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斷骨重生,逆天改命
另一邊。
孫什長揣著【醉馬芨芨草】草梗和黑膏藥,找上了陳百夫長。
然後兩人又去找了張軍正。
張軍正聽完匯報後,臉色陰沉起來。
雖然他不相信趙燧長會幹出這種事,但是既然都被舉報上來了,那就有嫌疑。
既然有嫌疑。
就得調查清楚。
趙燧長愛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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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著調查肯定不行的。
例行抽查總行了吧?
誰也無法挑出毛病。
……
當天下午。
傷兵營里,秦山什長坐在赫連鋪位旁前,兩人一邊烤火,一邊小聲閒聊。
赫連看了一眼,不遠處幾個胳膊和腿上打著粗木夾板的二隊騎兵,隨口問道:
「老秦。」
「你手底下那五個斷了骨頭的弟兄打算怎麼辦?」
秦山嘆了一口氣,眉頭擰成了疙瘩:
「還能怎麼辦?」
「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種粉碎性斷骨,即便治療好了,手也不可能恢復如初,手臂不靈活了,以後就不能上戰場了。」
說到這裡。
聲音停頓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又接著傳過來了:
「今天早上我去找陸醫官道謝的時候,陸醫官倒是跟我提了一嘴,說他手裡頭有個接骨土方子,問咱們隊裡有沒有弟兄願意試藥?」
赫連愣了一下:「我覺得王醫官的醫術還可以啊!你怎麼沒跟弟兄們說?」
秦山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我哪敢亂說啊。」
「陸醫官扎針止痛和縫皮肉的本事,俺秦山是服氣的。」
「可這是斷了骨頭啊。」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京城裡的太醫,也沒聽說過有什麼土方子能接碎骨啊?」
「陸青多半是在試藥。」
「而且還是沒有效果的那種。」
雖然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躺在旁邊的騎兵陳柱,卻聽進了耳朵里。
陳柱今年十九歲,在十里坡遇襲的時候,為了擋北狄騎兵的狼牙棒,左小臂的骨頭被砸斷了,粉碎性骨折。雖然昨晚陸青幫其止了血,用木板做了固定,但從半夜開始,斷骨處就腫得像蘿蔔一樣粗,疼得一宿沒合眼。
而且……
更陳柱絕望的是秦山什長說的話。
就算長回來了。
以後都不能上戰場了。
這不是讓我回去養老么?
我才十九歲啊!
陳柱生於軍營,也只能死於軍營,回去養老算什麼?
陳柱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還在跟赫連說話的秦山,心頭做出了一個決定。
既然橫豎都是廢。
還不如拼一把。
試藥就試藥吧!
想到這裡。
陳柱用完好的右手撐著床板,忍著左臂疼痛,從鋪位上爬了起來,順著牆根走出了偏帳。
來到前頭的醫帳里。
此時。
陸青正坐在桌案後頭,教白芷辨認幾種常用的止血草藥。
突然耳邊傳來撲通一聲。
然後一道陌生的身影便跪在其案桌前。
陸青看到這一幕。
愣了一下。
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怎麼給我行這麼大禮?
陸青連忙站起身,走過去扶住其肩膀:
「這位軍爺。」
「使不得。」
「有什麼要求直接跟我說就行了。」
「而且你左臂斷了,骨頭都碎了不少,需要好好休息,以免被碎骨刺穿動脈。」
陳柱聞言,抬起頭,目光看著陸青,眼神很堅定,且帶著光。
「陸醫官。」
「俺叫陳柱。」
「是巡邊二隊的騎兵。」
「俺剛才在後頭聽見秦什長說了,說你手裡頭有一份接骨的土方子,想找斷了骨頭的傷兵試藥。」
「我想試試。」
「要是治好了,你就是俺的再生父母。」
「是治壞了沒,就是俺陳柱命不好,絕不怪陸醫官半句。」
陳柱的聲音,說著逐漸高昂,情緒有些激動。
這……
這也不至於跪我吧?
