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你續命的工具嗎?
說著。
顏晶的眼淚,像斷了線般。
似是萬般的自責。
又像是虛張聲勢。
秦欲眼底的心疼,雖然只有一瞬,還是被顏淺捕捉到了。
他的老婆,全身多處骨折,腦震盪,生育能力都可能沒有了。
卻沒有顏晶幾滴眼淚,惹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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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淺的胃裡反上一股很複雜的味道。
像是……喝了一口過期的牛奶。
噁心又吐不出來。
血抽了五管。
顏淺抽回胳膊,冷冷地看向了面前的男女。
她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
看得顏晶心虛地開了口,「小淺,你該不會是生氣了吧?我真不知道撞的人就是你,我平時找阿欲找習慣了,出了車禍這麼大的事情,我真的害怕,所以才打電話給他……」
她指尖輕輕地揪了一下秦欲的袖口。
像是求助,也像撒嬌。
秦欲緩慢抬眸,看向顏淺。
眼底是漫不經心的不耐煩,「我只是幫個忙而已,你大驚小怪的幹什麼?」
顏淺心寒。
心像被什麼撞了一下,碎裂開來。
「車禍處理的確認單,是你簽的?」她顫著聲音質問。
秦欲面不改色地回答,「沒錯,該怎麼賠你就會怎麼賠,不會讓你吃虧。」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在醫院裡,我受傷的情況,你也知道,是不是?」顏淺的指尖掐進肉里,掐得她疼到只感受到了麻木,「那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小淺,你就別怪阿欲了,他興許一忙,就沒聽到……」顏晶插嘴進來。
「閉,嘴。」顏淺身子僵硬發顫,眼底透血。
她不想聽顏晶解釋。
這個女人的話,更會令她的噁心感加重。
結婚三年,她不是沒有情緒的人。
她只在忍。
可她現在不想忍了。
「我的身體已經被傷害成這樣了,秦欲,你拿什麼賠我?」
秦欲眉心冷冷蹙起,「你什麼樣了?你現在不好好地站在這兒?矯情什麼?」
「站在這兒好好的?我是不是還得謝天謝地,沒當場把我撞死?」
「死了嗎?別拿假設說事。」秦欲一副不耐煩。
「你……」
顏淺無法遏制的憤怒,令她眼前發黑。
要不是護士及時扶住她。
下一秒,她就會當場暈倒在地。
再醒來時。
她的眼神變得木然,沒有任何的生氣。
手術做完後。
休養調整了一周,沒等病好利索。
顏淺選擇了出院回國。
以前,她只是覺得秦欲天生性子冷。
待人無法熱情和溫柔,說話也不好聽,是小時候喪母過早,不會愛人造成的。
錯了。
大錯特錯。
他不是不會愛人。
他也不是心不柔軟。
只是因為那個人是她,他連偽裝都懶得。
帶給她希望的寶寶,就這樣隨著車禍離開了這個世界。
也好。
生個帶著他那樣基因的孩子,還不如不生。
顏淺站在她和秦欲的家門口前。
恍惚又僵硬的指尖,輸入密碼開門。
房子很大,也很空。
桌子上的花瓶里,是酒鬼茉莉。
連頭頂的吊燈也是茉莉花瓣的形狀。
都是顏晶喜歡的。
在這個沒有顏晶的家裡,卻四處都是顏晶的影子。
她苦心經營三年的婚姻。
到頭了。
「米樂,我有件事情……」顏淺握著手機,給自己的閨蜜發信息。
還沒發完。
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秦欲回來了。
她便將消息刪除撤回。
「這麼急著回國幹什麼?車禍的賠償金,足夠你好好地把傷治好。」秦欲一邊掛外套,一邊說著,「顏淺,你也老大不小了,任性的毛病,什麼時候改改?」
沒有任何感情和關心。
只有指責和厭煩。
顏淺的心還是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不想在乎的。
可結婚這三年來,她心底一直拼命地想要他的關注,哪怕是一星半點。
只是現在,有了要離婚的想法。
她把這種需求,又強硬地壓了下去。
「死不了。」聲音很冷。
他彎身在她面前坐下,眼眸冷淡疏離。
半刻後,「顏淺,等爺爺的壽辰過後,我們就去把婚離了。」
顏淺的心口,一瞬間,漫上了密密麻麻的疼。
三年的婚姻。
他一絲一毫的留戀和不舍都沒有。
話里話外,都是解脫的急迫的感。
「這三年,我每三個月抽一次血,為你治病,現在你的病好了,輕飄飄一句離婚,就想把我甩了?」她死死的抓著沙發的邊沿,身子顫得厲害,「你娶我,只是因為我是你續命的工具嗎?秦欲,你還是不是人?」
「那你想怎樣?」秦欲抽了根煙,遞到唇上。
火光燃起菸捲。
清淡的菸草味,瀰漫開來。
眉眼的冷漠和譏誚,牽扯著唇角帶起一抹譏笑,「這三年,我幫了你們顏家多少你不知道?你的血,不過是替顏氏度過難關的通關文牒。」他吸了口煙,緩慢的吐出青灰的煙霧,「我們的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見好就收,我還覺得你活的體面,糾纏,只會讓我看不起你。」
畢竟三年夫妻。
他也不是冷血的人。
「有條件就提,別說的我好像欠你似的。」
「是因為顏晶嗎?」顏淺也想保留一些體面的,可她不死心。
她想知道真相。
如果沒有顏晶,秦欲會不會還會提出離婚。
他指尖的煙頓了頓,「我只是不愛你,如果你覺得是因為別人,能讓你好受點,什麼王晶,李晶,劉晶都可以。」
顏淺笑了。
眼底的淚不受控。
他是真的毫不顧忌她的感受。
如此扎心的話,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這三年,你到底對我有沒有過真心?」顏淺委屈的眼淚,一個勁地往外涌,「你到底有沒有可憐過我……」
為他抽了三年的血,她的免疫系統早已岌岌可危。
車禍,又讓她的身體受到了重創。
他卻在這個時候,提離婚,往她心口上插一刀。
秦欲沒聽她說完,冷漠起了身,「我天生沒有憐憫心,你也別在我這兒找存在感,至於真心嘛,很貴的,哪能誰都給。」
在關門時,他又回頭補了句,「在爺爺過壽之前,我不希望,爺爺知道我們要離婚的事情。」
說完。
秦欲走了。
隨著關門的聲音。
顏淺最後一點強忍的自尊和堅強,潰不成軍。
「秦欲,你個烏龜王八蛋,我再也不會愛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