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乞丐高人
趙清雅的腦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響,盯著陳雨竹那雙通紅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完了,全完了。
她滿腦子都是那天晚上的畫面,陳野的手搭在她肩膀上,那個曖昧的距離,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被發現了,一定是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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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竹,對不起……我和小野不該……"
話才說到一半,陳雨竹猛地打斷了她,聲音又尖又氣。
"什麼?陳野他居然早就知道了?"
趙清雅嘴巴張著合不上,腦子轉了三圈沒轉明白,什麼叫陳野早就知道了?
陳雨竹氣得臉都歪了,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
"這麼天大的事你不告訴我,卻願意跟陳野說?趙清雅你什麼意思啊!我是你閨蜜還是他是你閨蜜!"
趙清雅徹底懵了,張著嘴呆呆看著她,滿臉的眼淚都忘了擦。
等等,不對勁。
陳雨竹要是知道那晚的事,不可能是這個反應,她應該直接動手打人才對,怎麼會扯到"告訴陳野"上面去?
"雨竹,你……你說的到底是什麼事?"
陳雨竹別過臉,嘴巴撅得能掛油瓶,眼眶紅得厲害。
"有人給你扎過針灸,你一個字都不跟我提,卻願意讓陳野知道,你覺得我心裡什麼滋味?"
針灸?
趙清雅整個人像是從冰窖里被撈出來扔進熱水裡,渾身一激靈,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不是那晚的事!說的是針灸!
她差點沒當場哭出來,這回是劫後餘生的那種哭。
陳雨竹吸了吸鼻子,雖然還在生氣,但聲音已經軟了一截。
"沈老說的,有人給你扎過針,用的是傳說中的以氣御針,那手法連沈老都看得目瞪口呆,說那位高人的醫術遠在他之上。"
趙清雅聽得一愣一愣的,以氣御針?高人?
陳雨竹扭過頭看著她,語氣里全是羨慕和心疼。
"你這死丫頭命真好,遇上了這種高人,以後……"
她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把"癌"那個字咽回去,改口說。
"以後生氣胸口疼的毛病,沒準不會再犯了。"
趙清雅下意識捂了捂胸口,腦子裡亂得跟漿糊似的。
給她扎針的人是陳野啊!
怎麼就被沈國燾當成什麼傳說中的高人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哪來的以氣御針?會不會搞錯了?
可她又不敢說出來,陳野叮囑過,絕對不能讓小姑知道他會針灸的事。
"快說,那位高人在哪?"陳雨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嚇人。
"第一,你的針灸不能斷,必須讓人家繼續給你扎,第二,沈老想拜見那位高人,這面子不能不給!"
趙清雅支支吾吾的,眼神飄忽。
"這個……我不太方便說。"
"趙清雅!"
車門忽然從外面被拉開了,一股熱乎乎的風灌進來,緊接著陳野那張笑嘻嘻的臉探了進來。
"姑,讓我來跟你說吧。"
陳雨竹扭頭瞪他,滿臉寫著終於逮到你了。
陳野在車外頭已經聽了小半天了,心裡頭又驚又喜。
沈國燾居然能從脈象上看出以氣御針的痕跡,這老爺子果然不是蓋的,眼力毒得嚇人。
至於說要拜見他?陳野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自己一個毛頭小子,讓八十多歲的中醫泰斗來拜見,那畫面也太離譜了,還是算了吧。
但眼下這個局得圓過去,不能讓陳雨竹知道是自己扎的。
他坐進副駕駛,安全帶還沒系好,嘴就開始編了。
"姑你別怪清雅姐,這事說出來確實挺離譜的,昨天傍晚我倆在公園散步,半路上衝出來一個髒兮兮的老頭,鬍子拉碴的渾身都是土,非要給清雅姐扎針。"
陳雨竹眉頭皺成一團。
陳野雙手比劃著名,說得繪聲繪色。
"我倆一開始肯定不願意啊,一個要飯的突然湊上來說要給人扎針,誰敢讓他扎?結果那老頭賴上了,不扎不走,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磨了十來分鐘。"
趙清雅坐在後排,聽得一腦門黑線。
明明是你給我扎的,硬生生編出一個乞丐來,還說得跟親眼見過似的,這編故事的本事也太大了。
"清雅姐心軟嘛,就讓他扎了一下,沒想到還真有兩下子,扎完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陳野一拍大腿,臉上全是惋惜。
"早知道他用的是以氣御針,連沈國燾沈老都要稱一聲高人,我當時就跪下來拜師了!"
陳雨竹半信半疑,這也太扯了,高人偽裝成乞丐?
可轉念一想,武俠小說里的掃地僧不也是這個路子嗎?越是厲害的人物越喜歡藏著掖著,真要穿得西裝革履坐在寫字樓里,那反而不像高人了。
她一巴掌呼在陳野腦門上,打得他往前一栽。
"你有沒有得罪人家?"
"哪能啊!我一口一個老爺爺叫著呢,態度好得不行,老爺子走的時候還衝我笑了一下!"
陳雨竹長長吐了口氣,臉色終於緩和了不少,手指一擰鑰匙把車發動了。
"白潔的病全指著這位高人了,你倆給我坐好,現在就去公園找,不管找多久都得找到!"
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竄了出去。
陳野和後排的趙清雅對了個眼神,倆人的表情一模一樣,全是無奈。
高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他陳野自己,那個乞丐是憑空編出來的,上哪兒找去啊?
他確實遇到過一個乞丐,就是在天橋下面給他傳承的那位,可那位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此乞丐非彼乞丐。
這下可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與此同時,沈家四合院的書房裡。
老爺子沈國燾坐在紫檀木書桌後面,面前擺著一盆登天梯,蒼老的手指輕輕撫過花瓣的邊沿,眼底的震驚仍然沒散。
以氣御針,隔了幾十年又見到了。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全是翻湧的情緒。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輕微的電機聲響起來,一輛電動輪椅緩緩駛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年輕姑娘,素白棉麻長裙,黑髮挽在腦後,發間別著一根樸素的銀簪。
正是花園裡陳野遇見的那個姑娘。
"爺爺,你找我?"
沈國燾睜開眼看著她,目光慈愛又複雜。
沈清禾,是他最疼愛的孫女,也是他傾注了一輩子心血卻治不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