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別亂來，這是孫伯伯的地方
孫百川的語氣無比深沉，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蘇雪好奇心重，連忙詢問：「孫伯伯，了不得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那幅畫還是國寶級別的？可是，剛才那幅畫只打開了十分之一，您就這麼確定了？」
孫百川白了蘇雪一眼，道：「蘇雪丫頭，你就這麼懷疑你孫伯伯的眼力？你也是吃古玩這碗飯的，小江把畫卷打開時，你看到什麼了？」
蘇雪聞言，秀眉微蹙，思索了一番，道：「看得不太清，好像一隻白色的鳥，應該是仙鶴……」
蘇雪說到這兒，忽然睜大眼睛，驚呼道：「難道是那幅失傳百年的畫？不可能吧，傳聞它早就被毀了啊！」
江寒嘴角微揚，道：「不管是什麼，全打開了就知道了。」
江寒將畫放在兩三米長的畫桌上，緩慢打開。
漸漸地，六隻形態各不相同的仙鶴出現在三人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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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隻仙鶴都被畫得惟妙惟肖，姿態優美，仿佛要從畫紙中飛出來！
孫百川驚喜萬分，脫口而出：「六鶴圖，真的是六鶴圖！不會錯，絕對不會錯！」
「沒想到我這個糟老頭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這件國寶，就算我現在死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孫百川說著說著，老淚縱橫。
《六鶴圖》是宋徽宗藝術創作的傑出代表。
這幅絹本水墨長卷縱27.8厘米，橫215厘米。
畫中六隻白鶴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其一曰「唳天」，舉首張喙而鳴；其二曰「警露」，回首引頸上望，謂因露下而有所警覺；其三曰「啄苔」，垂首下啄於地。
其四曰「舞風」，乘風振翼而舞；其五曰「疏翎」，轉頸梳理其毛羽；其六曰「顧步」，行而回首下顧。
六鶴各有名稱與姿態，每一隻都凝聚了畫家對自然的細緻觀察與超凡的藝術表現力。
這幅畫一直被皇家收藏，國難年間，被末代皇帝遺失（一說賣給島國人），自此，《六鶴圖》銷聲匿跡！
江寒的目光無法從《六鶴圖》上移開，這幅畫盛名在外，所以，哪怕入行不久的他，也看過關於它的描述。
和它同級別的，還有一幅《六龍圖》，這幅畫被那位末代皇帝賤賣給了島國人。
幾年前的佳士得拍賣會上，拍出了將近三億龍國幣的天價！
難怪在欲望之眼注視下，這幅畫會爆發出那般強烈的紅光。
那兩顆藍寶石的價格，連它的零頭都比不上！
蘇雪已經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江寒連著撿漏銀圓和藍寶石，她還能接受。
可這國寶級別的文物，就這麼被他撿漏了？
這何止是離譜，簡直邪乎啊！
她醞釀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詢問：「江寒，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能一眼看出這幅畫裡面藏了好東西？你這眼力，簡直逆天了！」
江寒呵呵笑了笑，說出了早就醞釀好的說辭：「運氣好而已，第一眼看到這幅畫，我就有種特別的感覺，你就當做是……男人的第七感吧。」
「第七感？」
「是啊，你們女人總說自己的第六感很靈，我倒是覺得，男人的第七感，不比你們的第六感差。」
江寒話音一落，蘇雪噗嗤一下笑出聲：「行吧，我信了。等有機會，我帶你去賭石料，看看你的第七感到底有多強。」
蘇雪說罷，目光看向孫百川。
孫百川正拿著放大鏡，整張臉幾乎貼在那幅畫上，口中還連連說著「妙，太妙了」。
「孫老，您如果喜歡這幅畫……」
「賣給我？小江，只要你開口，價格隨便開，我保證不還價！」
