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惡靈索命
陸凡按住掃碼槍屏幕側邊的開關,
掌心底下的眼珠轉了兩下,一行小字順著視線浮在掃碼槍的把手上:
【附加說明:本終端除基礎核銷外,內置紅外光譜探頭。對準低階詭異生靈掃描三秒,可強制讀取對方體內的貨運條碼,獲取其生前登記的寄遞信息與死亡編號。】
是個排查暗樁的物件。
陸凡把掃碼槍別在腰帶後側,拉下外套下擺遮住。
樓道底層的防盜鐵門哐當響了一聲。
警笛的尖叫穿透磚牆,在老舊小區的樓縫裡打轉。
急促的腳步聲順著樓梯間往上趕,震得扶手上的鐵鏽往下掉。
灰霧被撞開,樓梯拐角跑上來五個人。
五個人全穿著黑色的防暴戰術服,外頭套著掛鉛板的防彈背心,胸前別著暗紅色的金屬飛鳥徽章。
這夥人手裡端著槍管纏黃符紙的改款霰彈槍,腰上還掛著桃木短棍和銅噴霧罐。
來的是大夏特殊治安局,專門處理突發規則污染的外勤人員。
帶隊的是個平頭漢子,個頭接近一米九,脖子又粗又短,兩條小臂把作訓服的袖口撐得鼓鼓囊囊。
漢子胸口正中別著一枚黃銅蠟燭徽章。
一階執燭人。
漢子幾步邁上四樓平台,視線在滿地黑水裡掃了一圈,最後停在403室門口那具倒在鞋架上的無頭屍體上。
「警戒。」
漢子抬起右手比劃了一下,嗓子眼發乾。
後頭的四個隊員散開。
兩個拿槍的隊員背靠背貼住樓梯扶手,槍口斜指著天花板。另外兩個人拉開背包,掏出半尺長的銀色金屬地釘,釘進走廊拐角的踢腳線里。
平頭漢子跨過地上的血水,走到403門前,蹲下來用戴黑皮手套的手指碰了碰屍體脖子上的斷口。
斷口處留著一圈燒焦的細紅線,皮肉翻在外頭。
「頭顱丟失,切口平整,死亡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漢子站起身,從戰術背心前袋抽出一根電子探針,在半空晃了晃,針頭跳動著兩格淡紅色的指示燈。
「遊魂級頂峰,有微弱的規則殘留。這是有目標的定向獵殺。」
漢子嘀咕了一句,扭頭看向走廊另一頭。
401室防盜門敞開著,陸凡站在門檻裡頭,兩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這群全副武裝的來客。
漢子皺起眉頭,大步走過去,手裡的霰彈槍壓低槍口對準陸凡的腳尖。
「你是這間房的住戶?」
漢子上下打量陸凡。
眼前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的連帽衫和工裝褲,腳上一雙舊板鞋,渾身上下沒半點打鬥留下的破口,連鞋面都乾乾淨淨,跟整條灌滿臭血湯的走廊格格不入。
還沒等陸凡開口,斜對面的402室防盜門吱呀拉開一條三寸寬的細縫。
一張發白的男人臉從門縫後頭擠出來,眼淚鼻涕全糊在下巴上,手忙腳亂的指著陸凡大喊:
「長官!救命啊!你們可算來了!」
「剛才……剛才有個沒腦袋的綠衣服怪物敲門!先殺了對門殺魚的老胡,把老胡腦袋裝袋子裡帶走了!」
「然後那個怪物就去敲401的門!這小子把門開了!怪物跟他站在一起說了好半天話!」
「他在跟鬼做買賣!長官,他身上有古怪,剛才天花板上還劈下了黑雷,你們快把他銬起來!」
男人扯著嗓子喊,身子在門板後頭直抖。
帶隊的平頭漢子轉過臉,瞪了402一眼:「閉嘴,滾回屋裡呆著,門鎖死!」
門縫啪的一聲合上,裡頭傳來插銷反鎖的慌亂響動。
漢子轉回身,盯住陸凡的臉。
漢子從腰間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羅盤,按動側面的滑軌,對著陸凡正面照了過去。
羅盤表面亮起一道淡藍色的掃碼光束,從陸凡頭頂一直照到腳面。
這是治安局配發給外勤小隊的靈壓感應儀,專門用來測量精神波動與詭異侵蝕度,普通玩家哪怕藏著F級天賦,也會讓上面的指針亂顫。
藍光閃過。
羅盤表面的指針垂在正下方,數值顯示為零。
半點反應都沒有。
漢子收起羅盤,放下了大半戒心,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我叫趙虎,江城特殊治安局第三行動隊隊長。」
趙虎右手握著槍柄,抬起大拇指指了指胸口的銅蠟燭徽章:「這棟居民樓已經被劃分進臨時規則污染區。你能活到現在,算你小子命大,那個沒頭的東西在執行完第一起殺戮後,殺戮配額剛好滿了。」
