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件瓷器……柴窯？
江寒一下子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架子上擺的不都是價值低廉的普通貨色嗎？怎麼混進來一件寶貝？
孫磊打眼，江寒已經習慣了，按道理說，孫百川應該沒這麼容易打眼吧？
古玩圈的老規矩，看破不說破。
他在集古軒撿個漏，不為過吧？
最重要的是，他想為蘇雪做點什麼。
他可不想在蘇家老太爺的壽宴上，蘇雪會被蘇月那些人笑話！
一念及此，他走到架子前，故意挑挑揀揀一番，最後從角落裡拿起一個造型奇怪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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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一眼認出，它並不是普通的「瓶子」，而是「觚」，是一種酒器。
江寒記憶中，觚是商周時期的物件，材質為青銅。
而他面前這隻觚，卻是瓷器。
江寒仔細端詳著這件瓷器。
口沿向外敞撇，長頸收束，中段束腰，四道出戟自口沿直落至足，稜線挺括古拙。
通體一色天青，如雲破晴空。釉面滋潤，細密開片順著器身縱向鋪開，如蛛絲隱於釉下。胎壁輕薄，叩之清越如磬。
江寒猛一激靈，一個名詞出現在他腦中。
柴窯！
據說是五代後周世宗柴榮於顯德年間設立的御窯，是龍國歷史上第一座明確為皇家燒造御用瓷器的窯場，也是唯一以皇帝姓氏命名的窯口。
明代曹昭《格古要論》首次明確記載柴窯，並將其列於古窯器論之首。
其瓷器特徵被後人概括為「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
該窯燒造時間極短，加之王朝更迭，其瓷器存世極少，所以自明代起便有「片柴值千金」的說法！
如今市面上流傳的柴窯瓷器，大多是現代柴燒作品，真品未見完整器。
五代時期，銅料緊缺，皇家以瓷代銅燒制禮器，這件柴窯天青出戟花觚正是後周時期的御瓷代表器物！
江寒終於明白，為何它會出現在這個架子上。
在柴窯贗品眾多的當代，一件完整的柴窯真品，絕對比大熊貓還稀有。
如果他沒有欲望之眼，絕對會錯過這件曠世奇珍！
孫百川見江寒拿著那件觚久久不動，不禁有些疑惑，走上前，道：「小江，你怎麼了？你對這件觚感興趣？和你實話實說吧，這個架子上的都是當代藝術品，算不上古玩，不值錢的。」
江寒呵呵笑了笑，道：「孫老，按照古玩行的規矩，您應該把它誇得天花亂墜才對，哪有這麼直白的？」
孫百川搖了搖頭，道：「坑你，我過不了良心這一關。當然，我平時都是位居幕後，銷售的事兒，都是小磊子干，反正他喪良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孫磊苦著臉，拖長調喊了聲「三叔」，卻被孫百川一眼瞪回去。
江寒看了一眼孫磊，心中暗想：「既然這傢伙喪良心，那我撿他一個漏，也不算過分。對！一點都不過分！」
做完心理建設後，江寒微笑道：「看著順眼而已，買回來玩玩，合眼緣的東西，何必糾結它是不是古玩呢？」
孫百川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說得好說得好，小江，你這話太合我心意了！這件觚，也就值個五萬塊，我送你了，就當長輩給晚輩的見面禮，收下吧。」
「這怎麼能行？在商言商，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您要是非要送我，我就不要了！」
江寒果斷拒絕，態度特別堅決。
開玩笑，規矩就是規矩，贈予和售賣是兩回事，不給錢，他還怎麼理所當然地撿漏？
蘇雪走上前，微笑道：「孫伯伯，江寒現在好歹也是千萬富翁，五萬塊的見面禮，是不是少了點？至少也要送個帝王綠牌子，或者汝窯瓷器什麼的……」
「咳咳，打住打住，蘇雪丫頭，你還真不和我客氣。那種寶貝，我手裡都沒幾件，我啊，真捨不得。小磊子，你還杵在那兒幹嘛？還不快點把錢給小江打過去。」
孫百川麻溜地岔開話題，孫磊連忙上前，詢問江寒的銀行卡帳號。
很快，1365萬便打入江寒的帳號。
區區一件白玉壽星像，江寒當然不會讓蘇雪出錢。
發票開好，江寒和孫百川互留了聯繫方式後，孫百川親自送他倆離開了集古軒。
兩人走後兩分鐘，孫磊終於按捺不住。
「三叔，快點告訴我，那幅畫到底是什麼？我的好奇心，都要泛濫了！」
孫百川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有點兒癢，想打人。
以前他還覺得這個大侄子出類拔萃，是他的驕傲，怎麼今天忽然感覺，這小子哪哪都不順眼，想揍死這貨！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古人誠不欺我！
「好奇心泛濫？你腦子裡裝的屎泛濫了吧！老子教了你這麼多年，你都學進狗肚子裡去了！滾回去，寫檢討，低於一萬字，老子打斷你的腿！滾！」
孫百川一聲厲喝，孫磊嚇得連滾帶爬往自己的辦公室跑。
這日子，真沒法過了啊！
孫百川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大哥，借我幾個億，我想買幅畫……」
……
「江寒，按道理說，我是你老闆，怎能讓你買單？這不合理。」
江寒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道：「雪姐，你不帶我來，我哪能賺這麼多錢？就當給你的感謝費吧。」
「我還以為是包養費。想想倒也有趣，本來是我喊著要包養你，沒想到，最後反而成了你給我錢，江寒，把手機拿來。」
「雪姐，你要我手機幹嘛？」
「給我就行了，問那麼多幹嘛？記得解鎖。」
江寒並沒拒絕，解鎖手機，遞給蘇雪。
蘇雪一番操作後，江寒的手機發出聲音，是轉帳提示音。
江寒連忙將車停在路邊，蘇雪已經操作好，手機遞還給他。
江寒接過去一看，發現蘇雪給他發了330萬，還替他收了。
「雪姐，這……」
「三百萬是蘇月輸給你的錢，她轉給我了，我肯定要轉給你。至於那個三十萬，是買玉器的錢。」
「雪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都說了，那是……」
「感謝費，是吧？又不是你送我的禮物。我才不需要什麼感謝費。你不希望我包養你，也不稀罕我的錢，所以……我也一樣。」
蘇雪的語氣堅定且執著，兩人對視幾秒後，江寒明白她的心意，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好吧，我明白了。對了，雪姐，老爺子的壽宴是哪天？」
「今晚八點，鴻賓樓，怎麼了？」
「我也有份禮物想送給他，不知可不可以。」
蘇雪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你說的，莫非就是你剛才買的那件工藝品？」
蘇雪的表情有點兒尷尬，雖然那件瓷器看起來十分精美，但是，真要當做賀禮……
「江寒，你別誤會，我沒有嫌棄的意思。主要是我家裡那些人，大多是勢利眼，我的白玉壽星像估計都會被嘲諷，更別說你……」
蘇雪說到這兒，忽然想到什麼，一臉震驚地看著江寒。
「江寒，你別告訴我，這玩意兒……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