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御姐深夜留門


  不知道404寢室戰火嚴重至此的姜明,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躺在的大床上。

  不大的次臥很溫馨,薄被和枕頭帶著清香味。尤其是確定紅姐沒有老公之後,姜明心裡也更踏實了。

  他掃除雜念,開始考慮著接下來擺攤賣磁帶的事兒。

  雖不能總指望葉楠淑這樣的大美女日日來幫自己擺地攤,但也學到幾手攬客的法子。想著明天去試試看,若能多賣幾盒磁帶也是好的。

  就是手上好不容攢的兩百塊,請葉楠淑吃頓燒烤只怕就所剩無幾了。

  說到底還是賺的太少了。

  想著想著就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來了。」

  姜明揉著惺忪的睡眼下了床,剛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到了。

  只見紅姐穿著一身黑色通花蕾絲的長款修身睡袍,繫著腰帶,腳下踩著一雙三厘米的高跟拖鞋。因為剛洗過澡的緣故,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左肩,未經化妝的瓜子臉精緻無瑕,處處散發著成熟御姐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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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紅姐那雙充滿熾熱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姜明。

  姜明被看得有幾分不好意思,「紅姐,還有事嘛?」

  紅姐凝視姜明許久才開口:「也沒什麼,就是來提醒你一句。房間裡的被子是新買的,不許你在被子裡幹壞事。」

  二十歲的姜明自然知道紅姐說的幹壞事什麼意思,頓時臉色發燙:「紅姐放心,我沒這愛好。」

  紅姐哼了一聲:「要是因此弄髒了被子,姐姐可不饒你。對了,你吃晚飯沒?」

  姜明本能就想說吃過了,可肚子不爭氣咕咕叫了起來。

  紅姐笑了下:「廚房裡有麵條雞蛋,我去下面給你吃。」

  「還是我下面給你吃吧。」姜明搶先一步朝廚房走去,走出幾步才意識到說的話容易引發歧義,就解釋了句:「我從小干慣了家務,做麵條可以的。」

  「嗯。」

  姜明下了兩碗麵條,各自加了個荷包蛋,端到客廳的餐桌。

  兩人面對面坐下吃飯。

  許是覺得被姜明發現了假老公的事,紅姐有些不太自在,好幾次欲言又止。直到吃了一口麵條後食慾大開。

  「誒,還別說,你下面的味道挺不錯呢。以前學過廚子?」

  「……我爸是農村的農戶,別家做酒席的時候偶爾會去掌勺。我從小跟著學了幾手。紅姐要是喜歡,以後得空我就來給紅姐做飯。」

  「難怪……」胃口大開的紅姐吃光了一大碗麵條,然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姜明洗了碗筷,進次臥之前說了句:「紅姐,要是沒別的事兒我去睡覺了。」

  紅姐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時間還早,過來陪我坐會兒。」

  姜明坐了過去,立刻聞到紅姐身上迷離的香水味,渾身有些不自在。

  還是紅姐先開口打破沉默:「知道我為什麼會賒貨給你嗎?」

  要不是紅姐賒貨,自己此刻估計在工廠打螺絲。

  姜明想了想,道:「因為看我老實?」

  紅姐拿來一瓶紅酒,翻開兩個高腳杯,各自倒滿半杯酒:「老實的小伙子多了去。喝完我就告訴你。」

  姜明暗忖,難道是因為自己帥?

  以紅姐的氣質、美貌、身材,追求者應該不在少數。自己在其中並不見得能占優勢。

  出於好奇,姜明舉起酒杯,一口乾完。

  紅姐昂起頭,很優雅的喝完半杯紅酒:「姐也是農村來城裡打工的。當初沒聽爸媽的話,放著好好的書不讀,跟著不三不四的黃毛廝混,最後耽誤了人生。要是我好好讀書的話,現在高低也是大學生了,做著體面的工作,對此我有切膚的感受,對於農村的娃兒來說,讀書幾乎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方式。」

  說完紅姐給姜明滿上一杯酒,「我很羨慕大學男生。得知你被騙去傳銷被開除,覺得你和姐姐一樣都是農村來的可憐人。」

  姜明聽了心頭微微刺痛,端起酒杯一口喝完,「謝謝紅姐照顧我。」

  紅姐陪了一杯:「跟姐說說你被騙去傳銷的事兒唄。」

  姜明握緊杯子,腦海中閃過一幕幕往事,心頭隱隱作痛,良久說不出話來。

  紅姐看見了姜明眼睛裡的痛楚,就說:「要是不想提起,不說也沒事。」

  「紅姐這般照顧我,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姜明嗤笑了下,自顧自倒酒喝了起來:「今年大三暑假,我想去打零工補貼學費,給爸媽分擔一點。因為涉世未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被基哥捧得暈頭轉向,就去了傳銷窩點。我還把寢室的三個室友給騙了進去……」

  紅姐可能是長久獨居太過孤單寂寞的緣故,此刻有人在旁邊說話,紅姐感到很高興,斜靠在沙發上凝視著姜明,認真聽著姜明講述過往。

  紅姐道:「你那三個室友如今在幹嘛?」

  姜明猛地喝了口酒:「和我一樣,被學校開除了。也都不敢跟家裡說,都苟活在這座城市裡。」

  紅姐心裡一沉,給姜明倒了酒:「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姜明喝了口酒:「先在這座城市裡立足下來再說。」

