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探
出了門。
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她緊了緊衣領。
青瑤見小姐面色不好,也不敢多話。
陸觀塵已經猜到了,冷姑娘一定是跟殿下鬧彆扭了。
他忙解釋,緊著說,語速極快,「殿下,今日等了姑娘小半日。殿下心裡都是姑娘啊!
前幾日,主上,打算給殿下賜婚,姑娘是鎮國公嫡女柳惜惜。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思兔の閱讀
殿下心裡都是您,又怎會同意?這一拒婚,又惹得主上,對殿下不快。」
冷霜柔停下,輕聲,「我知殿下心意。」
之後邁步離開。
陸觀塵進屋後。
發現柴玉雪正負手而立在窗邊,望著窗外雪壓梅花出神。
「誰讓你進來的?給孤滾出去!」
陸觀塵:「殿下,有事。」
「說!」
「攝政王送來書信,約您今晚鴛鴦樓見。
時間是亥時一刻。」
「去,還是不去?」
「當然要去,為何不去?」他邊望著寒梅在風雪之中綻放,邊說。
陸觀塵:「屬下明白!」
「屬下,還想多嘴一句。丞相大人一直都是殿下陣營的。希望殿下體諒冷姑娘的一番苦心。」
「行了,你下去吧。」柴玉雪忍不住一樂,「我還用不著,你個榆木腦袋來開導!」
陸觀塵撓撓頭,退下了。
晚間。
鴛鴦樓。
雅間內。
江千忍早已等候多時。
房間裡面流動的,都是紙醉金迷的奢靡香氣。
外面雖然寒冷,室內卻是溫暖如春。
女子們身上穿著輕紗,那輕紗薄到什麼程度?雖然穿了七八層,還能清楚見到肚子上的紅痣。
佳人們嬌嫩的臉蛋如花蕊,紅唇嬌艷欲滴。
雅娘在一旁伺候著。她鬢邊插著朵碗口大小顫巍巍的紅牡丹,笑著道:「太子殿下怎麼還沒來?」
她三十多歲,卻不老,好似熟了的甜瓜。
江千忍喝了一杯酒,「急什麼?殿下既然答應會來。人家就不會食言。」
「讓你準備的人,都準備好了?」
雅娘拍著胸脯保證,「王爺放心,已經安排妥當了。」
江千忍點點頭。
沒過多久,一個白衣貴公子果然撩開珠簾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昭華扇。頭頂金累絲龍紋冠,冠頂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四周環繞數顆小夜明珠。冠的邊角綴團團朱紅絨球。兩側垂金流蘇。
他進來後,隨手脫去狐裘披風,交給侍候的丫鬟。
那樣子,態度閒適,卻又帶著一種單刀赴會之感。
江千忍急忙起身,態度恭敬,「臣,參見殿下!」
柴玉雪一擺手,「今日,便服出宮,不用多禮。」
江千忍急忙給他讓座,斟酒。
坐定後,柴玉雪首先開口,「你找孤來,所為何事?」
江千忍坐在對面,喝了一口酒,「臣體恤殿下近日辛苦。為國事操勞。所以特地安排了,給殿下解悶的。」
說罷,他一拍手。
一眾舞姬,從後堂,魚貫而入。
有十二個妙齡女子。
舞姬們翩然起舞,衣袂綴滿,銀鈴珠串。
身姿旋轉間,叮叮噹噹,脆響不絕。
環佩輕鳴,滿室流光。
跳著、跳著……
這些女子就將柴玉雪圍住了。一個個好像女妖怪見到了唐僧。
而江千忍早已不知不覺,退了出去。
有些女子甚至摟住了柴玉雪的肩膀,用長腿在他身上摩挲。
這些女子,媚眼含波,頻頻傳送。
柴玉雪冷笑,一擺手,一個字,出口,「停!」
眾女子,聞聲,訝異,只有停止了跳舞。
「怎麼?她們哪裡跳得不好?」
柴玉雪並未出聲,只是淡悠悠喝了口茶。
雅娘急忙湊上來,解釋,「太子殿下,您儘管放心。咱們鴛鴦樓,是做生意的地方。
口風嚴得緊。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的。
朝中來的人,也不少。都是有頭有臉的。
這些個女孩子都是個個伶俐的。且這十二個,都是百里挑一的雛,都是清白身子。她們學過的東西可不少。
殿下,您還怕什麼?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放開了玩嗎?」
柴玉雪差點沒氣笑,「這裡安全?」
雅娘賭咒發誓,打包票,「哎呦,殿下,您只管放開了玩。咱們這裡還有畫軸的,可以照著。保證您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而且,保證沒有外人知道。」
柴玉雪拍案而起,「天知、地知。本宮堂堂太子殿下,又豈會幹出眠花宿柳之事?
