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山美人
冷霜柔笑了笑,「只是,嘖,還沒有,合適的人選而已。」
明月一樂,笑得鼻子都出了褶皺,用手指一點,「可得抓緊了。好男兒很緊俏的。」
她吃了一口菜,好似隨意,「哦,對了。當初王爺去你家提親,你怎麼一下子就給拒絕了?」
冷霜柔只當聽不懂,她話里的玄機,「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有我做主的份?」
江千忍眸子之中,有光一閃而過。好似暗夜之中的流星。
「這麼說,之前我去提親,被拒絕,都是丞相大人的意思。而非姑娘的本意。」
冷霜柔想了想,「大夏立國以來,一直提倡以孝治天下。父親的意思,臣女理當聽從。」
江千忍又添了幾分佩服,「冷姑娘,言之有理。」
明月在一旁,心內一聲冷哼。
心中暗道,哼,人家放個屁,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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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千忍起身,親自拿了乾淨的筷子,幫她夾菜。
冷霜柔看著自己的碗裡,堆成了小山。
江千忍,此時倒是沒想別的。只是瞧著冷霜柔纖腰不盈一握,怕她吃不飽。
明月實在是忍不住了,咳嗽幾聲,提醒江千忍的失態。
江千忍重新落座,瞧了明月一眼,「你若是嗓子不舒服,就早點回去休息。不用在這裡熬著。」
明月尷尬假笑,「無妨,嗓子沒有不舒服。」
江千忍的視線,又重新落在了冷霜柔身上。
只見她一身錦緞白衣,烏髮如雲,厚厚堆疊,髮髻間簪著一捧雪白羽毛。
長長的流蘇耳墜,輕輕搖曳,發出點點銀光。
「冷姑娘,面容跟畫中的仙女,真是相像。」
「王爺,謬讚了。」冷霜柔垂頭,得體的淡淡一笑。
笑容讓看的人迷離恍惚!
江千忍突然想起了什麼,忙讓丫鬟拿來一副空白的扇面。
「聽聞冷姑娘,畫的好,字也寫的好。麻煩給本王畫個扇面。」他熱情道。
冷霜柔一笑,推脫,「怎麼敢在王爺面前獻醜!平日裡,在家裡胡亂塗抹的東西,怎麼能拿出來現眼。」
「哎!怎麼能說是現眼呢?這般說,未免言重了。本王雖是個戰場上廝殺的,不如太子殿下那般溫文爾雅。不過,上次,宮中聚會,他拿出姑娘畫的扇面,給大家欣賞。
說句,不怕姑娘笑話的話,當時,本王心裡那個酸啊!」說完哈哈大笑!
「還是說,姑娘厚此薄彼。只肯為太子殿下畫扇面。瞧不上本王一介武夫,不肯贈予墨寶?」他接著道。
「王爺說笑了!誰不知道,您現在可是主上身前的大紅人!」
他把扇子推過來,「和姑娘開個玩笑而已。那就有勞了。待姑娘為我畫完扇面,本王也定要拿出去顯擺一番。」
「顯擺倒是不必,只怕會嚇到別人!」冷霜柔一樂。
她只有接過了扇子。
明月在一旁瞧著,心中冷笑,這是生怕沒了牽扯,你來我往的。
吃完了飯。
江千忍又是親自幫著披披風,又是親自送出大門外。
親自撩開帘子,扶著她上了馬車。
車輪滾動,走在街道上,漸漸遠了。
江千忍才回了房間。
坐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個白瓷茶碗,暗暗出神。
明月覷了一眼,見那雪白茶碗上,殘留著粉紅色的口脂。
是冷霜柔抿了一口茶,留下的。
「哼,我看這次冷霜柔主動來府里。向咱們靠攏,是敵是友,還分不清呢。」
江千忍嘆了一口氣,從沉思之中回神,「這點不勞你費心。我自然可以分得清。
我十五歲帶兵出征,這十幾年來,為
大夏立下赫赫戰功。
我的眼睛自然可以分辨,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不需要,你個女人來提醒。」
讓他這麼一噎,明月冷哼,「王爺,妾身都是為你著想。王爺已過而立之年,卻遲遲沒有正妻入門。
有多少高門貴女,盯著這個位置。您卻一個都瞧不上。不就是為了,等那個冷霜柔嗎?
