一個是傅遠洲的。
其他人的,我全忘了。
我平時和偵探王哥,只用微信和手機號聯繫,微信登陸需要手機號,為了確保我們母女的安全,我始終沒去補辦電話卡,所以和偵探王哥一直失聯。
最後一次與王哥聯繫,是在接女兒出院的當天凌晨。
當時我委託王哥重點跟進傅遠洲和孫強,眼看都快二十天了,想必他應該能查到點什麼。
一周前,我讓王慧慧去王哥常常活動的區域,試著能不能找到王哥。
王慧慧根據我的描述,摸清了王哥住的房子。
王哥住在自建房的一整棟樓里,據說樓棟附近全是監控,但任憑王慧慧去了幾次都敲不開門。
王哥曾經說過,他做這行也屬於高風險行業,平日裡找他算帳的人很多,所以他只做熟人介紹的生意。
甚至私下裡,也不和任何陌生人接觸。
而我是他唯一的例外。
他當時在南湖花園,跟進一個懷疑老公出軌的單子,連續幾日撞見我在南湖花園門口,或是大哭,或是默默流淚,或是像行屍走肉一樣發呆。
他於心不忍,才主動靠近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得知傅遠洲突然消失後,王哥說我遇到渣男了,建議我搬離這裡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但我堅稱傅遠洲很好,不是始亂終棄的人,懷疑他可能是遇到了麻煩。
王哥見我一片痴心不改,主動幫我查,費用看著給就行。
王哥足夠謹慎,王慧慧見他失敗,甚至把我現在用的手機號碼貼到了門上,但也不見王哥打過來。
所以只能我找過去了。
之前就想去,但被王慧慧勸阻。
讓我當務之急先把身體養好,至於別的事兒已是定局,不急於這一時。
我憋到了滿月,實在憋不住了,打算今晚就出發。
我攔了輛計程車,去取我之前停在高速路口附近的車子。
車子原封不動地停在老地方,但我還是把車子尤其是四個軲轆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才去附近的加油站加滿油,然後啟動車子朝西京市出發。
深夜的高速路上,車流不多,大多是一些運輸貨物的貨車。
車子開了一截路,進入比較平坦的路段後,我給王慧慧打去電話,說我今天回西京市。
「一一也回嗎?」
「不,」我說,「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見到偵探,而且天亮前就得回淮縣。」
「一一交給了和你合租的女孩?」
「對。」
王慧慧:「聽你描述,那女孩挺好的,不過你們也才合租了十幾天,把一一交給她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她也是壞人……」
「不至於,我看過她的身份證。」
王慧慧:「但身份證也能造假啊,孫強那對假冒的父母,使用的不就是假證件嗎?」
「我還看過她的學信網,假不了。」
「那就成,小心點總沒錯的,你大概幾點到?我去哪裡等你?」
「不用等我,我可能沒有時間和你見面。」
王慧慧失望地啊了一聲:「見都不見一面就要走嗎?」
「下次吧,時間太緊了,加上不排除有人跟蹤你的可能性,還是穩妥一些比較好。」
正說著,我突然發現身後一輛車,一直緊緊地跟在我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