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道心種魔大法
滴滴滴！
姚遠緊趕慢趕跑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姚樂奈已經開著她那輛寶貝座駕等了不知道多久了。
小丫頭搖下車窗，一隻胳膊搭在車門上，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咋個慢成這樣？上廁所掉糞坑裡了呀！」
「清湯大老爺！」姚遠雙手合十，一臉悲憤，
「我已經很提前出門了，奈何兩條腿跑不過四個輪子啊！」
「少廢話，上車！」
姚遠麻溜地鑽進副駕駛，還沒坐穩，車子就竄了出去。姚樂奈開車跟她說話一樣，乾脆利落。
車子在大路小路之間左轉右轉，窗外的街景越來越舊，
從中心區整齊的合金大樓變成舊城區低矮的磚房，最後連路燈都稀疏起來，只剩車燈照亮前方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通過的老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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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吧，後面的路要步行了。」姚樂奈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熄火，拔鑰匙，動作行雲流水。
姚遠跟著她在迷宮似的胡同里七拐八拐。
舊城區的胡同和老北京那種還有幾分生活氣息的巷子不同，這裡的胡同是真的舊，
牆皮剝落，地面坑窪，偶爾能看見牆根長著某種從深淵碎片裡飄來的發光苔蘚，綠幽幽的，照得人臉都陰森森的。姚遠心想這地方不用布置就是恐怖片片場。
最終兩人在一個廢棄的倉庫區停下腳步，姚樂奈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給門口杵著的兩個護衛塞了幾枚明光硬幣。
護衛面無表情地讓開路，鐵門打開，裡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樓梯很長，走了差不多兩分鐘才到底。踏出最後一階台階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黑市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在面前鋪展開來。頭頂是粗糙的岩壁，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盞發出昏黃光芒的晶石燈。
數百個攤位密密麻麻排列在空地之上，攤位之間人流如織，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幾聲興奮的高呼或者憤怒的咒罵。
空氣里飄著一股混合了藥材、金屬、汗水和某種不知名香料的氣味，說不上好聞，但讓人莫名覺得這裡充滿了可能性。陵陽聚集地正規市場之外的另一面。
黑市的商品主打一個千奇百怪。
在深淵裡發掘出來的材料往往沾著各種世界殘留的氣息污染，亂七八糟的法則碎片、魔物死後的怨念、甚至是破滅世界本身的臨終詛咒，這些東西混在一起，普通人碰一下就能瘋上好幾天。
正規市場裡賣的東西都必須經過專業人員調律淨化，確保安全無害之後才能上架。調律成本不低，自然也就體現在了價錢上，
黑市就不一樣了。這裡的商品大多是未調律的原始狀態，來路也未必正經，要麼是探索者私下截留的戰利品，要麼是從世界碎片裡挖出來還沒來得及送檢的東西，甚至有些乾脆就是來路不明的「贓物」。
好處是便宜，壞處是一切後果自負。買回去的東西能不能用、用了之後會不會長出第三隻手或者開始說胡話，全看買家自己的眼力和運氣。
黑市商品主打一個千奇百怪，幾十幾百明光的道具隨處可見:
【起爆符】100明光。也不知道是哪家火影體系的世界碎片裡淘來的，符紙邊緣燒焦了一角，能不能炸響全看緣分。
【紫霞神功】武者原始轉職道具，未調律，5000明光。華山派的招牌內功，如果沒被污染的話這個價格簡直是白送。
【護心鏡】仙道低級裝備，有破損，11000明光。上面還沾著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的血跡，靈氣波動若有若無，像是隨時要斷氣。
【小還丹】自製，擁有原版七成效果，可能存在丹毒，500明光。攤主自己煉的，標籤寫得倒是挺老實。
……
姚遠一路走一路看，目光從一個攤位掃到另一個攤位，心臟跟著價錢一起七上八下。
五千明光在這裡能買到什麼？運氣好的話能淘到一件未經調律的轉職道具，運氣不好的話大概只能買一堆起爆符回家當炮仗放著玩。