可她呢,動不動就以入道觀修行為由,對外停止議親。
這分明,就是不識抬舉!」
江千忍卻不以為然,「如今,她肯上門為我瞧病,就代表她已經想通了。
聖上畢竟已經老了。太子如今又不受寵。就算之前她站錯了隊,如今也會棄暗投明。」
明月心裡,卻有一種隱隱的不安,仿佛一池春水被攪動。
馬車裡。
冷霜柔靠著靠枕,聽著車輪壓著雪的咯吱聲。
青瑤在一旁,笑道:「小姐,沒想到江千忍,還是個多情種!奴婢瞧著,他對小姐真真是情根深種。」
冷霜柔淡然,「不能掉以輕心。大夏國,立國三百年來,異姓封王,也只此一人,而已。
想當年,他只不過一個鹽商之子,竟然可以位極人臣。
你當知道他的手段。」
青瑤有些擔心,「他會不會調查,小姐跟太子殿下的關係。」
冷霜柔:「隨他去查,好了。」
馬車行到半路。
太子親衛陸觀塵有請。
冷霜柔只得又去了東宮。
入東宮之後。
太子柴玉雪已經出來迎接。
一見面,他就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今天這一身打扮真好看!柔兒真是長大了!」
看她有些拘謹。
「哦!為何與我這般疏離?平日見面都是喚我瑾哥哥的。」
冷霜柔垂頭,摳著手指頭。
柴玉雪從懷裡掏出一根白玉簪,「我托顧秋水雕的。與你正是相配。」
冷霜柔接過髮簪,見上面刻著小字:昆吾刀客。
顧大師早就封刀。
想必是看了殿下的面子。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跟我,還分得那麼清楚?」說話間,白玉髮簪已經插入烏髮之間。
「吃過午飯了嗎?」他柔聲問。
冷霜柔點點頭。
柴玉雪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與她並肩而行。
陸觀塵在一旁撐著傘,遮擋細碎的雪花。
青瑤碎步緊隨其後。
一路無話。
柴玉雪不時瞅她一眼。
進了清華殿的大門。
陸觀塵和青瑤,都立在檐下等候。
門「吱呀」一聲關上。
冷霜柔站定,瞧著對面的白衣男子。
柴玉雪倒了兩杯茶。拿出一杯遞到她的手裡。
冷霜柔抿了一口茶。
「你找我來做什麼?」她態度上故意劃清界限。
柴玉雪冷笑,「看我失勢了,就要對攝政王投懷送抱?」
冷霜柔嘆了一口氣,「你想多了!」
「我要執行任務。」
柴玉雪一聽,「我死了不成?難道我要靠一個女人?」
冷霜柔解釋,「這是我父親的命令。他的一生,都在為大夏奔波。可謂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你當尊重他的決定。他在為你鋪路。」
柴玉雪雙手把住她的雙肩,「他老人家答應過我,要讓你入主東宮,當太子妃。待我登基之時,你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開春,就得,選太子妃了。到時,你一定要參選。」
「主上,有意撮合你,跟鎮國公嫡女柳惜惜。此時,正是關鍵時刻。你當以大局為重。不能惹得聖心不悅。
那樣,我們所有的努力,豈不是,都功虧一簣。」
柴玉雪搖頭,抬起她的下巴,端詳著,「你不懂!縱然孤擁有了無邊江山,如果失去紅顏知己。那又有什麼意義?」
冷霜柔瞧著他,人中之龍,大夏第一美男子!
多少貴女夢寐以求的夫君!
太子妃的位置,多少貴女打破頭,都排隊等著呢。
北疆的郡主、西楚的公主,都在覬覦這個位置。
她身上已經有了任務,還如何能去爭?
「殿下!美人和江山,只能選一個!」
柴玉雪突然捏緊她的下巴,微眯雙目,「如果孤告訴你!我都要呢!」
冷霜柔一驚,「不可以!殿下萬萬不可以衝動。」
柴玉雪瞧著她,「你放心!我心中自有打算!老師為了幫我穩住局面,嘔心瀝血。我不會因小失大。
同時,我也會保護自己的心上人。
否則,這江山、這天下,即便孤得到了,又如何?」
冷霜柔挪開他的手,「我得回去了。江千忍的暗衛,一定會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不能夠停留的太久。」
柴玉雪問,「你執意要入局?」
「我意已決。殿下!」她瞅著他的眸子。
冰冷的聲音一出。
柴玉雪眼裡只剩譏誚,「好,很好!」
隨後,來到桌前,拿起碧玉酒壺斟了一杯酒。
仰脖一飲而盡。
「這是孤讓丫鬟,提前準備好的石榴酒。本來打算和你小酌一杯的。
如今看,倒是孤自作多情了。」
喝完,他用力將玉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冷霜柔沒有理會,徑直走了出去。
只留給他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