陸青心裡吐槽一聲,然後將陳柱扶起來,正準備說些什麼。
秦山聽到動靜,走過來,看著陳柱,臉色有些不好看,喝道:
「陳柱,你胡鬧什麼?還不快給俺回鋪上去。」
陳柱縮了縮脖子,依舊站在原地:
「什長。」
「俺不想當廢人。」
「俺願意讓陸醫官試藥。」
陸青聽到這裡,頓時心裡明白了。
關於試藥的事情。
感情早上秦山回去之後根本沒問。
不過。
仔細想想這也正常。
誰也不會輕易相信馬奴手裡的土方子能治斷骨。
陸青看著陳柱,然後又轉過頭,看向秦山,平靜地開口:
「秦什長。」
「你也不用擔心,這方子是我爹生前傳下來的,用的都是正經藥材,就算接不好骨頭,也絕不會有副作用。」
秦山聞言,嘆了口氣。
陸青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柱自己要試。
他攔都攔不住。
那就只能試試了。
「好。」
「那就試試吧!」
陸青聞言,轉身走進裡屋,拿出了小罐【續骨膏】,讓陳柱坐在床上。
然後從布卷里捻起三根銀針,施展【截脈止痛針】。
幾息之後。
陳柱左臂疼痛消失了。
陸青便開始醫治,先用刀子劃開皮肉,放掉裡面的淤血,然後將碎渣剔除出來。
然後使用【續骨膏】將粉碎性的骨頭粘連在一起。
其間多次用到正骨手法。
將骨頭校正。
【續骨膏】有粘連作用。
在粘連之前。
必須保證骨頭是正的。
要不然會影響以後的使用。
大概小半小時過去。
陸青才將陳柱的碎骨拼接起來,然後用木板固定,等【續骨膏】凝固一晚,第二天的話,骨頭就會粘連起來,並且有促進骨頭生長作用。
陸青已經有些期待明天到來了。
這可是他第一次嘗試治療粉碎性骨折。
秦山見陸青治療完畢了,連忙走過來,緊張地問:「陳柱,感覺咋樣?疼不疼?」
陳柱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左臂。
剛才這條胳膊疼得要命。
現在被陸青處理了之後,倒沒有疼痛感了,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溫熱,骨頭縫裡就好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一樣,微微發癢。
陳柱眼睛亮了起來,看向秦山和陸青:「什長,陸醫官,不疼了。真的一點都不疼了。骨頭裡頭熱乎乎的,還痒痒的。」
陸青洗了洗手,點了點頭:
「發癢就對了。」
「這是藥力透進去正在長骨頭呢。」
「回去好好睡一覺,別亂動,明天早上我再拆開給你看看。」
陳柱感激地點點頭:「謝謝。」
隨後便被秦山扶回了偏帳。
下午除了陳柱之外。
營里又陸陸續續來了八個染了風寒或者巡邏擦傷的普通步卒。
陸青帶著白芷和兩個學徒,挨個給處理妥當。
然後就到了傍晚了。
陸青鎖好醫帳的門,帶著白芷,回到了瓦房。
吃過晚飯。
因為紅瓷瓶【壯血散】已經全部喝完了,今晚沒有藥湯可喝。
陸青吃完飯後,便在正廳里空手,演練了一個時辰的【破鋒腿】和【斷門刀】。
這可是保命功夫。
必須日日練。
以免生疏。
陸青演練完之後,想了想,又將將【精鐵護腕】戴在手上,然後又把砍柴刀放在床邊。
這才躺下去睡覺。
他做事情向來穩健。
不怕一萬。
就怕萬一。
穩一手總歸不會錯。
到了半夜外頭傳來了更夫敲響子時的梆子聲。
咚……
子時正。
腦海里的無字石碑熱了一下,浮現出幾行字跡:
【今日結算:治斷骨傷兵一人,治風寒外傷步卒八人】
【救生點+9】
【救生點:9/100】
【獲得:20兩白銀。】
因為只有九點救生點。
並沒有觸發額外的物品獎勵。
陸青看了一眼面板,便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
陸青吃過早飯,便帶著白芷來到醫帳,隨後走進傷兵偏帳。
此時。
秦山什長和赫連正圍在陳柱的鋪位旁邊說話。
看到陸青走進來。
眾人都停下了話頭。
眼睛看著陸青。
秦山看著陸青,有些擔憂問:
「陸醫官。」
「陳柱昨晚倒是睡得挺踏實,一宿沒哼哼。就是不知道骨頭怎麼樣了?」
「待會真的能拆掉固定嗎?」
陸青點點頭,肯定:「能。。」
秦山:「那趕緊拆吧!」
周圍的士兵和另外四個同樣斷了骨頭的騎兵,也在看著。
陸青沒有多話,走到陳柱床邊坐下,解開陳柱左小臂上的布條,拿掉了兩塊柳木夾板,揭開桑皮紙。
桑皮紙一揭開。
秦山和赫連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昨天下午還腫得像紫蘿蔔一樣的左小臂,僅僅過了一宿的工夫,便消腫了,並且變回了正常的膚色。
陸青伸出兩根手指,在陳柱左小臂斷裂骨縫處,按壓了兩下。
滿意地點點頭。
【續骨膏】已經將粉碎性的骨塊都粘連在一起了。
並且斷開的骨頭連接處也生了骨痂。
【續骨膏】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陸青看著陳柱開口道:
「大家放心吧!」
「剛剛我檢查了,治療很成功。」
秦山聞言,愣了一下,還是有些懷疑。第二天就拆外固定,總給他一種不靠譜的感覺。
陳柱則有些激動:「真的麼?」
陸青點點頭:「當然是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嘗試活動一下你的手掌,看看能不能使上勁。」
「好。」
陳柱點點頭,然後在眾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試著動了動左手的五根手指。
一根。
兩根。
五根手指頭都成功彎曲了起來。
握成了一個拳頭。
陳柱呆呆地看著左手,眼淚刷就掉下來了,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動了……」
「什長,俺的手指頭能動了。」
「俺的胳膊保住了,俺不用當廢人了。」
???
