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驚現高人
陳雨竹看著沈國燾那副表情,心裡頭已經慌得不行了。
行醫六十年頭一回見?
這話從沈國燾嘴裡說出來,份量有多重她太清楚了。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趙清雅,趙清雅還蒙在鼓裡呢,坐在紅木椅上有點拘謹,兩隻手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時不時偷偷打量一眼滿屋子的藥櫃和字畫。
陳雨竹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身拍了拍趙清雅的手背,語氣儘量輕鬆。
"清雅,你先去車上等我一會兒,我跟沈老聊兩句。"
趙清雅眨了眨眼,有些猶豫。
"不用我在嗎?"
"不用,去吧,我很快。"
趙清雅雖然滿肚子疑惑,但她信陳雨竹,站起來朝沈國燾鞠了一躬,輕聲說了句謝謝沈老,然後轉身出了診室。
朱紅色的門在身後合上,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陳雨竹轉回頭看著沈國燾,嘴唇動了兩下才把話擠出來。
"沈老,我朋友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我一直沒敢告訴她。"
沈國燾點了點頭,眼裡沒有責怪。
"能理解,這種事確實不好開口。"
陳雨竹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不自覺的絞在一起,聲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急切。
"沈老您行醫這麼多年,她這個情況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沈國燾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外頭那些人把我抬得太高了,什麼活神仙什麼妙手回春,說到底我就是個看病的老頭子,太多疑難雜症我一樣束手無策。"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下來。
"你朋友得的還是癌,中醫不是神通。"
這句話像一盆涼水從頭澆到底。
陳雨竹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眶酸得厲害,她使勁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連沈國燾都沒辦法,那就只剩最後一條路了。
儘快告訴趙清雅真相,走西醫的方案,切除。
她不敢去想趙清雅知道之後會是什麼反應,一個剛被丈夫背叛的女人,現在還要面對切掉胸部這種事。
但不管怎樣,她不會讓清雅一個人扛。
陳雨竹站起來,朝沈國燾彎了彎腰。
"沈老,今天真是太麻煩您了,我們……"
"等一下。"
沈國燾突然開口叫住了她,聲音跟剛才不一樣了,帶著一種很微妙的顫。
陳雨竹愣住了,扭頭看過去。
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摩挲著茶杯邊沿,眉頭皺得很緊,像是在斟酌措辭,好半天才抬起頭來。
"先不用急著讓你朋友走西醫那條路。"
陳雨竹心頭猛地一跳。
"什麼意思?"
沈國燾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據老夫方才診脈判斷,你這位朋友……很可能遇到高人了。"
陳雨竹腦子裡嗡了一下,完全沒聽明白。
"高人?什麼高人?"
沈國燾的表情變得異常鄭重。
"一位能以氣御針的高人,醫術遠在老夫之上,在其手下調理,沒準不用太久就能發生轉機。"
以氣御針?
陳雨竹呆住了,這四個字她不陌生,中醫古籍里有過零星記載,但那都是幾百上千年前的傳說,現實當中她行醫十幾年,連聽都沒聽人提過。
她張了張嘴,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沈老,您怎麼看出來的?我不是質疑您,我就是……"
"你不信很正常。"
沈國燾沒有生氣,反而站了起來,背著手在藥櫃前踱了兩步,語氣里全是感慨。
"方才給你朋友號脈,我發現她乳腺附近淤堵的氣血,被一股外力疏通過,那幾處穴位刁鑽至極,走針路線變幻莫測,不是任何一種我見過的針法。"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陳雨竹。
"最關鍵的是,銀針的氣息現在還在她經絡里遊走,柔中帶剛,綿綿不絕,這就是以氣御針留下的痕跡,普通針灸絕無可能做到。"
陳雨竹聽得頭皮發麻,心臟砰砰砰跳得自己都能聽見。
沈國燾走回太師椅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感慨。
"老夫七八歲的時候,曾在一名雲遊老道士身上見過一次以氣御針,那場景這輩子都忘不了,此後幾十年再沒見過第二回。"
他轉過頭,眼睛亮得嚇人。
"沒想到啊,這雲城居然還藏著這樣一位高人!"
陳雨竹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趙清雅什麼時候被人扎過針?她怎麼一個字都沒提過?
沈國燾突然朝她拱了拱手,姿態極低。
"陳大夫,老夫有個不情之請,能否幫忙引薦那位高人?讓老夫拜會一面便足矣。"
陳雨竹徹底傻了。
沈國燾?中醫界的泰山北斗?朝她拱手求她引薦?
她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連沈老都這麼急切,那給清雅施針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沈老您放心,我朋友要是真認識那位高人,我一定盡力幫您引薦!"
從四合院出來的時候,陳雨竹腦子還是嗡嗡的。
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她沒發動車子,轉過頭看著後排的趙清雅,氣呼呼的。
趙清雅被她這眼神嚇了一跳,心裡咯噔的就提起來了,眼淚唰一下就湧出來了,聲音都在抖。
"雨竹……沈老怎麼說?我是不是得了很嚴重的病?是不是……沒救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抓著陳雨竹的胳膊,手都在哆嗦。
"你別瞞我了好不好?我自己想過很多次了,你對我一點不舒服就緊張得不行,今天又不惜代價幫我爭取沈老的號,還讓我出來迴避……我又不是傻子!"
陳雨竹看著她哭成這樣,心裡頭又酸又疼又氣,伸手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砰的一聲,把趙清雅的哭聲都拍停了。
"少裝!"
趙清雅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陳雨竹瞪著她,眼眶通紅,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趙清雅,咱們認識二十多年了,我把你當這輩子最好的閨蜜,萬萬沒想到啊……這麼天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
趙清雅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沒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天晚上的事……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