他剛要路過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心頭猛地一跳。
【暗影劍】，出處未知，高度污染難以調律，攻擊附帶暗影屬性，經鑑定可能存在轉職職業。售價:20000明光。
兩萬明光。姚遠默默在心裡把這個數字和自己的存款比了一下，然後迅速放棄了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過價錢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把劍讓他體內的暗影神性殘響產生了一絲波動。
「師傅，你這劍咋回事兒？」姚遠蹲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拿起暗影劍翻看，「這麼重的污染，正常人誰會買啊？」
劍身上的污染確實很重。握住劍柄的時候，幻覺中一股陰冷的、帶著某種黏膩觸感的氣息順著手腕往上爬，
像是在用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指輕輕搔刮皮膚，一鬆手又發現什麼都沒有。
「哎呀你懂啥！」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留著兩撇精心修剪過的小鬍子，一看就是那種嘴皮子比腦子快的老江湖。
他眼睛一亮，湊過來唾沫橫飛地推銷，「雖然污染是重了點，但你瞧瞧——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暗影屬性轉職道具！
暗影屬性啊，多稀有的玩意兒！你拿回去仔細盤，盤出包漿了說不定啪的一下就轉職成暗影劍士了，頂牛逼我跟你說！」
「別聽他瞎扯。」姚樂奈在旁邊抱著胳膊，一臉嫌棄，「這破爛白送我都不要。
污染重成這樣，用著用著指不定哪天就失控了。到時候人瘋了到處搞破壞，還得派人去收拾爛攤子。」
姚樂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篤定，不像是在單純吐槽。姚遠看了她一眼，心想這丫頭估計沒少見識過類似的事情。
「這位小姐姐說話就不對了……」攤主還想爭辯。
「行了行了」。
姚遠把暗影劍放回攤位上，擺擺手，不經意的問道:
「兩萬我是真買不起。不過師傅，我倒是有點好奇——最近暗影屬性的東西怎麼都這麼貴啊？我看好幾個攤子都在收。」
攤主一聽有人願意聊天，立刻來勁了：「嗨，你不知道？還不是因為北邊那位聖者衝擊神職嘛！
那可是主屬性暗影的大佬，他要往上走一步，下面的人不也跟著蹭幾分氣象？這一年來暗影屬性的裝備價格翻了三倍都不止，那叫一個搶手！」
「等等等等。」姚樂奈皺起眉頭，一副聽到什麼荒誕消息的表情，
「蹭什麼蹭？北邊那位聖者前兩天不是已經被你們蹭死了嗎？放了好大一個煙花，我在聚集地都能看見。別修著修著也跟著變煙花放了。」
攤主的臉色微微一僵，趕緊壓低聲音：「小聲點小聲點，畢竟是桐聖，哪怕人沒了餘威還在呢。慎言，慎言。」
姚遠本來沒太在意他們的對話，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腦子裡忽然有一根弦被撥動了。
桐聖。
暗影屬性聖者。
衝擊神職失敗。
放了好大一個煙花。
時間——恰好是原身暴斃、他穿越的那個時間點。
「這……」姚遠心頭砰砰直跳，忽然感覺到自己抓住了穿越由來的脈絡，偏偏因為眼界和見識太低而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股莫名的煩躁感湧上來，像是無數條線索在腦海里翻湧碰撞，偏偏因為信息太少，怎麼都串不起來，形成不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但他知道這跟自己的穿越有關，知道那個桐聖和自己體內的神性殘響一定存在某種聯繫。
但到底是什麼聯繫？那個遠在北方的聖者衝擊神職失敗，和他一個十七歲的城防軍遺孤有什麼關聯？餘波？共鳴？還是說——原身的暴斃根本就不是意外？
信息太少了，就像在黑暗裡摸到了一根線頭，明知它連著某個巨大的東西，卻看不到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你怎麼了？」姚樂奈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關切。
小丫頭歪著頭看他，聲音壓得很低，「是不是看上那個了？」
姚遠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又放在了暗影劍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趕緊鬆開手，擠出一個笑容。
