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是對象,也能親吻嗎?
晚上九點。
辛棠把江歆哄睡,輕手輕腳地帶上門。
她出四合院後,經過胡同的公廁,王嬸還向她打招呼,問她這麼晚去哪裡?
能去哪……
沒辦法,大姨媽提前造訪,家裡半片衛生巾都沒有了。
這個年代買衛生巾都神神秘秘的。
胡同口的小賣部還亮著燈,昏黃的燈泡底下,老闆娘正在看電視,順手把糖塊用舊報紙折角一包。辛棠在貨架前站定,低聲問:「阿姨,要兩包那個。」
老闆娘頭也不抬:「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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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老闆娘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恍然大悟。她麻利地從最底層貨架上抽出兩包,順手扯了張舊報紙一包,動作十分熟練。
「五塊六。」
辛棠付錢的時候,忍不住感慨。
還是後世好,超市貨架上大大方方擺著,誰也不用跟做賊似的。她拎著往外走,夜風一吹,胡同里的暑氣散了些。
「三十年的變化可真大啊。」
正感嘆,她就看見眼前出現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四目相對。
辛棠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走。
「辛棠。」
他沉默良久,才開口喊住她。辛棠假裝沒聽見,跑得更快。
江予辭邁開長腿,三兩步就追了上來,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
「你在躲我?」
「沒有啊。」辛棠睜著眼睛說瞎話,「我躲你幹什麼?」
「這個問題正是我想知道的。」江予辭不緊不慢道。
辛棠:「……」
「那是因為我忙。」她嘴硬,「鋪子裡事多。」
江予辭停下腳步。
辛棠被迫跟著停下。
他轉過身垂眸看著她,路燈的光落進他深邃的眼窩裡,眸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江予辭問:「為什麼躲我?」
辛棠深吸一口氣。
因為不想面對這種尷尬的場面啊!
「江先生。」她斟酌著用詞,「那晚……是個意外。而且明明是你主動的,我沒想過追究,你也別追著不放了。」
江予辭安靜地聽完。
「意外。」他眸光沉靜地盯著她。
辛棠點頭如搗蒜。
「我沒有放在心上。」江予辭說。
辛棠剛要鬆口氣。
「可是,親密關係之後,我覺得必須要確認一件事。」他頓了頓,嗓音低沉,「辛棠,要和我處對象嗎?」
夜風好像停了。
辛棠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什麼?」
「處對象。」
江予辭看著她,言簡意賅,「我們可以試試。」
辛棠:「……」
試試?怎麼試?試用期多久?五險一金呢?
她被自己的腦補逗得差點笑場,隨即又覺得荒唐。
「江先生,不覺得你今天很反常嗎?」
「哪裡反常?」
「你可是江予辭。」辛棠掰著手指頭,「研究院不忙了?西北基地不去了?一年我們能見幾次面?你真的對女人感興趣嗎?」
「而且,傳聞你已經有喜歡的人。」
甚至孩子都有一個了!
江予辭面不改色:「傳聞不可盡信。」
「你指哪個?」
辛棠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她承認,那晚的吻確實很……讓人把持不住。對象是二十六歲的科研大佬,禁慾系天花板,吻技卻無師自通,這誰頂得住?
但頂級歸頂級。
處對象是另一碼事。
她在這個世界是個隨時可能消失的過客。
五年後,如果沈靜紓再次懷孕,生下那個叫辛棠的孩子,她會不會「噗」的一下就投胎了?
她自己都保證不了自己的未來。
拿什麼跟人家處對象?
「江先生,我們不合適。」辛棠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道,「你是天之驕子,我是個小保姆。再說了,那晚的事,你情我願,享受過就算了,不必負責!」
江予辭的眉梢微挑,「享受過就算了?」
「對……」
「棠棠!」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隔著半條胡同,流里流氣的。
辛棠渾身一激靈。
謝時川!
這大晚上的,他不在家裡陪他的孕婦新娘,跑這邊來幹什麼?
聽腳步聲,還不止一個人,大概是他那幫狐朋狗友,正朝著這邊晃過來。這個點,估計是剛在外頭喝完酒。
辛棠不想看見他。
晦氣,非常晦氣。
但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近了,電光石火之間,辛棠一把攥住江予辭的手腕。
「走!」
江予辭被她拽得一頓。
下一秒,他被她拖進旁邊的陰影里。
兩戶人家的院牆之間,一條窄窄的夾道,堆著幾口閒置的鹹菜缸,堪堪能容下兩個人。
空間太小了。
辛棠把江予辭按擋在前面,自己靠在內側,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咦,剛才明明看見棠棠了……」
謝時川的聲音越來越近,帶著酒後的含混,「人呢?」
「川哥,你看花眼了吧。」有人嬉皮笑臉,「都快要當新郎官的人了,還惦記著小姨子呢?」
「滾蛋!」
腳步聲在胡同口逡巡。
辛棠屏住呼吸。
夾道里光線昏暗,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她幾乎是整個人貼在江予辭身上,而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自然而然地摟住了她的腰。
掌心溫熱,隔著薄薄的夏衫,燙得她一個激靈。
「別動。」
江予辭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辛棠瞬間僵住。
耳朵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你、你別貼這麼近……」她壓低聲音抗議。
「外面聽得見。」江予辭面不改色,仍是清冷寡淡的口吻,摟著她腰的手卻又收緊了一分。
辛棠咬牙。
她的腰間也覺得發癢。
偏偏這時候,隔壁院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借著月光,辛棠看清了。
不遠處的牆根底下,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吻得難分難解。忘情到,唇齒交纏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江予辭正要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被她的手掌捂住臉側。
她瞪他:「非禮勿視。」
1995年的小年輕,談戀愛都這麼野的嗎?!
辛棠尷尬的腳趾摳地,恨不得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僵硬地站著,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身前的江予辭卻忽然低了頭。
「辛棠。」
「不是對象,也能親吻嗎?」
他靠得更近了,胸膛幾乎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發頂。雙眸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幽深,正居高臨下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