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醒夢
克萊恩,未來的「愚者」,會在大概一個星期後正式登場並創辦塔羅會,
而塔羅會最大的金主,毫無疑問就是那位出手闊綽到令人髮指的貴族千金奧黛麗·霍爾。
在原著里,奧黛麗購買非凡材料和情報的時候從來不問價格,只問能不能買,
一張配方她能眼睛都不眨地砸下幾百金鎊,這在非凡者圈子裡簡直像是一頭闖進了狼群的肥羊。
姚遠不需要去欺騙奧黛麗的,一個謊言需要用更多的謊言遮掩,風險太大。
他需要的是想辦法加入塔羅會,成為它的早期成員之一,然後以塔羅會成員的身份跟奧黛麗做合法交易。
依靠對劇情的了解他手裡有大量的信息差,要付出的成本幾乎是零,
只是需要在合適的時間把它們用合適的方式說出來而已,稍微透露一點就能從奧黛麗手中換到不少好處,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至於克萊恩,姚遠估計不僅不會阻止,說不定還會主動幫他牽線順便蹭一點非凡知識,畢竟剛剛穿越的他還不是後來那位愚者,現在比姚遠還小白。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搭上塔羅會這條船。而搭上塔羅會的前提,是他先在A先生的聚會上站住腳,搞到魔藥把謊圓過來,成為真正的「獵人先生」
然後通過這條線逐步接觸到更廣泛的非凡者圈子,一步步摸到克萊恩的門前。
路很長,但至少方向是清晰的。
A先生聚會,獵人途徑,塔羅會,奧黛麗的金鎊,
這條線一旦走通了,他就能在貝克蘭德站穩腳跟,在這個遍地邪神的世界裡為自己爭取到一席之地。
至於走不通?走不通的話他大概也不用操心金鎊的事了,因為他早就變成一灘失控的爛泥被值夜者收容了。沒什麼好怕的。
姚遠把金豆子和鈔票重新收好,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旅館的床雖然談不上多舒服,但跟公園的木板長椅比起來簡直是天堂。
他已經兩天沒有在床上睡過覺了,後腦勺碰到枕頭的時候甚至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感動。
困意很快涌了上來。這些天他經歷了穿越、暴斃、被捲入刺殺餘波、掉進詭秘世界、差點挨了幾頓揍也揍了幾個人,精神一直繃得死緊。
此刻躺在旅館柔軟的床上,耳邊只有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蒸汽輪船汽笛聲和樓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腳步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恍惚間腦子裡還在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奧黛麗的金鎊、克萊恩的塔羅牌、休那張看到金鎊就發光的臉——然後意識就像被蒸汽吞噬的河面一樣,漸漸沒入了一片溫柔的黑暗之中。
……
「嗯?不對勁……」
姚遠被一陣若有若無的涼意喚醒。不是貝克蘭德清晨那種混著煤煙味的冷風,他昨晚分明關好了門窗,還特意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這股涼意不是從窗外滲進來的,而是從身體內部某個無法言說的角落蔓延開來的,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他的意識深處輕輕撥動了一根弦。
他勉強睜開眼睛,然後又疲憊的閉了回去。
不對……自己到底是睜眼了還是沒睜眼?
姚遠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他的身體還躺在床上,能感覺到被褥的柔軟和枕頭凹陷的弧度,
但他的意識卻像是被什麼人從軀殼裡拎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以一種完全不合物理法則的視角俯瞰著整個房間、整條街道、整座城市。
這不是單純的做夢,他在聚集地學堂里學過相關的知識。
當一個人的精神力足夠敏銳,又沒有對應的超凡體系來平衡時,偶爾會在睡夢中被動地感知到本世界高位存在的力量輻射,
就像一個從來沒學過游泳的人貿然闖進了深水區,雖然暫時還沒淹死,但周圍每一道暗流都能把他推得東倒西歪。
而此刻籠罩在貝克蘭德上空的這股力量,深沉、安寧、帶著某種亘古不變的靜謐感,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深色帷幕,將整座城市的睡夢輕輕包裹其中。
沒有惡意,沒有壓迫,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柔——但它確實無處不在,如同空氣本身。
「黑夜女神的權能」。
結合情報,姚遠幾乎是瞬間就明悟了這一點。
詭秘之主的世界裡,七正神雖然已經將神國移入星界,但祂們的力量仍然以某種方式籠罩著世間。
黑夜女神執掌隱秘、安眠與恐懼,她的權能滲透在每一個深夜的夢境邊緣,像一位沉默的守夜人,守護著屬於她的領地和信徒。
問題是,他不該感知到這一切。
正常的普通人甚至正常的低序列非凡者,在女神的權能籠罩下只會睡得更加安穩,就像被裹在一條溫暖的毯子裡,什麼都不會察覺,
但他不一樣,修行了道心種魔大法,精神力遠比普通人敏銳,體內又沒有詭秘體系的超凡力量來平衡這種感知力。
姚遠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堆黑螞蟻里混進了一隻格外壯碩的紅螞蟻,雖然都是螞蟻,但那格格不入的存在感在有心人眼裡簡直亮得刺眼。
還好【暗影神性殘響】仍然在發揮作用,
暗影與隱秘,在概念上本就有著微妙的親緣關係,牢暝的神性為他披上的那層遮蔽,恰好與黑夜女神的權柄在某種程度上同頻共振,
這才讓他既能感知到這股力量的律動,又不至於被它的主人一眼識破。
姚遠懸浮在半空中的意識靜靜地感受著這股力量,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不是因為他之前接觸過類似的力量,而是因為這種感覺,躲在暗處觀察一個強大的、潛在的盟友或敵人,評估對方的實力和意圖,
和他前世打遊戲時蹲在草叢裡觀察Boss技能前搖的感覺簡直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Boss是真的,而且自己沒有復活點。
稍微沉吟了片刻,姚遠開始認真思索一個他早就該面對的問題:如何與黑夜女神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