「算了吧。」他搖搖頭，語氣儘量放得平淡，「我感覺我跟暗影屬性合不來。」
姚樂奈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但那雙眼睛裡的審視意味一點都沒少——這小丫頭精得很，不好糊弄。
姚遠不再糾結暗影劍的事，跟著姚樂奈繼續在鬼市里轉悠。又走了十幾個攤位，他的腳步在一個最角落的攤子前停了下來。
說是攤子，其實就是一塊鋪在地上的舊布，上面零零散散擺著十幾樣東西，大多灰撲撲的，一看就是壓箱底的存貨。
攤主是個眯縫眼的老頭，也不吆喝，就那麼閉著眼睛靠在牆上打盹，生意好壞全看緣分。
吸引姚遠的是一卷殘破的皮質捲軸。捲軸邊緣已經磨得起毛，上面用某種深褐色的墨跡寫著幾個字：
【天魔策】殘篇，未鑑定，可能存在轉職。售價：3000明光。
三千明光。這個價格在鬼市里算是極低的，低到讓人覺得不是假貨就是廢品。
天魔策的名頭倒是響噹噹的，屬於魔門最高經典之一，但「未鑑定」加「殘篇」這兩個標籤打上去，基本就等於是在說這是坑爹貨。
但吸引姚遠的不是標價也不是標籤，他悄悄打開的暗金面板上，浮現出了完全不同的鑑定信息。
一行字悄然浮現在視野邊緣，像是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隱藏注釋：
【道心種魔大法】殘篇，入門第一卷，玄門絕頂正宗內功。
道心種魔大法。
姚遠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這玩意兒的大名，他前世可是如雷貫耳。魔門最高絕學之一，修煉方式詭異到極致，
先修清淨道心，然後在道心之中種下魔種，道魔兩極在體內相生相剋，最終融合為一，能爆發出鬼神莫測的戰力以及龐大到不講道理的精神力量。
但它的名頭響亮，還不僅僅是因為威力。更是因為它的修煉方式堪稱自綠神功的巔峰之作。
修煉者必須先把自己的道心修煉到圓融無瑕的境界，然後親手把魔種種進去，等於先花十年把自己建成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池，再親手在城牆上鑿一個洞，把敵軍請進來。
而且魔種在體內成長的過程，需要不斷以外界的負面情緒和魔性力量來滋養，修煉者在這個過程中會反覆經歷道心破碎和重組，痛苦程度堪比把靈魂放進洗衣機里攪。
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這功法還有一個極其邪門的特性——修煉者的魔種可以與另一個人的道心產生聯繫，在無形中影響對方的精神和情緒，甚至最終將對方的精神力量吸收過來。
江湖傳言當年創造這門功法的人，就是因為被戴了綠帽子，才研究出這麼個既折磨自己又折磨別人的玩意兒。
所以前世網友們提起道心種魔大法，第一反應不是「牛逼」，而是「綠」。
當然，這些都是前世的段子。
真正重要的是，擺在姚遠面前的這卷殘篇，雖然只有入門第一卷，卻是實打實的玄門絕頂正宗內功。
光憑「絕頂」這兩個字，就足以碾壓市面上那些大路貨功法好幾條街。三千明光買一本絕頂內功的入門篇，這個性價比簡直逆天。
唯一的問題是——道心種魔大法加上他體內的暗影神性殘響，會不會產生什麼化學反應？
思索片刻，姚遠還是決定相信第二面板的力量，要是這點問題都搞不定，說明這掛也不怎麼樣——「總不能是刺蝟包同款系統吧」姚遠內心無情吐槽。
他把捲軸拿起來，沖眯縫眼老頭晃了晃：「師傅，這天魔策殘篇連鑑定都沒有，三千是不是貴了點？」
老頭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兩千八。」
「兩千。」
「兩千五。」
「兩千二。」
「成交。」
付錢的時候姚遠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五千二百四十一的存款瞬間少了兩千二，剩下三千零四十一，有零有整。
但手裡的捲軸沉甸甸的，暗金面板對它的鑑定信息穩定地懸浮在視野邊緣，告訴他這筆買賣絕對不虧。
至於剩下的錢，暫時不花了。一來道心種魔大法的殘篇已經夠他研究一陣子，
二來他還需要留些明光應急，後續如果選擇進入深淵探索也少不了花費的地方，鬼市里好東西雖多，但也得有命把錢花出去才行。
姚樂奈在旁邊看他跟老頭討價還價，臉上露出一個「還行，沒蠢到家」的表情。等交易完成，小丫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不錯，雖然感覺這東西不怎麼樣，但至少沒被忽悠著買那把破劍。
你要是買了那玩意兒，回去的路上我就得跟你保持十米以上的安全距離，省得你發瘋咬人。」
「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姚遠無語。
「人傻錢少但命大。」姚樂奈認真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