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兄弟喝多了，說胡話

  「哈哈，蘇總，你這個司機真有意思。」

  吳副總忽然笑了一聲。

  他直接鼓起了掌，臉上的表情跟剛才給張北錢的時候完全兩個樣。

  他笑眯眯的，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可沒說要給他錢啊，這兄弟喝多了，說胡話呢，還挺會編，口才不錯。」

  他攤了攤手，衝著桌上其他人露出一副你們看我多冤枉的表情。

  劉經理在旁邊馬上接了話。

  「就是，老吳是什麼人，咱們還不清楚？」

  「他好心好意敬酒，怎麼還敬出毛病來了？」

  馬總監也點了點頭，夾了一顆花生米扔嘴裡，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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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總，您這司機酒量不行就少喝點，喝多了亂咬人可不好。」

  陳總靠在椅背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了，他的目光越過桌子，直接落在蘇小小身上。

  「蘇總，這就是你的司機？」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張嘴就污衊我的人，這種場合，適合嗎？」

  蘇小小臉色瞬間變了。

  她坐在那，手裡還端著杯子。

  她看了張北一眼，她自然知道張北說的是真話。

  她又不是什麼剛出社會的雛！

  酒桌上的這些把戲，她比誰都清楚。

  可她不能點破！

  「陳總，不好意思。」

  蘇小小把杯子端起來，連忙道歉。

  「我的司機不會說話，剛來不懂規矩，我替他賠個不是，這杯我幹了。」

  說完，她一仰頭，把杯子裡的白酒一口灌了下去，並且把杯底朝天，亮給陳總看。

  張北站在那，酒勁頂得他腦袋發脹。

  蘇小小仰頭喝酒的畫面，像一盆冷水澆在他身上。

  他剛想說什麼，胳膊就被人從後面拽了一下。

  胡梅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他旁邊來了，手指掐著他的胳膊，掐得挺狠。

  她湊到張北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你忘記我跟你說的話了？」

  「不要亂說話！」

  「得罪了陳總，合同簽不成，蘇總饒不了你。」

  張北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牙齒咬得咯吱響。

  陳總見蘇小小喝了酒，臉色緩和了一點。

  他哼了一聲，拿起筷子，點了點桌上的菜。

  「蘇總，不是我陳某人架子大，今天這桌上坐的都是跟我幹了多少年的弟兄，你司機一句話，把我們都罵進去了。」

  「我要是就這麼算了，以後我在弟兄們面前，還怎麼說話？」

  蘇小小放下杯子，笑著賠不是。

  「陳總說得對，是我管教不嚴。」

  「這樣，我再敬各位一杯，算是賠罪。」

  她伸手去拿酒瓶。

  胡梅趕緊上前把酒瓶拿過來，給蘇小小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沖桌上的人道。

  「各位老總，我也有責任，沒把司機帶好，這杯我陪蘇總一起。」

  兩人又喝了一杯。

  張北站在後面看著，胸口堵得厲害。

  劉經理和馬總監見好就收，笑嘻嘻地端起杯子，也喝了。

  吳副總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神似笑非笑的看了張北一眼，嘴角掛著一絲得意。

  陳總見蘇小小和胡梅喝了酒，語氣鬆了些。

  「行了行了，喝酒喝酒，別因為一個小插曲掃了興。」

  他沖蘇小小舉了舉酒杯。

  「蘇總，剛才的事翻篇了，咱們接著喝。」

  張北坐下，內心很憋屈。

  胡梅來到張北旁邊，手裡還端著酒，臉紅得厲害。

  她小聲對張北道：「其實我和蘇總什麼都懂。」

  張北側頭看她。

  胡梅沒看他，眼睛盯著桌上的菜。

  「你以為蘇總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可今天這合同要是簽不下來，回公司她沒法交代。」

  「陳總這個人記仇，今天得罪了他，他明天就能把合同給別人。」

  「蘇氏集團下面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蘇總扛的是整個公司，她只能忍。」

  張北看著蘇小小的側臉。

  她又在跟陳總碰杯了，她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嘴角彎的弧度剛剛好，不多不少。

  可張北注意到她放下杯子的時候，手在桌面上撐了一下，手有點抖。

  她喝得不少了，臉上的紅暈，已經透到脖子根了。

  可她還是維持著笑容，一次次端起杯子。

  吳副總又倒了一杯酒，繞過桌子，往蘇小小走來。

  張北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胡梅一把拽住他手腕，指甲都快掐進他的肉里了。

  「別動，你再動一下，蘇總剛才那杯酒就白喝了。」

  張北瞬間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吳副總彎著腰給蘇小小倒酒。

  蘇小小端起杯子，這回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喝了。

  陳總在旁邊拍手叫好。

  劉經理和馬總監跟著起鬨。

  蘇小小放下杯子的時候，張北看見她垂下去的那隻手，在桌子底下握緊了又鬆開了。

  胡梅鬆開了張北的手腕，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你以為蘇總願意喝？她胃不好，去年還住過院。」

  「可今天這桌酒不喝，明天合同就沒了。」

  「陳總這人就這德性，你不給他面子，他就讓你沒面子。」

  「蘇總扛了蘇氏集團這麼多年，哪一步不是這麼走過來的。」

  張北沒說話了，喉嚨突然堵得慌。

  他想起王俊跟他說的話。

  「你睡了她，我給你一百萬。」

  他看著蘇小小端著杯子跟陳總碰杯的樣子，忽然覺得王俊那些話都他媽是放屁。

  這女人被人灌酒灌成這樣還得笑著，回家還得管王俊那個背著她偷人的老公。

  她並沒有表面活的那麼光鮮亮麗。

  吳副總又倒了一杯，這回端著杯子沖張北晃了晃，笑呵呵的道。

  「司機兄弟，你也別干站著了，過來坐下喝兩杯，咱們不打不相識嘛。」

  張北沒動，也沒回他。

  蘇小小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沖他搖了一下頭。

  張北瞬間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蘇小小讓他別亂說話，別再惹事。

  張北深吸了一口氣。

  他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濃茶苦得他皺了下眉頭。

  吳副總見他坐回來了，也不再追著他灌，而是笑嘻嘻的去敬蘇小小。

  張北低著頭喝茶，耳邊全是他們推杯換盞的聲音。

  胡梅在他旁邊坐下來，湊過來小聲說道。

  「張北，你剛才那話沒白說，蘇總心裡有數。」

  「但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你忍忍，等這頓飯散了再說。」

  張北點了點頭。

  他抬頭，又看了一眼蘇小小。

  她又喝了一杯，放下杯子的時候，往張北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碰上了。

  她沒躲，張北也沒躲。

  蘇小小把目光收回去，轉頭跟陳總說起合同的事來了，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