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殘響庇護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姚遠發出了一聲和穿越當天如出一轍的哀嚎，聲音在狹窄的小巷裡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把牆根青苔上的水珠都震落了幾滴。

  兩個混混已經徹底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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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今天只是照例找個巷子撒泡尿，順便看看能不能從這個不長眼的外鄉人身上榨幾個銅便士，結果這個肥羊在一瞬間撕破偽裝，把他們倆按在地上摩擦，槍口都頂上腦門了。

  再然後，這位殺神忽然又變臉尖叫起來，叫得比他們被槍指著的時候還慘，抱著腦袋蹲在牆角，嘴裡念叨著些誰也聽不懂的東西，整個人像是忽然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附了身一樣。

  兩個混混面面相覷。

  他們忽然想起了酒館裡那些老水手喝醉了之後講的故事，關於某些詭異遺物失控的傳聞，關於無意中接觸了不該接觸的東西之後發瘋的怪談。

  那些故事裡的倒霉蛋，好像都跟眼前這位的表現差不多。

  瘦高個的腿先軟了。胖子緊隨其後。兩人連滾帶爬地逃出巷子，哭爹喊娘的尾音在霧氣里拖出去老遠，引得河邊幾個搬運工紛紛側目還以為巷子裡鬧鬼了。

  姚遠沒有心思理會他們，他正忙著跟自己的腦子作鬥爭。不受控制的記憶正在腦海中翻湧:「神之序列、原初、褻瀆石板、墮落母神……」

  知道自己身處詭秘之主的世界之後，他第一反應就是「要遭」。作為一個前世把整本《詭秘之主》從頭到尾啃完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解析帖的老讀者，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程度大概僅次於原作者。

  這個底色就偏向瘋狂的克系世界有著獨特的規則:知識真的具有力量，它從來不只是知識——它是隱秘的階梯，是通往失控的單程票。接觸不該接觸的知識，就等同於在黑暗森林裡點亮了一盞燈，在照明自己的同時更很容易引起更高位的存在注意，然後投來注視美美失控。

  可越是不讓自己回憶，思緒就越像脫韁的野馬，詭秘之主的劇情在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回翻湧：

  最初造物主、上帝與天尊的雙子之爭、二十二條成神途徑、外神環伺的星空、被封印的源質、七神的聯盟與博弈、真實造物主、阿蒙、亞當、克萊恩……

  然後是那些更不該被回憶起來的東西。恍恍惚惚中姚遠甚至已經記起了當初看到的逆天二創，娘化墮落母神可愛捏……

  「我沒救了」。姚遠釋懷的對自己下達了最終審判，他已經看到了自己接下來的劇本：

  星空中數道不可名狀的目光穿透霧氣遙遙投來，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膨脹扭曲，皮膚下長出無數濕滑的觸手，意識在一瞬間被海量的瘋狂知識衝垮，最後整個人化作一灘在牆角蠕動的爛泥。

  非常完整，非常合理，非常克蘇魯。

  姚遠閉著眼睛等了好一陣，什麼都沒發生。他又等了一陣發現自己還是完好如初，沒有觸手，沒有爛泥，沒有星空中的目光，連空氣里的硫磺味都沒變濃一絲一毫。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靈活自如。又摸了摸臉，皮膚光滑，沒有鱗片，沒有多餘的器官，依然帥氣逼人。

  「難道說……」

  姚遠狐疑地睜開眼，調出了第二面板。

  暗金色的面板依舊安靜地懸浮在視野中，和平時一樣沉默，沒有任何主動示警或者防禦啟動的提示。

  但在職業那一欄里，【暗影神性殘響lv.2】的字樣正微微閃著迷濛的暗光，像是深水中睜開了一隻半眯的眼睛。

  那股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沉靜而篤定的安穩感，如同一層看不見的暗影帷幕，悄然籠罩在他周身。

