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完美閉環,救生殺業
陸青低頭,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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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明白。」
「全憑軍侯安排。」
榮朔揮手道:「行了,下去吧。」
陸青彎腰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中軍大帳。
剛走出帳門。
冷風便撲面而來。
陳百夫長隨後,也從大帳里走了出來,瞧見陸青在前頭貼著邊走,快步跟上,拍了拍陸青的肩膀,開口:
「陸青,等一下。」
陸青停下腳步,轉過身恭敬行禮:「陳百夫長。」
陳百夫長點頭示意。
然後從懷裡摸出一串銅鑰匙,遞給陸青,開口道:「剛才軍侯說新醫官要來的事情,你聽到了吧?」
陸青點點頭:「聽到了。」
陳百夫長:「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陸青低著頭:「請吩咐。」
陳百夫長道:
「新來的醫官是京城衛家的女醫官,叫衛紓。」
「雖然是犯官之女,但到底是女子,還帶著貼身丫鬟和醫徒,來到咱們刀馬營,總不能讓她跟大老爺們擠大通鋪。」
陸青聞言,心頭一跳。
該不會是要讓我把剛住進去的瓦房騰出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真的會仇視整個世界的。
陳百夫長接著說道:
「所以軍侯的意思,是把醫帳旁邊那座之前查封的【王醫官舊院】解封出來,收拾乾淨了,給衛醫官一行人住。」
陸青暗暗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王醫官的院子。
不是讓他搬回臭烘烘的馬廄。
這時陳百夫長淡淡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王醫官的院子歸醫帳管。」
「鑰匙給你。」
「你回去把封條揭了,然後打掃乾淨。」
聽到【王醫官舊院】這五個字,陸青剛準備接鑰匙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別人不知道這座院子裡有什麼。
陸青卻清楚得很。
當初獨眼劉那三個兵痞半夜來馬廄鬧事,被踹死之後,他就將三具屍首,埋在王醫官院子後頭,還把獨眼劉三人的遺物,藏進了王醫官的院子裡。
後來陳百夫長帶兵搜院。
只搜出了藏著的血布包,以及帶血的彎刀,王醫官就狗急跳牆暴起逃跑了。
其實院子裡還有一樣東西沒有找出來。
那便是當初陸青塞進王醫官後院枯井石頭縫裡的【羊皮護腰】。這羊皮護腰是獨眼劉,平時貼身系在腰上,辨識度很高。
這幾天院子貼著封條。
外頭又有軍法處的人看守,沒有人敢進去。
陸青自然也不敢亂動。
但如今要重啟王醫官的院子。
如果讓人進去打掃的話,羊皮護腰就有暴露的可能。萬一到時候暴露了,匯報到張軍正那裡,張軍正一看,院子裡還有未搜出來的贓物,難免又要生出事端。
陸青自然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不動聲色地開口:
「是。」
「百夫長放心。」
「小人回去就去把院子收拾出來。」
陳百夫長點了點頭,轉身巡營去了。
陸青攥著手裡的銅鑰匙,順著營道往醫帳走,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怎麼把那件東西取出來。如若這東西不取出來的話,終究是一個麻煩。
……
回到醫帳。
白芷在裡屋把曬乾的草藥分類,裝進抽屜里。
周小乙和劉山兩個學徒在前面擦桌子。
陸青走進屋,先去庫房裡,拎出了兩袋平時用來消毒防疫的【生石灰】,又拿了兩把鐵鍬。
周小乙見狀,迎上來問:
「陸青哥,你拿生石灰幹什麼?今天也沒瘟馬啊。」
陸青神色平靜地開口:
「剛才百夫長傳了軍侯的令,大後天朝廷新派來的醫官就要到了,住咱們隔壁王醫官以前那座院子。那院子前幾天死了兩個親衛,後頭又挖出過屍首,空關了這幾天,裡頭晦氣重,說不定還留著疫氣。所以我先去把院子裡外撒一遍石灰消消毒,等散了味兒,你們明天再去打掃搬家具。」
周小乙和劉山一聽,是王醫官的院子,心裡有些發毛,連忙點頭應道:
「好。」
「今天我們幫忙盯著醫帳,如果有傷兵就叫你。」
陸青點點頭。
然後叫上裡屋的白芷。
打仗親兄弟。
上陣兩口子。
白芷在陸青心頭的地位越來越高。
白芷點點頭,拎著一個竹籃子,沒有多問。然後跟在陸青身後,走出了醫帳。
王醫官的舊院就在醫帳西側一百步遠。
兩扇木門上貼著軍法處的白色封條。
但卻被這幾天的風雪吹得破破爛爛。
陸青看了看四周,這會兒正是上午當差的時候,附近巷道里沒什麼人走動。
他走上前。
伸手撕掉門上的封條。
拿出銅鑰匙,插進鎖洞,打開了院門上的大鐵鎖。
吱呀一聲。
木門推開。
院子裡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前幾天打鬥的血跡早就被新雪蓋住了。
白芷跟在後頭走進院子,順手把院門掩上,抬起頭,看了一眼陸青,見陸青徑直往後院走,便小聲開口:
「夫君,咱們來這兒不是為了打掃屋子吧?」
陸青壓低聲音道:
「不是。」
「大後天新醫官就要住進來了。」
「前幾天埋獨眼劉他們三個的時候,我往後院的枯井裡塞了一件獨眼劉的遺物,當時軍士沒搜出來,得趁著今天沒人,把它拿回去燒了,免得留尾巴。」
白芷聞言,頓時明白了。
這可是尾巴!
