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芷建功,夫妻搭檔


  隨著趙虎聲音落下,五匹快馬馱著麻袋,順著山道往軍營趕。走到一半的時候,便跟往常一樣,停了下來,帶著人,在營外五里處的黑松林里歇馬,等傍晚天色擦黑,營門換防的時候再混進去。

  這一等。

  就是小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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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天色暗了下來。

  趙虎剛起身準備招呼手下進營。

  林子外頭忽然鑽出來三四條野狗。

  這些野狗平時見了帶刀的兵卒,躲都來不及。可今天卻很反常,一條條伸著舌頭,往五匹快馬前湊,拿刀鞘去驅趕都不肯走。

  趙虎皺了皺眉頭。

  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在邊關幹了十幾年斥候,現在又當了烽火燧長,對這些畜生的習性,甚是了解。如今這些畜生的表現不對勁。

  以前王醫官給的黑膏藥,裡頭有狼油和遮味香,野狗聞著味兒都會繞道走,怎麼今天反倒湊上來了?

  趙虎心裡起疑。

  走過去。

  伸手在麻袋上抹了一點黑膏藥,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剛塗上去的時候,全是生薑和狼油的沖味,可被冷風吹了近兩個時辰後,那股遮味香味道,已經淡得聞不見了,反倒透出一股極淡的腥臊氣。

  趙虎聞到這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三盒黑膏藥是他從陸青手裡要來的。

  王醫官給的藥從來沒出過岔子。

  陸青給的藥,過了兩個時辰,就變了味,還專門招狗。

  這不對勁啊!

  趙虎經驗豐富。

  一下子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陸青對黑膏藥做了手腳。

  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想,既然陸青敢在藥里做手腳,那麼說不定營門那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趙虎已想到這裡。

  頓時決定要穩一手。

  對著四個心腹斥候吩咐道:

  「把這五袋毒草,埋進林子後頭的雪坑裡,等過兩天,過了風頭再來取。另外,把咱們白天在路上射死的那幾野兔和狍子裝進麻袋裡,先回營看看情況。」

  幾個斥候不敢怠慢。

  立刻照辦。

  ……

  申時末。

  天色擦黑。

  趙虎帶著四個斥候,馱著兩個裝了野味的麻袋,回到大營北門。

  果不其然。

  孫什長正帶著兩個軍法處的訓犬兵,站在城門裡,牽著三條大黑狗,說是奉了張軍正的命令做例行抽查。

  陳百夫長也按著刀站在旁邊看著。

  還沒等守門兵卒上前盤問。

  三條軍犬聞到快馬上的氣味,突然發了狂,掙脫訓犬兵手裡的皮繩,衝上來就咬住了馬背上的兩個粗麻袋。

  孫什長見狀大喜。

  看來陸青所得沒錯,

  趙虎的確有問題。

  當即揮手讓人圍上去抓現行。

  結果刺啦一聲。

  麻袋被扯破。

  從裡頭掉出來的是幾隻凍硬的野兔和一隻死狍子。

  ???

  孫什長臉上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陳百夫長皺起了眉頭。

  而在軍犬撲咬的時候,前天剛治好的兩匹候望快馬受了驚,在結冰的地面上滑倒,馬腿磕在拒馬木樁上,擦破了一大片皮肉。

  趙虎看著這一幕,心裡暗道僥倖。

  還好自己留了個心眼。

  提前把毒草藏在了營外。

  要不然的話真的被陸青陰到了。

  眼下不僅沒有讓他們抓到把柄,反而驚到了候望快馬,現在該到他發難了。

  趙虎翻身下馬。

  冷著臉走到陳百夫長和孫什長面前。

  指著地上受傷的兩匹快馬開口:

  「陳百夫長,孫什長。」

  「我帶著弟兄們冒著風雪去關外巡邊,順手打幾隻野味回來改善伙食,這不犯軍規吧?你們縱容軍犬撲咬,望快馬驚傷了,要是耽誤了前沿傳遞軍情,這責任算誰的?」

  孫什長一張臉漲得通紅。

  半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麻袋裡沒有毒草。

  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這事很快捅到了張軍正那裡。

  張軍正本來就不太相信一個燧長會通敵。

  如今見孫什長抓了個空,還驚傷了兩匹候望快馬,臉色難看。按著軍規,警告了孫什長,然後讓孫什長將這兩匹候望馬牽去東棚治療,兩天之內治好後,還給烽火台。

  趙虎也沒有再糾纏。

  只是越發恨陸青了。

  無論是個人層面上的,還是在立場層面的。

  他都想找個機會除掉陸青。

  此時。

  醫帳裡頭。

  陸青還不知道北門發生的事。

  他正在給巡邊二隊另外四個斷骨頭的騎兵治傷。因為有了陳柱的前車之鑑,這四位騎兵都很配合,畢竟誰也不想落下身體殘疾的後果。

  忙活了大半天。

  終於將四位騎兵的斷骨都接起來了。

  四位騎兵感到骨頭縫裡傳來的溫熱感,連忙對著陸青道謝。

  陸青客氣了一番。

  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他真的實打實的感覺到地位的提升。

  以前是馬奴。

  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的那種。

  現在當暫代醫官。

  因為能夠救死扶傷。

  那群兵痞子都願意敬他三分。

  即便是暫代醫官,地位也比馬奴不知道高了多少。

  這讓陸青更越渴望脫籍了。

  他更渴望,將暫代醫官的暫代兩個字去除掉。

  陸青處理完傷兵,正準備離開,門外忽然走進來了一個人。

  此人正是孫什長。

  孫什長臉色不好看,就好像遭到了什麼重大挫折一樣。其後面還有兩位步兵驅趕著兩匹馬走了過來。

  陸青看到這一幕,心頭咯噔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孫什長?怎麼來了?」

  孫什長開口:「人多口雜,咱們借一步說話。」

  陸青點點頭。

  然後帶著孫什長來到營帳旁邊的偏房。

  孫什長都來不及坐下,淡淡的聲音就傳過來了。

  「上次你向我表達了對趙虎的懷疑。」

  「今天我和百夫長對趙虎進行例行抽查。」

  「結果馬匹裡面托著的卻是野兔和死狍子?咱們反被將了一軍。這兩匹馬被軍犬咬傷,需要你幫忙出手治療一下。」

  ???

