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要見我阿姐
宋老夫人被送去她以前住的院子後,孟枕書這才走到宋南枝身邊。
「南枝,你今日回來,可是有事?」
南枝自從嫁給攝政王后,便很少回來。
每次回來都有事要發生。
「是。」宋南枝淡淡的開口,「今日過來,是跟母親道別!」
「道別?」孟枕書不解。
「我明日要和王爺去南陽,歸期暫且不定。」宋南枝道,「我已讓皇上照料將軍府,但皇上畢竟住在宮裡,哪怕派了人保護將軍府,遇到急事,也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母親,將軍府還要靠你撐著!」
孟枕書急忙道,「是為了風鳶嗎?有她的消息了嗎?」
她知道上一次宋南枝原本就已經準備前往南陽了。
只是她被下了毒,又遇上兵變,南枝不得不趕回來!
事情解決後,又在京城耽誤了這麼久。
如今也不知道風鳶是個什麼情況。
「還不知道,此次也是去尋找風鳶。」宋南枝回應道。
「可……」孟枕書猶豫了一下,道,「母親知道你跟風鳶她們的感情深厚,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不太合適……」
孟枕書抿了抿唇,道,「只是,你父親還有十日就回來了,你們已經許多年沒見了,你……不能再等幾日,見見你父親再去嗎?」
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說這樣的話。
風鳶她們四人從小便跟南枝一起長大。
她們於南枝而言,不是丫鬟,而是朋友。
風鳶出了事,南枝定是放心不下,想親自去尋風鳶。
可……
將軍已經多年沒回來了。
他走的時候,南枝才十一歲。
如今南枝都二十了。
將軍只有南音和南枝兩個孩子。
南音已經沒了,若將軍回來再見不到南枝,是會失落的吧?
宋南枝斂了斂眸,「等我從南陽回來再見吧!」
對於宋北溟這個父親,宋南枝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上一世,她沒有父母,沒體會過父愛母愛。
這一世,她有父母,也是沒有體會過。
她的生母林姨娘生下她便走了,她連生母的臉都記不清。
只是依稀從孟枕書給她的畫像中,能在腦中描繪出一個大概的樣子出來。
而宋北溟,她的父親。
她只在小時候,跟他相處過一段時日。
那時他沒有上戰場,每日練兵回來後,總會給她和阿姐帶些吃食或者小玩意。
有父親在,大房的日子在將軍府也好過了不少。
但是,同樣是父親的愛,她能感受到宋北溟對她的愛是很複雜的!
父親對她,不像是對阿姐那般,毫無壓力。
父親在她面前,是有壓力的。
以前她不明白為何父親跟她相處會有壓力。
後來她明白了。
因為父親不愛林姨娘。
那位連親生女兒的面都沒來得及見到的林姨娘,到死都沒有得到父親的愛。
可偏偏,她又是父親的親生孩子。
父親縱然不愛林姨娘,卻又不能不愛自己的孩子。
這種感情是十分矛盾的。
宋南枝不能去批判這中間誰對誰錯。
畢竟,孟枕書替父親納林姨娘為妾,卻也從沒有苛待過林姨娘。
父親亦是如此。
而林姨娘,當初進將軍府為妾,是為了換銀子給她娘家父兄治病。
所以這對與錯,很難去評判。
但若說她想不想見父親。
她應當也是想的。
卻又沒那麼想。
父親對她重要,是因為這是她活了兩世,唯一的父親。
她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血緣關係。
可相比較起來,風鳶似乎對她更重要。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她常常在想,自己為何總容易被感情牽絆?
無論是親情還是友情?
她總是很容易便陷進去。
想了許久,她也沒有想出一個標準的答案。
但最貼切的,應當是,她的內心深處,需要被愛填滿,才能讓她的人生更豐富一些。
「那年節呢?」孟枕書問道,「再有一月就要年節了,你們能趕回來嗎?」
孟枕書想著,哪怕這一次南枝不能與將軍見上面,至少年節也該見一見的。
將軍已經很久沒跟家人一起過年了。
南枝也有三年沒回來了。
「不確定。」宋南枝道,「如果順利,我可能會在年節之前趕回來,若是不順利,今年便不一起過年了。」
孟枕書張了張嘴,還想勸什麼,最終也沒說出口,「行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便不勸了。」
話落,孟枕書看向傅凜修,「王爺,南枝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冬日天冷,還請在外照顧好她。」
孟枕書說著便準備跪下來,傅凜修立刻起身扶住她,「母親不必如此客氣,南枝是我的妻子,照顧她是我的責任。」
抿了抿唇,傅凜修又補了一句,「我向您保證,一定將南枝平安帶回來。」
孟枕書眼眶含淚,「深謝王爺。」
緊接著,孟枕書又轉身握著宋南枝的手,柔聲道,「南枝,將軍府不必擔心,我最近日日練武,如今不說武功有多高強,但一般人也很難近身。」
「我的吃穿用度,也會專門查驗,中毒事情不會再發生。」
孟枕書深知,只要她好,南枝便能放心。
所以這一次,在南枝走後,她必不會再讓自己出事。
宋南枝斂了斂眸,道,「丞相府的紀夫人,你要小心。」
「我曉得。」
「不光是要小心,還要以防她暗箭傷人。」
宋南枝默了默,道,「紀微柔不是她的親生女兒,但迄今為止,紀丞相還不知此事,紀夫人此人心機重,你多留意。」
「啊?」
孟枕書直接愣住了,「紀微柔不是她的親生女兒?這怎麼可能?」
她是真有些懵了。
若紀微柔不是紀夫人的親生女兒,紀夫人為何要如此寵愛她。
這有點說不通啊!
「具體情況我還在查。」宋南枝道,「不過,紀微柔為了殺我,定會跟蹤我去南陽,在路上找機會下殺手,紀夫人那邊沒有幫手,還算好應對。」
「好。」
孟枕書一臉嚴肅的道,「你放心,我會注意的。」
宋南枝和傅凜修在將軍府吃了飯才回了攝政王府。
他們沒有和老夫人一起用飯,走的時候,也沒跟老夫人打招呼。
宋南枝留了些救命的藥丸,並且將秦徹調過來,讓玄冥宗的人守著將軍府。
有傅錦昱的玄甲衛以及她的玄冥宗,應當沒什麼大問題。
次日清晨。
宋南枝便和傅凜修出發去了南陽。
一行人很是高調。
如今,大半個北雁皇城都知道她去了南陽。
就連昨日被傅錦昱強行送走的八國使臣,也都得知了消息。
趕了一日的路,終於到了臨雍城。
宋南枝一行人在臨雍城找了家客棧休息。
等到晚上,整個臨雍城都陷入沉睡後,兩道身影進入客棧密道。
然後一路前往山中冰洞。
這兩人,便是宋南枝和傅凜修。
他們剛到山下,就見一穿著月白錦服的男子站在山口,似是在等著他們。
宋南枝挺直背脊,平靜地看著那男子,他依舊戴著面具,看不清臉。
只在夜色下看到那雙眼睛,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宋南枝盯著對方許久,緩緩開口,「我要見我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