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個有故事的姑娘(求銳評,求追讀)
三聲馬嘯,一聲比一聲高。
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從石台上滾滾盪開,洞頂的石鐘乳簌簌震動,在空中碎成齏粉。
此時,陸景剛好抵達石台邊緣,被這三聲正面撞了個結實。
那聲音像是直接在他腦子裡炸開的。
眼前的一切猛地一歪,石台、火光、巨馬,全都扭曲成了一片晃動的紅影。
他腳下一軟,險些跪倒,右手五指像是忽然不歸自己管了,一松。
「噹啷。」
映雪刀直接掉落在地。
陸景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可並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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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馬嘯依舊一聲接一聲在腦海內迴蕩,如同有人掄著鐵錘,一下又一下錘著他的天靈蓋。
鼻腔里一熱,有什麼東西流了下來。
「系統!快給我屏蔽一分鐘馬妖的叫聲!」
【屏蔽叫聲,需要5000殺戮值。協助擊殺,需要15000殺戮值。】
「你在這兒跟我玩文字遊戲呢?我說的是屏蔽一分鐘!」
【本系統一出手,便是永久屏蔽,不存在一分鐘的說法。你可以理解為:一出手,就是馬妖的極限。】
陸景眼前一陣陣發黑,瞥了一眼面板。
【剩餘殺戮值:20000】
「……消耗5000殺戮值!!」
【已屏蔽:撼魂馬嘯】
【剩餘殺戮值:15000】
頓時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陸景抬起頭。
石台上,那頭巨馬依舊張著嘴,脖頸上青筋暴起。
可他什麼也聽不見了。
整座黑雲洞,像一出沒有聲音的啞戲。
陸景抹了一下鼻子下的血,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映雪刀。
紅眼馬君的嘯聲一滯。
不可能。
撼魂馬嘯之下,莫說人族,便是千目妖君那廝,被正面擊中也難以掙脫。
這青年明明被正面擊中,剛才連刀都握不住了,為什麼……
它不信邪,鼓起全身妖力,又是一聲長嘯。
這一聲比方才任何一聲都要猛烈。
洞頂大塊大塊的岩石崩落,石台四周的燈籠一盞接一盞炸成火星。
可那個青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活了幾百年,紅眼馬君第一次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陸景握緊了刀。
右腳猛地發力,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巨馬直襲而去。
無相刀經,被他催發到了極致。
紅眼馬君怒嘶一聲,直立而起,兩隻裹著烈焰的前蹄挾著千鈞之力,朝那道身影狠狠踏落。
陸景沒有躲。
他迎著那兩隻馬蹄,斬出了一刀。
紅眼馬君看見了那一刀。
一道很細的銀線,自下而上,斜斜划過。
可就在銀線掠過的瞬間,它的前蹄、胸膛......同時傳來了涼意。
下一秒,它的視野開始翻轉。
火光、洞頂、石台,在眼前轉了半圈。
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它最後看見的,是石台上那一動不動的紅蓋頭。
合卺酒,還沒喝。
禮,還沒成......
「咚。」
碩大的馬頭重重砸在石台上,滾了兩圈,停在那片被血浸透的紅氈上。
無頭的馬身晃了晃,轟然倒地。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紅蓮衝進了黑雲洞。
方才馬嘯傳出洞外,守在洞口的她只聽了半聲,雙膝便一軟跪了下去,兩隻馬耳嗡嗡作響,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那是刻在血脈里的東西。
直到嘯聲戛然而止,她才咬著牙爬起來,衝進洞裡。
然後,她就看見了那顆馬頭落地。
紅蓮渾身一震,腳步停在了原地。
在半妖的認知里,紅眼馬君一直是這天底下最厲害的妖魔。
她們面對時,更是本能的會感到恐懼。
可現在,那顆她怕了一輩子的頭顱,就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
「如今,我那愚蠢、自私的父親……終於死了。」
紅蓮喃喃自語,同時她的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望向馬妖屍體旁,略顯單薄的青年背影。
此刻,在紅蓮眼中,這道單薄背影,宛如神魔降世。
【擊殺化形馬妖·異種,殺戮值+12000】
......
在殺死完馬妖后,陸景並沒有感到輕鬆。
他很清楚,這場戰鬥,贏得並不順利。
若那頭馬妖沒那麼死板,不守著什麼吉日吉時、什麼婚典規矩,在他踏進洞口的第一眼就放出馬嘯……
這次恐怕得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能殺死馬妖。
說到底,還是手段太單一了。
無相刀經再強,也只是一把刀。
刀夠快,能斬萬物,可神魂受創的那一刻,他手裡連一樣能護住自己的東西都沒有。
殺戮值現在不缺了,可面板上能加點的功法,就那麼幾本。
不行,得找個機會,再搜刮一批功法。
就在這時,樂聲又響了起來。
石台一側,那十幾名樂師不知何時已重新坐回了原位,笙、簫、琵琶、鼓......一樣不少,奏的還是方才那支喜曲。
滿地的妖屍,裂成兩半的囍字,台上那顆碩大的馬頭,她們都像沒看見一般。
一個個低垂著眼,神情麻木,手指卻一下都沒有錯。
陸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在這座山上,婚典的樂聲,大概是不能停的。
停了,就要死人。
日子久了,便已經不是規矩了,已經成為了她們身體的本能。
「前輩,為何不將我等一同殺掉?」
石台邊緣,那名唱禮的紅裙女子開口道。
陸景抬頭望去。
她站得端端正正,雙手交疊於身前,臉上掛著一抹得體的微笑。
模樣看著很年輕,眉眼間甚至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稚氣。
「紅眼馬君已死,你們可以回家去了,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紅裙女子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回家?」
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像在念一個很陌生的詞。
「我是六年前被賣到馬王山的。這六年裡,為了活下去,我前前後後至少害過數百個人。」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還親手殺過三個自己的孩子。」
「我這樣的惡人,真的還配活下去嗎?」
陸景眉梢擰的愈發的緊了,他能感受到,眼前的紅裙女子是一個有很多故事的人。
察覺到陸景凝視的目光,紅裙女子像是忽然驚醒過來,自知失言,連忙欠了欠身。
「瞧我,跟前輩說這些做什麼。」
她轉過身,朝著身後那群神情麻木的女子揚聲道:「姐妹們,手上的活兒可以停了。要是還有想回家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樂聲應聲而止。
那些女子卻仍舊坐在原地,懷裡抱著樂器,望著地面,誰也沒有動。
紅裙女子看著她們,沒有再說什麼。
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何要與陸景開口說起了往事。
也許是潛意識中,她還曾渴望著,有那麼一個人,能夠幫助自己。
陸景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紅蓮,再朝著紅裙女子開口道:「我知道姑娘是有故事的人。現在時間還早,姑娘若願意講一講,也正好替我解一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