孫百川十分激動，要是能有這幅畫坐鎮，集古軒在天海，不，哪怕在整個龍國，地位都能衝到天上去！
江寒在孫百川身上看到了灰色的欲氣，心中暗暗嘆氣。
人生在世，追名逐利，能有幾人免俗？
孫百川的人品絕對沒的說，可是，面對國寶的誘惑，他還是動了追逐名利的欲望。
江寒搖了搖頭，道：「孫老，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可以讓您多觀賞一番。」
孫百川明顯有些失落，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繼續看畫。
江寒看了一眼蘇雪，驚訝地發現，蘇雪的身上竟然沒有一絲灰色慾氣。
那種感覺，就好像這幅畫和她沒半點關係。
江寒將蘇雪拉到右側的茶室，低聲詢問：「雪姐，你想要六鶴圖嗎？」
「啊？江寒，你這話什麼意思？」
「能有什麼意思？你想要，我就送你。你不是在準備送給老太爺的賀壽禮物嗎？要是送上這幅畫，肯定能力壓群雄……」
江寒話沒說完，蘇雪臉上的笑容已然消失，臉色一沉。
「江寒，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可能為了那種無聊的攀比，讓你蒙受損失？我圖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別的什麼，你明不明白？」
蘇雪說話擲地有聲，江寒的嘴角浮起一絲壞笑。
「雪姐，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圖我的身子？這話說的，也太直接了吧？」
蘇雪小臉一紅，嬌嗔道：「誰說我只圖你的身子？我更看重的是你的內在……」
她忽然感覺腰腹一緊，江寒已經從背後抱住她，粗壯的胳膊摟住她的腰。
「是嗎？我怎麼感覺……你不太誠實呢？」
江寒的嘴巴湊到她耳邊，一句話就讓她心中一陣激盪，那是蕩漾的春心！
「別……別亂來，這是孫伯伯的地方，被他看到……羞死人了。」
「孫老現在一顆心都撲在六鶴圖上，連續看幾個小時都不奇怪，怕什麼？」
江寒的手順著蘇雪的腰腹慢慢撫摸，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原本還有點兒抗拒的蘇雪，漸漸停止反抗，沉浸其中。
眼看蘇雪已經被撩得渾身發燙，江寒的手忽然停住了。
蘇雪眼神迷離，低聲呢喃：「江寒，繼續，不要停啊……」
江寒邪魅一笑，在她耳旁說道：「雪姐，我忽然覺得，你說得很對，畢竟是孫老的地方，我們不能亂來。」
江寒鬆開蘇雪的腰肢，蘇雪氣得踩江寒的腳，卻被他靈巧躲開。
「壞男人，把我撩得不上不下的，難受死了！你給我等著，今晚不把你榨乾，我就不信蘇！」
蘇雪壓低聲音，沖江寒放狠話，揮了揮小拳頭。
江寒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笑道：「行啊，我奉陪到底，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先談一件正經事兒。」
「既然你不打算拿它當禮物，我就聽你的，把這幅畫賣掉，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蘇雪聞言，不禁皺眉，道：「孫伯伯剛才問過你，你就是不想賣嗎？」
「誰說我不想賣？這東西，我拿著燙手。而且，我是個窮人，變成暴發戶的機會擺在面前，我為啥不要？」
蘇雪想了想，道：「其實，孫伯伯剛才的建議就很不錯，他都說不還價了，你還擔心什麼？」
「就因為這個，我才不能賣啊！我要是喊高了，顯得我獅子大開口；喊低了，我自己又覺得虧。」
「我和孫老也不太熟，總不能因為他一句『一見如故』，我就對他掏心掏肺吧？那樣顯得我有點傻……」
「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小江，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多了。我就怕你小子太實誠，在這個社會，太實誠，會吃大虧的！」
孫百川一邊鼓掌，一邊走進茶室。
蘇雪連忙微笑詢問：「孫伯伯，您看完了？」
「唉，怎麼看都看不夠啊！但是，我又不想耽誤你們的寶貝時間，差不多就行了。」
江寒頗有些不好意思，道：「孫老，您別生氣，我只是隨口一說，對您，我還是相當尊敬的。」
