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顧硯舟
男人眼瞼微抬,幽深的眸子掃視了一眼宋南枝和傅凜修。
稍許後,他什麼話都沒說,轉身進入冰洞之內。
宋南枝愣了一下。
倒是有些意外。
來之前,她便做好了要跟對方打一架的準備,沒想到,連多餘的口舌都沒費。
宋南枝和傅凜修相視一眼,隨即便跟著男人進入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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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去,宋南枝便看到了那口透明冰棺里的宋南音。
與下葬前不同的是,如今的阿姐,膚白如雪,身上沒有一點傷口。
她平靜地躺在冰棺中,如同睡著了一般。
看著冰棺中的阿姐,宋南枝有一瞬間的錯覺。
就好像阿姐之前出事是一場假象!
宋南枝伸手去觸碰宋南音。
手剛碰到宋南音的手指,便察覺到宋南音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宋南枝身體猛地一顫,「阿姐她……」
站在冰棺另一邊的男人點了點頭,嗓音暗啞,「對,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宋南枝垂眸看著宋南音,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才兩個月的時間。
他便能做到這個程度。
若是在人活著的情況下,將一個遍體鱗傷的人恢復到如初,這本身沒有什麼可驚訝的。
她自己就可以做到。
但阿姐是在死後一個月,才被這男人帶走。
並且在阿姐被帶走後,那男人只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就將她身上的傷全部治癒,甚至連屍首都沒有腐爛。
她是做不到的。
宋南枝沉默了許久,這才開口,「還需多久?」
「不確定。」
男人抬眼看著宋南枝,「要看你自己如何破局!」
宋南枝擰了擰眉。
等她自己去破局?
所以,阿姐的死,跟這一場局有關?
阿姐知道這是一場局,所以,以身入局?
宋南枝抬眸,清冷的眸子盯著男人。
她剛要開口,男人便道,「你什麼都不必問,問了也在我這得不到答案。」
宋南枝怔了怔。
他不僅醫術高明,洞察人心的本事也高明。
宋南枝勾了勾唇,「但你插手了。」
上次兵變,是他讓秦徹回來通知她。
也正是因為秦徹及時趕到,才給將軍府眾人帶來一線生機。
但他一直待在冰洞中,沒有離開過。
甚至在秦徹監視他的這段時間內,他也未曾跟任何人接觸過。
可偏偏,他卻能提前知道兵變一事,甚至及時提醒。
男人唇角微微上揚,「在不違反特定法則的情況下,該幫我會幫。」
宋南枝挑眉。
特定法則?
看來,跟她猜的差不多。
宋南枝勾了勾唇,「不介紹一下自己嗎?」
「顧硯舟!」
宋南枝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麼痛快?」
之前他還把自己弄得很神秘,今日倒是思索都沒有,直接就說了他的名字。
傅凜修在聽到男人的名字後,微微抬眼。
北雁顧姓的人並不多。
他記得北疆有顧姓的。
顧氏一族在北疆權勢還挺大的。
這個顧硯舟是不是出自那個顧氏一族?
傅凜修側眸看了一眼宋南枝。
南枝對這個人的態度有點奇怪。
似乎對他的身份有所了解,卻又不是那麼的了解。
他們兩個之間說的那些東西,他聽得不是很明白。
唯一能提取到一個關鍵的點便是,顧硯舟的醫術比南枝好。
至於好到什麼程度……
傅凜修垂眸看了眼冰棺里的宋南音。
大概是他無法想像的。
「名字而已,沒什麼不能說的!」顧硯舟垂眸望著宋南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況且,你是她在意的妹妹。」
宋南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她俯身,纖長的手輕輕撫摸著宋南音的臉頰,嗓音柔和,「阿姐,我要去南陽,歸期不定。但願我回來的時候,你能醒過來。」
宋南枝說完,轉身便走。
走到洞口的時候,她忽地頓住腳步,「我阿姐死的那日,究竟有沒有……」
宋南枝抿了抿唇,「被凌辱?」
「沒有。」
宋南枝不再停留,直接離開。
下山的路上,傅凜修側眸望著宋南枝,多次欲言又止。
宋南枝察覺到他的目光,問道,「是不是想問我,為何如此放心顧硯舟?難道我就不怕他對我阿姐的屍首做些什麼?」
傅凜修微微一笑,「南枝,你總是能夠如此輕易地洞察人心!」
宋南枝唇瓣微微上揚,「他和我阿姐認識不是一兩年,若他想對我阿姐做些什麼,不會等到現在。」
她沒有告訴傅凜修的是,顧硯舟穿越者的身份。
先前她不知道顧硯舟的名字,對他的身份多有懷疑。
知道名字後,她便很快地鎖定了一個人。
上一世,她還真認識一個叫顧硯舟的。
顧硯舟,京市顧家掌權人。
權勢滔天。
卻在二十八歲那年,突然高調宣布結婚。
對方是他交往十年的女朋友,兩個人從校園步入婚姻。
但——
跟顧硯舟結婚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的那位女朋友,在他們談婚論嫁的前三個月,突然患了重病,病情發展得很快,三個月,便去世了。
顧硯舟不顧所有人的反對,高調宣布結婚。
新婚當夜,顧硯舟自己了斷在了他妻子身旁。
這一場婚姻,轟動全國。
而宋南枝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她就是顧硯舟妻子的主治醫生。
他妻子的病情十分複雜,饒是她查盡醫書,用了最好的藥,也沒辦法治好。
甚至在顧硯舟妻子死後,她用了起死回生的針法,也救不活對方。
這也是她兩世為人,唯一一個在死後一日,救不活的人。
因此也成為了她的一個執念。
哪怕重活一世,宋南枝也沒能弄明白,顧硯舟的妻子得的是什麼病。
通過脈象和各種頂尖儀器的檢測,顧硯舟妻子是沒有任何疾病的。
但對方的器官衰竭的很快。
其實以那種程度的衰竭,顧硯舟的妻子最多十天便會死亡。
是她用各種珍稀的藥材,才勉強吊住對方的命。
至於今日這個顧硯舟是不是她前世認識的那個,她也不是很確定。
畢竟前世的顧硯舟,不會醫術。
他的妻子,無論是長相還是名字,都跟阿姐不一樣。
但方才顧硯舟提起了特定法則。
那應當就和她猜測的差不多。
重生這種事她都遇到了,再離奇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想要破局,就要找出其中的規律。
宋南枝忽地看向傅凜修。
若她是局中人,那傅凜修呢?
會不會也是局中人?
還有莫白和紀微柔,他們又在這場局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南枝!」傅凜修輕輕喚了一聲,「你有沒有覺得,顧硯舟才是布局之人?」
顧硯舟太了解南枝了。
似乎南枝的每一步,他都算得剛剛好。
宋南枝勾了勾唇,「有沒有可能,他也是局中人?他想借我的手破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