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死亡仁愛醫院!
走廊拐角,趙虎兩隻手撐著發灰的水泥牆,右大腿全是糊成一團的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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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低著頭,大口喘氣,牙齒咬得咯咯響。
林薇收起手裡的微型記錄儀,快步走過去扶住趙虎的肩膀,遞過去一根止血帶:「隊長,剛才那個錄像局裡系統接收了,回復是最高等級紅色警報,要求原地待命。」
趙虎抬起手,沒去接止血帶,掄起巴掌反抽在自己臉上。
這一巴掌使了全力,趙虎臉上浮起五道暗紅的手指印。
旁邊兩個剛包紮好小腿的老隊員看呆了。
「隊長,你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
趙虎嗓子沙啞,下巴淌下血沫,胸口起伏:「老子眼瞎!差點把全隊帶進墳坑裡!」
趙虎轉頭盯著那扇緊閉的401室防盜門。
門上漆皮脫落,生著鐵鏽。
剛才就在這裡,趙虎拿著一把破槍指著那個年輕人的鼻尖,罵人家是不懂裝懂的普通市民,還要關人家半個月。
結果呢?
人家摸出個印章,幾句話把惡靈巔峰的怪物歸類成了校車收發室臨時工,再從半空扯出一隻更凶的紅裙厲鬼,當場把那個掌柜撕成了碎紙屑。
那可是惡靈級巔峰。
連江南分局的副局長來了都得帶兩個精銳小隊布置法陣,拿命去填。
「全隊聽著。」
趙虎壓低了嗓門,字字咬死:「今天在這層樓看見的一切,回局裡做筆錄,一個字都不准多說。404的母體是被局裡新研發的高能破邪彈誘導自爆的,聽懂沒有?」
幾個隊員互相對視,點頭。
趙虎喘了口氣,繼續交代:「把401的住戶檔案列入局裡最高保護特權名單。以後見到這位……不,見到陸先生,誰敢喘粗氣,老子親手扒了他的皮。」
屋內。
防盜門反鎖之後,樓道里的嘈雜被擋在外面。
陸凡把手機開了免提擱在破舊的小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聽筒里,蘇淺淺的嗓音還在繼續,背景里夾雜著汽車引擎的轟鳴和喇叭聲:
「陳梟是暗夜獵殺團江南分舵的分舵主,一階巔峰的老玩家,覺醒的是B級嗜血天賦,手裡沾了幾十條人命!」
「他手底下那三個心腹全是一階老手!那張【強制組隊追蹤券】是二階以上才能產出的禁忌捲軸,只要鎖定了你的玩家編號,二十四小時內能強行把你拽進同一個二星高危副本!」
「在現實里官方還能壓制他們,一旦進了副本,完全是法外之地!我已經叫了家裡的保鏢車隊過去接你,去我們蘇家的安全屋避一避……」
陸凡聽著電話,伸手探入桌上的麻布斜挎包,把剛才收進去的黑色晶核重新摸了出來。
向陽幼兒園全場死了五個人,西裝男陳鋒是陸凡親手利用規則弄死的。
對方找上門來,是遲早的事。
惡靈級巔峰的本源結晶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外皮有一層發澀的石質手感。
陸凡握住晶核。
掌心底下的眼球動了動,灰色紋路順著掌紋爬開,蓋在晶核表面。
咔嚓。
黑色晶核表面裂開三條縫隙,黑霧順著手心鑽進去。
手心不疼,也不發燙。
這氣息順著胳膊一路往上走,鑽進胸口,化成一團轉動的深色氣流。
身子骨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
陸凡雙腳踩在地面上,比先前紮實了許多。
視線里浮現出一行字:
【吸收惡靈本源結晶】
【規則感知度提升,當前位階:見習玩家(規則同化度99%)】
【距離晉升一階執燭人,僅差一枚職業信物】
陸凡吐出一口氣,甩了甩手腕。
身體底子變強了不少,視線落向牆角,連牆皮縫隙里爬行的螞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接著,陸凡把向陽幼兒園帶出來的公章,還有銀質督導證和縫合針從衣兜里掏出來,全塞進麻布斜挎包。
三立方米的靜止空間,裡面空蕩蕩的,幾樣道具和那把紅色掃碼槍整齊漂在灰霧裡。
話筒那頭,蘇淺淺還在急聲催促:「陸凡?你有在聽嗎?車隊還有五分鐘到你們小區樓下!」
話音未落,陸凡面前的半空傳出一聲響動。
半空的空氣起了一圈波紋。
一張黑紅色的羊皮捲軸憑空撐開裂縫,懸在出租屋的正中央。
捲軸上淌著發黏的暗紅液體,上面畫著一隻正在嚼眼珠的惡鬼圖案。
一道粗啞難聽的冷笑聲,順著捲軸的裂口在窄小的客廳里傳開:
「陸凡是吧?」
「弄死我弟弟陳鋒,你以為躲在出租屋裡就沒事了?」
「二星高危副本,死亡仁愛醫院。」
「老子在掛號大廳門口等著你,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給我弟弟點天燈!」
嗤啦!