  陸青聞言身體僵了一下。

  他明明對著黑膏藥動了手腳,怎麼會沒有用呢?難不成是我猜錯了?

  不可能。

  趙虎做得那麼真實,根本不像是演的。

  既然黑膏藥沒問題。

  然後孫什長抽查也沒問題。

  那麼有問題的就只能是趙虎了。

  趙虎提前發現了黑膏藥被動了手腳。

  然後提前轉移了。

  「謝謝孫什長告知。」

  「我會儘快治好這兩匹快馬的。」

  「至於趙虎那邊?」

  「或許是我冤枉他了吧。」

  雖然陸青表面這樣說的。

  但是心頭卻極為不甘心。

  如今撕破臉皮了。

  他暴露在趙虎眼下,可比孫什長的處境更危險。

  趙虎煉血境強者,以其的性子,知道自己陰了他,接下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獨眼劉三人的麻煩都尚未解決。

  現在又惹出了更大的麻煩。

  真是一波未停。

  一波又起。

  陸青皺了皺眉頭。

  他是最怕麻煩的人。

  他又沒有能力解決麻煩。

  這才是最糟糕的地方。

  ……

  等孫什長走了之後。

  白芷從後頭偏帳走了出來,看了一眼陸青,走上前問道:

  「夫君。」

  「剛才我聽說了。」

  「趙虎那邊沒查出東西,對吧?」

  陸青點了點頭。

  然後把孫什長剛才說的話簡單再講了一遍。

  隨後疑惑道:

  「我的算好了。」

  「黑膏藥里的遮味香,要兩個時辰才會化掉,按理來說,趙虎進北門的時候正好發作。」

  「他是怎麼提前發覺不對勁的?」

  白芷聞言,站在原地想了想,開口道:

  「夫君。」

  「不知道。」

  「但是我可以幫你查查看。」

  陸青有些意外地問:「怎麼查?」

  白芷回答:「剛才孫什長不是說,趙虎把那兩匹受驚擦傷快馬丟進東棚了嗎?我從小跟著我爹在林子裡打獵,看蹤跡辨泥土的事最熟不過了。馬是不會撒謊的,只要去過地方,蹄子和毛髮上肯定會留下痕跡。可以去東棚看一眼那兩匹馬,說不定能看出些什麼。」

  陸青聞言,眼睛亮了少許。

  對啊。

  東棚本來就歸他管。

  趙虎又讓兩天之內治好那兩匹傷馬。

  他現在過去看馬,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

  「走。」

  「去東棚看看。」

  ……

  兩人鎖好醫帳的門。

  頂著寒風來到了東棚。

  許大牛正帶著兩個馬奴圍在馬槽邊,給那兩匹候望快馬清洗腿上的擦傷。看到陸青和白芷走進來,許大牛連忙放下手裡的水布,迎上來,開口:

  「陸哥,嫂子,你們怎麼過來了?」

  陸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開門見山:

  「外頭天冷,你們先回屋歇著吧。」

  「我來給這兩匹馬處理一下傷口,免得過了夜化膿。」

  許大牛笑著應了一聲,把馬燈遞給陸青,帶著兩個馬奴回屋去了。

  馬棚里只剩下了陸青和白芷兩個人。

  陸青提著馬燈。

  白芷蹲下身子,借著燈光,先檢查馬蹄鐵的縫隙和馬腿上的泥印子。

  檢查了一會兒。

  又站起身。

  伸出手指,在馬肚子底下的皮毛上捻了捻,放到鼻子前聞了一下。

  隨後又檢查了馬鞍旁邊用來綁麻袋的麻繩。

  片刻後。

  白芷轉過頭,看著陸青小聲說道:

  「夫君。」

  「趙虎今天肯定去過紅泥溝。」

  「如果趙虎帶了東西回來,很有可能藏在北門外的黑松林里了。」

  陸青低聲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白芷指了指馬蹄鐵和馬鞍上的麻繩:

  「你看,這兩匹馬的馬蹄鐵最裡頭一層,還是紅泥溝的紅泥,而且馬背上的汗鹼很重,說明它們從紅泥溝出來的時候,確實馱著重物。但是馬蹄鐵外頭,卻粘著黑松林里才有的腐葉土和松針。而且這馬肚子底下的黑膏藥,被人用雪水擦洗過一遍。」

  聽了白芷這番話。

  陸青心頭一陣恍然大悟的感覺。

  好像還真是這樣。

  如今有了頭緒,心裡反而踏實了很多。

  如果白芷的猜測是正確的。

  趙虎把毒草藏在黑松林里,那就有了可操作方案。

  只是眼下張軍正剛罰了孫什長,是不可能再派人去黑松林搜查的。

  只能他自己想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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