又豈會與你們這些魑魅魍魎同流合污。」
驟然之間。
把雅娘嚇得一哆嗦。
柴玉雪穿上狐裘大氅,轉身而去。
江千忍等在鴛鴦樓大門外。
見冷霜柔下了轎子。
急忙迎上去,「冷姑娘,這麼晚打攪你。
只是暗衛報告我,說太子殿下來了這種地方?畢竟你們家一直是太子黨。
我也希望,你能夠認清,當今太子殿下的真面目。
不要被他迷惑了。」
冷霜柔見這裡燈火輝煌,是不夜城,也是銷金窟。
「哦,那個,你可能對這裡不太了解,這裡就是男人找樂子的地方。」江千忍解釋。
說完又怕自己說得過於直白,嚇到這位冰清玉潔的大小姐。
又怕自己說得,她沒聽懂。
他趕緊又解釋,聲音溫柔,「話本子裡,宋徽宗和李師師幽會的地方。這裡就是勾欄。」
站在大小姐身後的青瑤,手提著燈籠,忍不住抿嘴一樂。
「王爺,恕奴婢直言。您說這大晚上的,您把我們大小姐弄這兒來幹什麼呀?」
江千忍嘆了一口氣,「冷姑娘心性善良,我總怕她讓某些別有用心的人騙了。」
青瑤一樂,打趣,「王爺,是這裡的常客?」
江千忍笑笑,「雖然常來,不過都是為了應酬。本王雖非聖賢,卻也不至於貪染庸脂俗粉。」
青瑤點頭,「聽聞太子殿下如柳下惠般,美女坐懷心不亂。主上還特意派美人試探過。
應該不會來這裡尋歡作樂吧?」
冷霜柔的眸光也盯著他,那意思看他怎麼說。
江千忍故意咳嗽,「傳聞,哼,又有幾成可信?更何況對於一個儲君而言?
當初隋煬帝楊廣刻意偽裝,不近女色,瞞過眾人。
正所謂,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
假使當年身便死,一生真偽有誰知?」
冷霜柔笑了,「那就多謝王爺提點了。」
正在這時。
柴玉雪從鴛鴦樓走了出來。
雅娘還在身後,手裡揮舞著手絹,「殿下,以後常來……」
柴玉雪目光一移,就瞥見了燈火之下立著的白衣女子。
他心中一動,又瞅了一眼,一旁好整以暇的江千忍。
他急忙走了過來。
見他過來。
江千忍道:「殿下,肯定有話想單獨對你講,我去馬車裡等你。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畢竟天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江千忍整了整衣衫,鑽進了馬車。
青瑤也退一邊。
只餘下兩人。
冷霜柔首先開口,「殿下,今日之事,我只當沒瞧見。也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柴玉雪解釋,「我在裡面什麼也沒幹。今日來也只不過是……」
「殿下,不需要對我解釋的。」
「可是我想,我願意解釋。」
冷霜柔臉上一紅,別開臉,「這會失了身份。」
「身份在你面前,從來不值一提。」
此言一出,她只覺,心都漏跳了一拍。
不是情話迷人,而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帶著蠱惑眾生的魅力!
她只覺得恍惚。這還是那個高傲的天之驕子嗎?原來,他的愛一直埋在心底,克制著。如無數烈火在地底下奔騰。面上卻絲毫看不出端倪。
冷霜柔抬眸,「殿下,天晚了,您該回宮了。」
「我先送你回去。」他柔聲。
江千忍撩開帘子,來了一句,「殿下,讓臣代勞吧!」
柴玉雪一笑,「不必了。就不勞你費心了。柔兒及笄之時,是我為她綰上的髮髻。我二人的情分,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江千忍也不傻,太子說得客氣。可翻譯成白話,這不就是讓自己,哪涼快哪待著去嗎?
江千忍也笑了笑,綿里藏針,「殿下,我們還是問問冷姑娘的意思最好。她願意上誰的馬車,是她的自由。」
兩個人的目光齊齊對準了她。
冷霜柔:「王爺更順路一些,我還是坐他的車吧。」
青瑤急忙過來,扶著小姐,上了馬車。
看馬車離開。
陸觀塵悄無聲息走了過來,「殿下,如今攝政王風頭正盛,主上對他言聽計從。咱們也不爭在這一時。」
柴玉雪:「我只是擔心柔兒。」
陸觀塵:「殿下多慮了。冷姑娘何許人也!斷然不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