必須要處理了。
難怪夫君這麼著急。
白芷立刻停在院子的拐角處,充當盯梢的角色,幫陸青盯著前院的動靜:
「夫君。」
「那你快去。」
「我在這兒幫你看著。」
陸青點了點頭。
快步走到後院角落。
乾涸的石井邊。
井口蓋著半塊破木板。
看樣子沒有被人動過。
陸青搬開木板,探下身子,伸手往井壁下方石縫裡摸去。因為是他埋的東西,尋找起來也很快。僅僅一會,指尖便觸碰到了一團凍得梆硬的東西。
還好。
東西。
還在。
陸青鬆了一口氣。
然後手指發力,把捲成一團的【破羊皮護腰】,從石縫裡拽了出來。這護腰是獨眼劉平時貼身系在腰上的,上面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血痂。
陸青抖掉上面的泥雪。
走回拐角處。
把破羊皮護腰塞進了白芷竹籃子底下。
做完正事之後。
肯定也要做事做全套。
夫妻倆拿著鐵鍬,把兩袋生石灰在院子裡頭和屋門口,認認真真地撒了一圈,弄得滿院子都是白灰印子。
兩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
這才提著空袋子和竹籃子鎖上舊院的木門。
陸青便帶著白芷回了瓦屋。
……
剛走進瓦房。
關上門。
陸青便把竹籃子放在地上。
然後從底下取出凍硬破羊皮護腰,走到泥爐子邊:「這東西留著也是禍害,最穩妥便是直接燒成灰。」
白芷點點頭,走過來,蹲在泥爐邊,幫著掀開爐蓋子。然後伸手拿過破羊皮護腰,準備折一下塞進爐膛里。
可就當用力去折那件羊皮護腰的時候,動作卻突然一頓。
「咦?」
「不對勁啊!」
白芷輕咦了一聲。
手指在羊皮護腰靠里側的一塊地方捏了捏。
陸青見白芷停下動作,低頭問:「怎麼了?」
白芷抬起頭。
把羊皮護腰遞給陸青。
指著中間鼓起來的一小塊地方說道:
「夫君。」
「你摸摸這兒。」
「不對勁。」
「我從小幫我爹縫皮襖,正常的羊皮護腰都是一整張皮子做的。可這件護腰裡頭有兩層,中間好像還夾著一塊硬邦邦的東西,邊上的針腳也是後來拿粗麻線新縫上去的。」
聽到這話。
陸青眼神微動,伸手接過護腰,用手指在白芷說的地方按了按。果不其然兩層老羊皮中間,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硬物。
之前晚上太黑,只顧著拿獨眼劉身上的東西去栽贓王醫官,根本沒有仔細檢查羊皮護腰。
獨眼劉是一個好賭喝酒的兵油子。
有什麼東西值得縫在貼身護腰雜廠里?
有什麼秘密嗎?
陸青來了興趣。
從桌案上拿起平時用來削藥材的小薄刀。
順著護腰邊緣的粗麻線,將羊皮劃開。
伸手往夾層里一掏。
便掏出一本用薄牛皮訂成的小冊子。
陸青翻開小冊子第一頁。
上面寫著幾排歪歪扭扭的字跡。
前頭是幾個像鬼畫符一樣的北狄符號。
後頭則用漢字記著一個個代號名字。
還有每次傳遞消息和支取銀兩的數目。
【外圍:劉三(獨眼)、張矮子、陳豁牙……】
【醫帳:灰狐(王醫官),掌疫毒……】
【烽火台:黑虎(趙虎),第三烽火台燧長……】
【……】
陸青看到這裡。
瞳孔一縮。
頓時明白了。
呼吸都停了半拍。
這是北狄黑狼衛在刀馬營的【暗樁底冊】。
此時,陸青拿著這小冊子,之前腦子裡想不通的環節,在這一刻全都串成了一條線,豁然開朗。
難怪前天趙虎來醫帳送那五匹快馬的時候,咬著獨眼劉那三個人的死因不放,甚至不惜派人去西營大通鋪,和舊馬廄打聽。
當時陸青還納悶。
獨眼劉他們三個只是黑狼衛最外圍的混混,死了也就死了,趙虎一個煉血境的燧長幹嘛那麼在乎三個混混是怎麼死的?原本他還以為趙虎要為王醫官報仇,但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根子在這兒。
獨眼劉那三個傢伙手裡頭竟然攥著【暗樁底冊】。
獨眼劉三人一死,底冊下落不明,趙虎是怕底冊落進軍正,或者別人手裡。所以才像瘋狗一樣,四處追查獨眼劉三人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