  姚遠凝神感知了片刻，逐漸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搞了半天是牢暝救了自己！」

  在他意識到自己身處詭秘世界、開始回憶那些禁忌知識的瞬間，暗影神性殘響便被動地感知到了風險。

  它沒有等他下命令——事實上姚遠也沒能力對它下達命令，就主動激活了自身的神性特質，為他和體內沉睡的牢暝同時提供了遮蔽。

  那些在星空中漫無目的游弋的高位存在目光掠過貝克蘭德時，只看到了一團與其他霧氣融為一體的普通陰影。

  「嗚嗚嗚……牢暝我再也不詆毀你了！」姚遠感動得鼻子都酸了，「你老婆……啊不對，你的能力也太好用了！」

  如果沒有這因禍得福，自己就只有第二面板可以依靠，到時候這個呆板的外掛有沒有效他可不敢賭。

  至於第一面板……連隱藏能力都顯示不出來的廢物，忘了吧*^_^*

  收拾好心情，姚遠終於從待了半天的「出生點」小巷子裡走了出來。

  巷子外是一條還算開闊的大道，路面鋪著凹凸不平的石板，縫隙里積著黑灰色的泥水。

  大道旁邊就是那條臭氣熏天的大河，淡黃色的霧氣貼著水面緩緩翻滾，遠處的蒸汽輪船拉著低沉的汽笛聲，噴出的黑煙和霧氣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霧哪是煙，

  河對岸的建築輪廓在霧中時隱時現，像是一幅永遠也晾不乾的灰濛濛的水彩畫。

  姚遠微微屏住呼吸，沿著河邊大道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整理情報。

  已知的信息說多不多過於繁雜，距離他眼下的處境差了十萬八千里，他需要進行系統性的梳理，把那些劇情里提到過的、可能跟他接下來六十天的生存有關的要點全部拎出來。

  詭秘之主一切超凡力量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最早的造物主。創造一切的最初造物主擁有無邊偉岸的力量與權柄，卻也也遏制不住自身的分裂傾向。

  在祂沉睡之後，遵從「非凡特性凡聚合必分離』的特性，最初的意志分離出了「上帝」與「天尊」兩個同樣處於沉睡的人格。

  這兩位雖然也在沉睡，但力量已經開始無意識地影響現實，為將來甦醒之後的事情做準備，天尊利用祂掌控的象徵最初最根源力量之一的源質「源堡」，

  把不少現代地球上的被選中者封存了起來作為後手——其中就包括這個世界的天命主角，一個叫周明瑞的普通人。

  隨著最初甦醒，「史前」文明即地球現代文明毀滅，同時也因為非凡特性的聚合效應，宇宙里那些由造物主孕育的外神全部被吸引了過來，而外神們也在聚合的效應下被兩位古神撕裂了部分源質和特性。

  史前文明毀滅之後，進入了被後世稱為「第一紀元」的混沌時期。上帝和天尊各自吸收了複數的源質，成為最為強大的存在，卻也因此逐漸忍受不住強烈的聚合本能，開始互相戰鬥。最後近乎隕落。

  在此基礎上，「上帝」的殘骸在源質「混沌海」里孕育出了第一塊褻瀆石板，天尊則藉助九大源質之一「源堡」把其他源質封印了起來。

  兩位的殘餘意志在徹底消散之前還留下了一道屏障作為後手，庇護地球隔絕了其他外神的窺視。

  在這之後，一系列複雜漫長的鬥爭中諸神起起伏伏，遠古太陽神的崛起與隕落，褻瀆石板的誕生，二十二條成神途徑的完整呈現。第三紀元的災變，第四紀元的四皇之戰與蒼白災難，七正神聯盟的形成與鞏固。

  每一位登上神座的存在，其所持權柄幾乎都可以追溯到上帝與天尊這兩位最初的古神身上，最後更是在這個被稱為「黑鐵紀元」的時代隱於幕後悄然博弈，等待著屏障破碎的到來。

  如今的世界表面上神明不顯僅僅只有信仰遺留，水面之下卻是暗流涌動，一邊要遏制最初的復甦，一邊要抵禦外神的窺伺，每一位神明都在彼此結盟算計，以求在未來占據一席之地。

  「占卜家……源質……外神……原初……」姚遠一邊走一邊默念著這些關鍵詞，腦子裡飛速轉動試圖找到自己能切入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