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賣貨

  馬車慢悠悠的進了城，陳川靠在馬車的草垛上，掃視著街上已經多起來的行人。

  這個時間段縣城已經熱鬧了起來。

  借著改革的春風，不少商家已經開始嘗試在街邊擺起了攤。

  油鍋滋啦滋啦的響著，一根根被炸的金黃酥脆的油條被老闆撈出放到盤子裡。

  食物的香味，老闆的叫賣聲，為這個清晨添了幾分煙火氣。

  陳川咂咂嘴沒有在這裡過多停留，他的確有些餓了，但現在兜里比臉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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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務之急是要找到能把車上這些東西賣出去的地方。

  雖然這裡有不少人擺攤，但陳川知道，人家這都屬於「有證經營」，是合法的。

  陳川如果像個愣頭青一樣，再街邊開始叫賣野豬肉，估計用不了一會，城裡的執法隊就會聞聲而來找他麻煩。

  作為一個里里外外活了五六十年的老油條，這點門道陳川還是知道的。

  像他這種野路子想要賣東西，要麼去收購站，要麼就去找村鎮附近的黑市。

  「還是先去收購站看看吧，如果可以就直接把野豬牙和鬃毛一併賣了，省得來回跑。」

  收購站雖然價格會低一些，但重在安全穩定。

  不像黑市裡面魚龍混雜，見利起歪心思的人比比皆是。

  根據前世模糊的記憶，陳川趕著馬車一路深入，走了好一會才停下。

  將馬車拴在門外，陳川用稻草將車上的肉和野豬皮蓋好，只帶著兩顆巴掌大的豬牙直接走了進去。

  或許是清晨的緣故，此時回收站里只有一個年輕的姑娘趴在櫃檯上打盹，顯然是還沒睡醒。

  「你好同志，請問這裡收山貨嗎？」

  陳川來到櫃檯前敲了敲桌面，控制好音量緩緩開口。

  「嗯？」

  那姑娘被陳川敲擊桌面的聲音吵醒了，抬起頭眯著眼看了陳川一眼，

  「現在還沒到營業時間，你來早了。」

  說完再次趴回櫃檯上。

  「沒到營業時間？」

  陳川聞言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牆壁上的掛鍾，發現才八點不到。

  「好吧，那我等等去。」

  陳川苦笑一聲沒有再打擾眼前這個姑娘，轉身出了回收站，時間還早，他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陳川坐在馬車上無聊的看著街面上逐漸多出的行人有點無聊，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外套，身子往馬車後面的草垛上靠了靠，這天氣真的冷了起來。

  「咕嚕～」

  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陳川往收購站裡面瞅了一眼，發現那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來了，正仔細的擦著櫃檯。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川的目光，那女孩也抬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陳川也順勢打量起眼前這個女孩來。

  黑布鞋，藍布褲，上身一件被洗得有些掉色的深藍色工作服。

  小小的鵝蛋臉上有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一對麻花辮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搖擺，身上散發著一股鄰家妹妹的清純氣息。

  很漂亮。

  這是陳川內心給出的評價。

  見陳川盯著自己看，那女孩鼻尖一蹙卻並沒有躲迴避，反而是好奇的盯著陳川身後的馬車看了起來。

  陳川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馬車上的稻草不知什麼時候被風吹開了一塊，露出裡面的野豬鬃毛。

  陳川起身下車，準備將露出的東西蓋住，卻聽到身邊響起一個有些軟糯的聲音。

  「你是獵戶？」

  陳川轉過頭，發現那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門口，此時正倚在門框上，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陳川。

  「算是吧。」

  陳川點點頭，手上動作不停，用稻草把露出的鬃毛蓋住。

  聽到陳川這麼說，女孩眼中的好奇更深了，她在回收站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陳川這麼年輕的獵戶。

  她打量著陳川，發現對方雖然穿的很簡陋，但卻很乾淨，一點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些獵戶一樣，身上一直帶著老林子裡的氣味。

  「我能看看你車上拉的什麼嗎？」

  女孩伸出手指向馬車後方。

  陳川看了對方一眼，點點頭，

  「可以，不過現在不是還沒上班嗎？」

  「沒事，如果貨好可以直接收了。」

  女孩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這個態度也引起了陳川的興趣，他眉頭一挑看著女孩，

  「哦？你能做主？」

  女孩瞥了陳川一眼，眼角多了幾分俏皮，

  「算是吧。」

  陳川笑了，這個女孩倒是機靈，直接把自己剛剛的話還給了他。

  他一把扒開擋在上面的稻草，頓時一張完整的巨大野豬皮出現在了女孩的面前。

  在野豬皮的旁邊是整齊碼好的野豬肉和專門分離出來的野豬鬃毛。

  在看到野豬皮的瞬間女孩的眼睛亮了，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陳川。

  那眼神似乎更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男孩有沒有能力打到這樣一頭獵物一般。

  「不錯。」

  過了幾秒，女孩輕輕開口，纖細的手指輕輕捻動野豬鬃毛，隨後看向野豬肉，

  「什麼時候打的？」

  「昨天下午。」

  聞言女孩點點頭，目光轉向陳川，大眼睛裡面閃爍著靈動，

  「這批貨我收了，肉一塊五，豬皮三十。」

  女孩頓了頓，掐了下野豬鬃毛，

  「至於這鬃毛品相不錯，給你十塊錢。」

  「沒問題。」

  陳川點了點頭，這個價格跟他心裡預期相差不大。

  「行，那就把東西搬進去過秤吧。」

  見陳川沒有意見，女孩點點頭，轉身朝收購站裡面走去。

  直到這時陳川才發現眼前這個漂亮女孩竟然是瘸的！

  雖然並不是很影響行動，但走起路來還是會看出不同。

  陳川張了張嘴，但很快又閉上了，這種事還是不要擅自詢問的好，不禮貌。

  可那女孩卻像猜到了陳川的想法一般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陳川，

  「這不是天生的。」

  女孩咬著嘴唇，抬頭瞥了陳川一眼，見他似乎沒有什麼反應，趕緊繼續說道，

  「這個是可以治好的！」

  「啊？哦哦！」

  陳川沒懂眼前女孩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趕緊點頭，

  「挺好看的。」

  這話一說出來就連陳川自己都愣住了，自己這是說的什麼話？

  人家腿瘸你來一句挺好看的？

  「啊不是不是！」

  想到這裡陳川趕緊搖頭解釋起來，「我是說你挺好看的。」

  「我知道。」

  豈料女孩並沒有因為陳川的話生氣，反而甜甜一笑，轉身繼續往店裡走去。

  看著女孩奇怪的反應陳川一臉茫然。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你最好別去猜，現在看來古人說的不假。

  陳川搖搖頭不再多想，抱起一塊肉徑直進了店裡。

  賣了這些東西他還得去採購，到時候早些回家。

  前世家人蒙難的陰影始終籠罩在陳川心底，他不敢離開家太久，生怕回去之後再看到如前世一般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