赫連張大了嘴巴,看看陳柱的手,喃喃自語。
老天爺。
傷筋動骨一百天。
這可是被狼牙棒砸斷的骨頭啊。
敷上一宿藥,腫全消了,手指頭就能動了?
這不是土方子,這是神仙藥啊!
赫連對陸青的醫術有了一個更深的認知,暗自決定,自己一定要跟陸青打好關係。因為人總會有受傷的時候,陸青能夠救他的命。
另一旁。
秦山什長看到這一幕,瞬間老臉通紅了起來,滿臉羞愧,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條縫鑽進去。
昨天陸青讓他問問有沒有人願意試藥。
他還瞧不起人家馬奴出身,覺得人家是拿弟兄當小白鼠。
結果呢?
陸青手裡的藥真的有用。
而且比京城裡面太醫的藥方子還有用。
秦山後退半步,一臉羞愧地說道:
「陸醫官。」
「請受俺秦山一拜。」
「昨天是俺小人之心,差點耽誤了弟兄們的前程。」
陸青伸手托住秦山拜下去的手掌,淡淡地開口:
「秦什長。」
「這是說的哪裡話?」
「大家都是在邊關跟北狄人拼命的弟兄。」
「我既然管著醫帳,治好弟兄們的傷就是我的本分。你擔心手下的騎兵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試藥總會有風險的。」
「謝謝理解。」秦山聞言,點點頭,眼睛有些發紅。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
連忙又開口:
「我還有幾位斷骨的騎兵……」
陸青:「放心吧!我這裡還有續骨膏,待會一併治了。」
秦山聞言,眼圈更紅了,拍了拍胸口道:
「謝謝。」
「多餘的話俺不會說。」
「以後在這刀馬營里,誰要是敢跟陸醫官過不去,俺秦山和巡邊二隊幾十號弟兄第一個拿刀剁了他!」
陸青笑了笑,沒有說話,心頭卻高興得不行。
經歷了這件事。
賣了秦山什長的人情。
自己的代理醫官的地位更穩固了。
哪怕以後以後上頭派了正牌醫官下來,也別想輕易擠走他。
……
與此同時。
關外二十里處的【紅泥溝】。
趙虎帶著手底下的四個心腹斥候,騎著候望快馬,躲在一處背風的紅土山坳里。
他們對面站著兩個身穿羊皮襖腦袋上留著狼尾辮的北狄黑狼衛探子。
其中一個北狄探子將五個粗麻袋扔在趙虎腳下:
「這裡頭是加了料的毒草。」
「還有上頭給你的密信。」
「王醫官死了,你們營里的馬沒毒死,上頭很不滿意。」
「三天之內。」
「你必須把這批新毒草投進刀馬營的馬棚里。」
「否則的話,你將再也見不到你的家人。」
趙虎聞言,嘴角抽動了一下,正想要說話,對方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對了。」
「獨眼劉他們三個手裡的暗樁底冊,你找回來沒有?」
趙虎聞言,臉色難看,咬牙回道:
「底冊的事我還在查。」
「你們放心。」
「等我今天把這批毒草帶回營里,明天晚上就把毒草全撒進馬槽里。」
「求你們不要動我的家人。」
說完。
趙虎讓人把五個裝滿【毒草】麻袋抬起來,分別綁在五匹快馬的馬鞍兩側。
為了保險起見。
他從懷裡掏出了黑膏藥,把黑膏藥挖出來,塗抹在粗麻袋錶面和五匹快馬的肚子底下。
「行了。」
「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