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食其果
金財擠開幾個小弟，繞過桌角，踮著腳探出半個腦袋，終於看清了椅子上那張臉。
茶杯端在手裡，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在自家客廳喝下午茶。
金財的瞳孔猛地一縮，左手掌心的血洞條件反射般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那天在火鍋店，一根筷子直接貫穿他的手掌，釘在桌面上。那種痛，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財……財哥，認識吧？"一個小弟哆哆嗦嗦地問。
金財沒回話，喉結上下滾了兩下，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光溜溜的腦門直往下淌。
朱思琪還蒙在鼓裡，哭腔拔得更高了："幾位大哥，你們愣著幹什麼？他剛才差點就……"
"閉嘴！"
金財猛地回頭，一巴掌呼在朱思琪臉上，打得她整個人轉了半圈，直接摔坐在地上。
朱思琪捂著臉，整個人都傻了，眼淚倒是真掉了。
她完全沒想到，這群人不去抓陳野，反倒先打了她。
金財顧不上朱思琪，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陳野面前，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陳……不對，大哥！大哥，我不知道是你啊！"
金財把纏著繃帶的左手往身後藏了藏，生怕陳野看見了想起什麼。
可越藏越心虛，越心虛腿越軟。
陳野放下茶杯，目光掃過金財身後那幾個抖成篩糠的小弟，再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捂著臉發愣的朱思琪。
"江宇讓你來的？"
短短六個字，金財脊背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本能地想否認。
可幾個不爭氣的小弟已經七嘴八舌地嚷開了。
"財哥，你就說實話吧！"
"對啊財哥，這位大哥面前咱不能撒謊，上次撒謊的後果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就是，手上那個洞還沒長好呢！"
金財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幾個蠢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跟全招了有什麼區別？
他偷偷瞄了一眼陳野的表情，對方正不緊不慢地往杯子裡續茶，動作很慢，像是在等他自己開口。
越是這種不急不躁的態度，金財就越覺得頭皮發麻。
再嘴硬下去，惹急了這個妖孽，手上恐怕就不是多一個洞那麼簡單了。
"大哥，我說！我什麼都說！"
金財膝蓋一彎，整個人矮了一截："沒錯，是江宇叫我來的！他讓我等朱思琪喊救命的時候衝進來，然後把人從後門帶去巡捕司，不驚動樓里其他客人！"
"大哥，我剛從號子裡出來，兜里比臉都乾淨，江宇答應事成之後給我五萬塊錢，我實在是……"
"行了。"陳野抬手打斷他。
金財立刻閉嘴，大氣都不敢喘。
陳野站起身，把茶杯輕輕擱在桌面上，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朱思琪。
"你們先到門外等著。"
金財連連點頭，彎著腰帶小弟們退出包廂，走的時候還特意把門輕輕帶上，生怕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門剛關上，幾個小弟就湊了過來，聲音壓到最低："財哥，趁現在趕緊跑吧！"
金財心裡也癢，猶豫了不到半秒。
可包廂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不大，隔著門板卻聽得清清楚楚——
"金財，你敢走一個試試？"
幾個人的腳像被釘子釘在了地板上，誰也不敢再動半步。
包廂內。
朱思琪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拎起椅子上的包，冷著臉看向陳野。
局面已經崩了，金財指望不上了，她心裡清楚。
"教訓我？"朱思琪嗤笑了一聲，"陳野，江宇欺負了你四年，你連個屁都不敢放，全校誰不知道？"
"我勸你今晚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反正我也沒給你造成什麼實際傷害，你就算報警，巡捕司頂多口頭教育我兩句。"
她頓了頓，抬起下巴："別忘了，這是江宇給我的任務。你惹不起他。"
說完，她拎著包就要往門口走。
腳步看著鎮定，可步子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
"朱思琪，我可不是當年那個男導員，能隨便讓你們拿捏。"
陳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很平。
朱思琪腳步沒停，可後頸突然被什麼東西叮了一下，像是被蚊子咬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不疼，就是有點癢。
一枚極細的銀針已經沒入穴位，無聲無息。
"陳野，你對我做了什麼？"朱思琪猛地轉過身。
"你猜。"
陳野重新坐回椅子上，給自己又倒了杯茶。
勾魂針，生死十三針傳承中的一式，可令人神志恍惚，陷入幻境，對施針者的問話有問必答。
不到一分鐘，朱思琪的眼神開始渙散。
她看向陳野的目光變得迷離，嘴角莫名浮起一抹笑，聲音軟得發膩："江少，你怎麼在這兒呀……"
陳野面無表情地打開手機錄像，鏡頭對準了朱思琪。
"今晚是怎麼回事？"
"江少，你不是讓我誣陷陳野強暴未遂嘛……"朱思琪歪著腦袋，笑得天真爛漫，"前面都挺順利的，可你安排的那個金財，他好像特別怕陳野，一下子全亂了……"
"幾年前那個男導員的事呢？"
朱思琪晃了晃腦袋，猶豫了一瞬，可勾魂針的效果讓她根本無法抗拒。
"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嘛……那個男導員當眾訓你在校園裡超速，你覺得沒面子，就讓我去對付他。我在咖啡館拍了幾張他撓痒痒的照片，說他隔空猥褻我……後來他被逼得主動離職了……"
最後一個字說完，朱思琪腦袋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陳野關掉錄像，拔出銀針，把手機揣回兜里。
這段視頻里，朱思琪親口交代了兩件事：今晚陷害他的全過程，以及當年男導員事件的真相。
兩顆炸彈，夠江宇喝一壺的。
他推門走出包廂。
金財等人立刻湊上來，點頭哈腰。
"把裡面那個女人帶到樓下等著，我後面會有吩咐。"
"好好好！"金財應得飛快。
話音沒落，陳野忽然從兜里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沒等金財反應過來，直接塞進了他嘴裡。
金財喉結一動，咕咚咽了下去。
他瞪大眼睛，驚恐地盯著陳野："大哥……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