跟在趙虎身後的一名年輕女隊員上前一步。
女隊員叫林薇,留著短髮。
林薇從戰術背心的側兜里摸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遞向陸凡:「這是局裡配發的低級安神符,能擋一擋陰氣。裡頭很危險,你快進屋躲好,待會兒不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陸凡接過黃符塞進口袋,看了一眼那扇半開半掩的404大門。
門縫裡拔出來的生鏽鐵釘還扔在腳墊上,門軸底下積存的黑霧順著水泥地的縫隙,一點點漫過趙虎的皮靴後跟。
「謝了。」
陸凡沖林薇點點頭,隨口提了一句:「404裡頭是這片區域的規則母體,硬闖會出事。」
旁邊的趙虎停下腳步。
趙虎轉過身,擠出一個粗魯的假笑,槍托重重在自個兒掌心裡拍了一記。
「規則母體?」
趙虎滿臉不耐煩:「小伙子,上過幾天大學,在網上看了點詭異貼吧的灌水帖子,就跑來教治安局辦案了?」
趙虎往前壓了半步,高大的身子在窄樓道里擋住大半光線,手指指到陸凡的鼻尖前:
「我們第三小隊今年處理了十九起現實裂縫,擊斃的惡鬼比你吃過的泡麵還多!老子是一階執燭人,覺醒的是E級力量強化天賦,手裡端著的是附魔破邪彈!」
「一個連靈壓都沒有的普通市民,少在專業人員面前裝神弄鬼指手畫腳!」
趙虎朝401屋裡揚了揚下巴:「現在,滾回你的屋裡去!把門給我反鎖好!再敢多嘴一句妨礙公務,等會兒收了隊,我直接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拘你十五天!」
訓斥完,趙虎懶得再看陸凡一眼,轉身大步朝404室走去。
林薇沖陸凡抱歉地看了一眼,握緊短棍跑回戰術隊列。
陸凡往後退了半步,順手把防盜門拉到只剩下一拳寬的縫隙。
既然這位趙隊長急著拿腦袋去撞惡靈級的門檻,那就在後頭看著好了。
走廊里,五名隊員已經就位。
兩人單膝跪地,霰彈槍上膛,槍口直對404房門。
一人拿著銅噴霧罐盯著後方,林薇則守在左翼。
趙虎站在正中間。
趙虎單手端著重型破邪槍,右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催動了E級力量天賦,骨頭髮出輕微的脆響。
「爆破一組準備。」
趙虎盯著404大門上掛著的那道破爛硃砂封條,一臉兇相:「裡面不管藏著什麼東西,破邪彈先轟三輪!開門!」
話音未落,趙虎抬起作戰靴,使出全身力氣,衝著那扇半開的鐵門正面踹了上去。
哐當!
鐵皮門板連著生鏽的門框被踹得往裡倒塌,砸在地板上,濺起大片灰塵。
趙虎端槍就要往裡沖,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
下一秒,趙虎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404室的門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座挑高超過五米的陰森大堂。
大堂兩旁的牆壁上沒有窗戶,密密麻麻打滿了黑木頭貨架。
貨架一直頂到天花板,每一層格子裡都塞滿了纏麻繩的人皮包裹,有些包裹還在動彈,往外淌著淡黃色的屍油。
在正中央的櫃檯後頭,蹲著一個大怪物。
那怪物渾身青黑,套著一件髒兮兮的褐色長衫,肩膀兩邊各長著四條乾癟的灰白手臂,關節全是反著彎的。
八條手臂在空中來回亂揮,手裡分別抓著算盤和毛筆,另外幾隻手還拿著麻繩與生鏽的剪刀。
怪物沒有五官,整張臉上只有一張從左耳根裂到右耳根的大嘴,白森森的尖牙上掛著碎肉。
在它鼓起的肚皮正中間,嵌著一台生鏽的生鐵電子秤。
電子秤的托盤往上翻起,紅色的數碼管亮著紅光。
401門縫後,陸凡的視野里跳出兩行小字:
【目標名稱:黃泉速遞片區驛站掌柜】
【實力評估:惡靈級巔峰】
大堂內,掌柜的八條手臂同時停下動作。
掌柜慢慢抬起那顆光禿禿的腦袋,臉上那張大嘴往上咧開,露出兩排交錯的倒鉤尖牙。
刺耳的怪笑聲在大堂里傳開:
「有新客……登門寄件了啊……」
趙虎手裡的霰彈槍晃了一下,臉皮直抽抽,兩條腿釘在原地邁不開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