捲軸無火自燃,化作四道黑紅色的鎖鏈,纏在陸凡的四肢上。
一股很大的力量拽住了全身。
電話那頭,蘇淺淺聽到了捲軸碎裂的動靜,嗓音變了調:「陸凡?捲軸生效了?你撐住,我馬上動用權限……」
啪。
陸凡掛斷了電話,順手將手機塞進儲物包裹。
陸凡看著自己手腕上浮現的黑色鎖鏈,眼皮都沒抬一下。
獵殺團分舵主?
一階巔峰?
帶了三個老手?
正好。
惡靈晶核吸收之後,規則同化度卡在99%,正愁沒有高階副本刷經驗,也沒有合適的材料晉升一階執燭人。
這群人送上門來,省了滿大街去找二星副本的工夫。
「死亡仁愛醫院麼。」
陸凡站起身,理了理外套的衣領。
紅黑色的血光從地面冒起,把整個窄小的房間照得一片通紅。
下一秒。
陸凡的身影在血光中消散。
往下掉的勁頭停了。
嗆人的來蘇水混著福馬林氣味,直往鼻孔里灌。
遠處傳出斷斷續續的哭嚎聲,夾雜著鐵車輪推過地面的咕嚕聲。
眼前看清了東西。
陸凡站在一處破敗的挑高大廳里。
腳下的水磨石地板發黃髮黑,到處是乾涸發紫的污跡,幾張帶血的廢棄紗布被踩成爛泥。
頭頂掛著慘白的日光燈管,電流接觸不良,閃了兩下,發出滋滋的雜音。
正前方掛著一塊紅木指示牌,上面掛滿了蜘蛛網,紅油漆剝落了大半,能認出上面的字跡:
【死亡仁愛醫院·門診綜合大廳】
【當前副本等級:二星(高危)】
【主線任務:存活至第七天清晨,或獲得主治醫師以上級別的出院證明】
【警告:門診大廳嚴禁大聲喧譁,就診患者必須持有效掛號單方可進入診區】
系統提示在眼前划過。
大廳的中央,擺著六排連體的生鏽鐵椅子,稀稀拉拉坐著七八個渾身發抖的新人玩家。
而在大廳正前方的電子掛號機旁,站著四個人。
領頭的是個精瘦的禿頂男人,穿著皮夾克,臉上橫著一道刀疤。
禿頂男人手裡把玩著一把黑鐵短刀,正死死盯著剛在傳送光芒中站穩的陸凡。
這就是陳梟。
在陳梟身後,三個手下抱著胳膊散開站著,正好把通往掛號窗口和門診通道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掛號大廳的掛鍾,分針正指向十一點五十分。
掛號處的鐵柵欄窗口上,貼著一張沾血的硬紙板:
【午夜急診掛號截止時間:12:00整】
【逾期未掛號者,將視為無證流浪人員,由保安科統一清道處理】
只剩最後十分鐘。
陳梟咧開嘴,手裡的短刀在指尖轉了一圈:
「小兔崽子,挺準時啊。」
「想掛號保命?問過老子手裡的刀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