孫百川走上前，拍了拍江寒的肩膀，道：「傻小子，你以為我在和你說客套話？那是我的心裡話！」
「我也不和你繞彎子，如果你真想賣個合適的價錢，我可以邀請幾個財力雄厚的老傢伙來集古軒。」
「到時候，我們幾個開個小型拍賣會，價高者得。不僅能賣個好價錢，還能免了佣金，這個辦法，你覺得如何？」
孫百川笑語盈盈，江寒這次沒有拒絕，果斷點頭。
「行，那就按您說的辦！這幅畫我寄存在您這兒，等您安排好了，我再來見證現場拍賣。」
江寒點了點頭，一番話讓孫百川震驚不已。
「放在我這兒？你就這麼放心我？你剛才還說和我不熟……」
「不熟歸不熟，您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
江寒當然放心，有欲望之眼在，他不怕孫百川掉包。
如果真掉包，撕破臉，有天欲魔戒在，他擔心個毛線？
孫百川感動得想哭，點了點頭，道：「小江，你放心，畫在人在，要是畫出了問題，老頭子就算傾家蕩產、豁出這條老命，也會賠你的！」
「孫老言重了，一幅畫而已，不用這麼緊張。」
蘇雪真想給江寒一個白眼，還「一幅畫而已」？太裝逼了吧！
三人離開茶室，孫百川連忙小心翼翼收好畫，放進他的私人保險柜。
做完這些後，三人才離開了書房。
一開門，孫磊一臉殷勤地湊上前。
孫百川一抬手，嚇得孫磊連忙往回縮。
未曾想，孫百川只是腦袋有點癢。
「小磊子，你幹嘛？天天這麼閒？信不信老子和我大哥說，罷免你的店長位子，省得你天天丟我們孫家的臉！」
孫磊一副苦瓜臉，道：「三叔，我也就今天丟了臉，之前表現得還可以……」
「可以個毛線！就算你好好表現三十年，都抵不上今天三次打眼！奶奶的，我的手都打疼了！」
孫百川罵罵咧咧，忽然想到什麼，笑眯眯地看著蘇雪。
「蘇雪丫頭，你不是說要買壽禮嗎？集古軒的東西，除了那幅畫，你隨便挑！競寶大賽，你肯定能贏！」
孫百川看似大度得很，卻有種宣示主權的味道。
孫磊立刻接話：「蘇雪妹子，有我三叔這句話，你就放一百個心……哎？蘇雪妹子，你要去哪兒？」
蘇雪沒回答孫磊的話，徑直走到一個古玩架子前，指著上面一尊白玉壽星像。
「孫老闆，我就要它了，幫我裝起來吧。」
江寒使用欲望之眼看了一眼，發現那尊雕像根本就沒顯現紅光。
對比之前撿漏三寶的經驗，這尊雕像的價值，應該遠遠低於那枚銀圓。
拿它當禮物，參加那啥鑒寶大賽，肯定輸啊！
江寒有點兒想不通，蘇雪到底在想什麼。
孫百川和孫磊也一臉困惑，蘇雪一向要強，別的不說，她絕對不會甘心輸給蘇月。
怎麼忽然一反常態，做出這樣的選擇？
「蘇雪妹子，那個架子上的東西，都是些普通貨色，最貴的才三十萬，也就你選的那件。你拿它當壽禮，是不是有點兒……」
「寒磣嗎？我倒不覺得。晚輩給長輩送禮，最重要的是一份心意，我真想攀比的話，估計已經答應江寒，送那幅畫了。」
江寒微微一笑，道：「雪姐，只要你想要，我還是那句話。畢竟你們蘇家的傳家寶那麼重要，難道你不想要了？」
「我又不是蘇家的長房長孫，傳家寶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我已經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這輩子，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蘇雪含情脈脈地看著江寒，滿滿的愛意，都要溢出來了。
一旁的孫百川不禁搖頭嘆息，自言自語：「又在撒狗糧，可憐我這條老單身狗啊！要是當年我也遇到一個這樣的女孩子，估計我的孫子都要上大學了……」
「三叔，您不是說您當年被一群女人追，您不厭其煩，全都拒絕了？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您，您那方面的取向是不是……」
「去你瑪德！」
孫百川一腳踹中孫磊屁股，將他踹了個大馬趴。
一對小情侶深情對望的溫情氛圍就這麼被打破了。
江寒走上前，準備幫蘇雪拿東西。
忽然，他的眼皮猛地一跳。
蘇雪剛才拿佛像的那處架子最下方、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一道無比強烈的紅光，差點亮瞎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