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歸現實,無頭敲門


  手心裡的眼球不安分的翻滾。

  細碎的紅血絲在掌心皮肉底下鑽來鑽去,泛起刺麻的癢意。

  耳根邊上,孩童斷斷續續的細碎的呢喃聲始終沒停過,吵得腦仁發脹。

  【窺視之眼】好用歸好用,但那條長時間使用將逐步布偶化的負面說明,始終是個隱患。

  陸凡收起長針,左手五指收攏,直接將溫潤的【淨心石】拍在右手掌心。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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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塊碎裂,化作一攤溫熱的乳白色液體,順著掌心的縫隙滲了進去。

  掌心裡那枚原本亂轉的灰白眼球劇烈抽動了兩下,表層盤根錯節的黑紫血絲肉眼可見的褪去,變成乾淨的銀灰色。

  耳邊那些煩人的孩童哭笑聲當場斷絕。

  【同化隱患已抹除。】

  【窺視之眼轉為無損被動道具,已與宿主視神經融合。】

  陸凡眨了眨眼,眼眶發熱,視野邊緣偶爾閃過的雜亂重影消失得乾乾淨淨。

  排除了一個雷。

  陸凡轉過身,摸了摸外套內側那方沉甸甸的【園長的公章】。

  這東西拿在手裡分量十足,算是一張壓箱底的底牌。

  加上從園長殘軀里摸出來的那一萬幽冥幣,這一趟的收成遠超預期。

  陳鋒兜里那三百塊錢,在陸凡眼裡早就不算什麼了。

  空曠的長桌旁,蘇淺淺扶著水泥磚柱站起來。

  她身上的白吊帶扯爛了半截,大片雪白的肩背露在外頭,蹭著幾道發黑的血污,起伏的胸口帶出粗重的喘息。

  蘇淺淺低頭看著陸凡,視線在陸凡懷裡的公章位置停了半秒。

  陳鋒那樣的老油條,在這人手裡連一整輪都沒活過去,反倒被當成槍使,把園長給連皮帶骨陰死了。

  這個叫陸凡的新人,腦子轉得太快,下手也太毒。

  「陸凡……」蘇淺淺把凌亂的長髮捋到耳後,放緩聲調,「出去之後,怎麼找你?」

  陸凡按了按衣兜:「沒這個必要吧。」

  「有必要。」蘇淺淺從短褲兜里摸出一截炭筆,在自己撕下的碎布條上飛快寫下一串號碼,遞了過去,「陳鋒死在這兒,他哥陳梟不會善罷甘休。暗夜獵殺團在現實里有自己的眼線,我手裡有他們的活動情報。這是我的私人電話,現實里碰上麻煩,我能提供掩護和物資。」

  她沒提什麼聯手或者報恩的廢話,直接亮出了自己的籌碼。

  陸凡看了一眼布條,順手揣進兜里。

  多一條情報渠道不是壞事。

  縮在長桌底下的林小柔也爬了出來,臉上全是乾涸的眼淚,兩手抱著空飯盒,怯生生的對著陸凡鞠了個躬,沒敢靠得太近。

  頭頂上方,刺耳的廣播雜音消失,機械通報聲在屋裡迴蕩。

  【向陽幼兒園核心事件——園長的催命晚宴已終結】

  【副本首領已擊殺】

  【副本通關人數:3人】

  【結算程序啟動……】

  【玩家:陸凡】

  【通關表現評估:】

  【1.破解丟手絹必死邏輯,無傷取走信物】

  【2.解構儲物櫃名牌陷阱,識破偽造規則,獲取高階身份憑證】

  【3.跨階反制場景安保,未觸發任何警報懲罰】

  【4.借用場景最高校規,導致首領防禦機制癱瘓】

  【5.親手破除首領核心弱點,完成擊殺】

  【達成特殊成就:規則破壞者】

  【最終通關評價生成:SSS級(全服唯一)】

  一片金色的光斑在陸凡視線中央散開。

  【發放SSS級通關結算獎勵:】

  【1.基礎幽冥幣獎勵×10000(已存入個人帳戶)】

  【2.全屬性強化液(完美級)×1,即刻注入】

  【3.特殊抽取:神級天賦升級碎片×1(當前進度1/3)】

  話音落下的工夫,溫熱的暖流從脊椎尾端竄起,迅速衝進四肢百骸。

  骨頭響了一連串。

  原本因為連續緊繃而發沉的肌肉,在幾秒鐘內充盈起來。

  視力和聽覺連著反應速度被強行拔高了一個台階,連帶著肺部的換氣量都擴充了將近一倍。

  視野深處,一塊散發著淡金色輝光的殘缺晶片緩緩沉入天賦欄。

  【天賦:詭異全知(第一階段)】

  【進階條件:集齊3枚神級碎片,可解鎖第二階段——規則解構】

  旁邊,蘇淺淺頭頂浮現出一個淺綠色的C級字樣。

  她看著陸凡周身散開的氣流,動了動嘴皮,沒吭聲。

  嗡的一聲,天花板上降下一道道白光,將剩下的三個人籠罩在內。

  失重感驟然襲來。

  睜開眼的時候,鼻腔里鑽進了熟悉的霉味和灰塵味。

  頭頂是泛黃的石膏板吊頂,電風扇慢悠悠地轉著,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陸凡從單人床上坐起來。

  身下是廉價的彈簧床墊,窗外傳來江城市區隱約的汽車鳴笛聲。

  回來了。

  陸凡抬起右手,心念一動。

  手頭亮起微光,那枚暗紅色的縫合針和厚重的園長公章憑空出現在掌心裡,摸著又硬又涼。

  詭異世界裡的東西,全部帶回了現實。

  陸凡收起道具,從床上站起身,走到逼仄的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體格比之前勻稱結實了一圈,雙眼黑亮,沒有半點剛從副本里走出來的疲態。

  他擰上水龍頭,準備去廚房燒壺水。

  腳步剛邁出衛生間,陸凡停下了動作。

  空氣里除了出租屋常年散不掉的霉味,還混進了很淡的臭氣。

  那是福馬林混著爛肉的味道。

  和向陽幼兒園走廊里的氣味一模一樣。

  陸凡腳下無聲地轉了個方向,踩著拖鞋走到防盜門後。

  老舊的防盜門年久失修,門縫底下透著冷風。

  陸凡低頭,把右眼湊到了黃銅貓眼上。

  視線穿過貓眼,投向昏暗的樓道。

  對門404室的門原本刷著深灰色的漆,平時住著個晝伏夜出的獨身租客。

  現在,那扇門上用生鏽的鐵釘,交叉釘著兩道扎眼的明黃色布條。

  布條發脆,上面用硃砂畫著歪歪扭扭的符咒,正一滴一滴往下滲著濃稠的黑血。

  門把手上方,貼著一張已經被撕掉了一半的物業告示,露出底下的紅漆大字:

  【該單元已被規則污染,嚴禁開啟】

  而在404室門前的樓道台階上,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那人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且到處是血漬的綠色快遞員馬甲,手裡捧著一個纏滿黑膠帶的四方紙箱。

  脖子往上,空空如也。

  一團拳頭大小的灰白色肉芽在斷頸處蠕動著,正對著404室的大門。

  咚,咚,咚。

  無頭快遞員抬起灰白的右臂,機械地叩響了門板。

  乾癟沉悶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樓道里一下下盪開。

  陸凡左手插進褲兜,拇指按在了那枚史詩級的園長公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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