  紅姐道:「找工作不容易吧?」

  「嗯。」姜明點了頭。

  景大可是一本大學,若是拿到畢業證和學位證,找一份體面的工作是不難的。可他是被開除的,根本沒有畢業證,開除公告都掛在學校官網上……沒有哪家正規的公司會聘用。

  紅姐忽然有點欣賞這小子,就岔開話題:「你三天賣了六百塊錢的磁帶,我店裡也招聘過一些兼職的銷售員,從來沒人做到這個業績。你是怎麼做到的?」

  姜明沒明說,只道:「遇到個好心人,幫了我一把。」

  紅姐笑了:「難怪。以後你好好干,缺貨來我店裡拿就是。雖然你被學校開除了,檔案上也有了污點,但人貴在自重自強。將來未必就不如那些大學生……」

  「謝謝紅姐,我敬你。」姜明深有同感,加上有了幾分醉意,說話也就豪放了一些。

  電視放著老節目,聲音不大,兩人在鎢絲燈下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

  紅姐喝得微醺,話匣子打開,就說了她自己的事兒。

  紅姐原名張碧紅,二十三歲。本來在上高中,學習成績不錯,因為喜歡上一個叫做趙虎的黃毛混混,就放棄學業跟著黃毛來到景城。

  本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結果剛來景城……趙虎就把紅姐賣給了一個大混混。

  姜明聽了頓感詫異,還有幾分心疼。

  之前姜明還感覺自己是個苦命人,不想和紅姐一比……自己算命好的。

  姜明給張碧紅加了酒:「後來呢?」

  張碧紅伸出修長的手指,端起酒杯一口喝光:「當一個女人相信愛情,就是最卑微的時候。當一個女人不再相信愛情,就是她最強的時候。人嘛,不就是你騙騙我,我騙騙你。那個大混混饞姐姐身子,姐姐就饞他的錢了。最後……他沒得到我身子,我摳了他十萬。開了這家店……」

  姜明豎起大拇指:「紅姐厲害。」

  張碧紅俏臉酡紅,眼神迷離:「天下男人都是老色批,我見過太多男人,嘴上說得再好,心裡盤算的東西都差不離。」

  若在平時,姜明是不想爭辯的。

  但此刻喝多了,姜明就爭辯了一句:「紅姐這話太絕對了吧。」

  張碧紅湊近姜明,吐氣帶著淡淡的酒氣,眼底藏著一層看透世事的涼:「你想說你不一樣是吧。哼,每個男人都說自己不一樣,其實到最後還不是一樣。」

  姜明繼續爭辯:「我就不想這些女人的事兒,我只想掙了錢,好衣錦還鄉,給爸媽一個交代。」

  張碧紅湊得更近了:「那是因為你現在窮。等你將來有錢了,可就不是這麼個想法了。外頭那些有錢的男人有誰經受得住美女的考驗?哪個不是小三小四紮堆?」

  姜明一時上頭:「我能經受得住考驗!」

  張碧紅看著姜明一臉認真的模樣,忽然「撲哧」笑了出來。

  姜明:「你笑什麼?」

  張碧紅:「當年我也是相信愛情的,認為自己能夠經受得住愛情的一切考驗。可人都是會變的。」

  姜明無言以對。

  張碧紅垂著眼,指尖輕輕捻著冰涼的杯壁。

  這些年她習慣了先設防,再看人。

  今晚掏了這麼多藏在心底的舊事,連她自己都意外。嘴上跟姜明爭著,心裡卻想著試探姜明。

  「不說了,來喝酒。」張碧紅繼續倒酒,兩個人又對飲起來。

  不知不覺兩人都喝多了,人也湊得很近。

  姜明聞到了張碧紅身上的香水味,看見了那張絕美的臉龐。

  張碧紅眼睛幾乎像浸了酒,慢悠悠開口:「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也饞姐姐的身子?」

  姜明搖頭:「沒有。」

  「口是心非的男人。姐姐喝多了,要去睡覺,姐姐給你留門哦……」張碧紅推開姜明,跌跌撞撞的進了臥室,最後「碰」的倒在床上。

  姜明聽見了聲音,生怕喝多的張碧紅摔倒了,權衡再三還是進了主臥。

  咚咚咚。

  姜明進門之前還敲了下門,「紅姐,你沒事吧?」

  門裡沒回應。

  姜明只好推開門走了進去。只見張碧紅趴在床榻,睡袍微敞,長腿畢露,香水味混合著酒精味撲鼻而來。

  姜明不知道的是,張碧紅其實並未醉酒睡去,而是一手捏著手機,隨時準備撥打報警電話,另外一手捏著一把剪子。

  姜明跌跌撞撞走過去,拿起薄被給張碧紅蓋上,嘴裡嘀咕著:「酒量這麼差還敢喝這麼多。也不怕遇到壞人。」

  張碧紅捏著手機和剪子的手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全身都繃緊在一起。

  直到發現姜明並未對自己動手動腳,身子才稍微鬆弛一些。

  咔嚓。

  姜明忍著微微抽搐的雙手,仔細給張碧紅蓋上被子,醉醺醺的念叨著:「紅姐,謝謝你。你假老公的事兒我不會說出去的。大家都是這座城市裡的苦命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生活著。等將來我有出息了,一定會回報你的。」

  說完,姜明跌跌撞撞離去,「咔嚓」一聲關了門。

  被窩裡的張碧紅翻了個身,愣愣看著房門方向,迷醉的眼神裡帶了幾分釋然和欣慰。

  偌大的房間裡,不似之前那麼空蕩孤單了。

  她把剪子和手機放好,穿著鞋子走到窗戶邊,掏出一根女士香菸,點燃後很優雅的吸了起來,看著窗外的明月愣愣出神。

  張碧紅和楊薇葉楠淑陳紫鈺這種大學女生不同。

  被愛情傷害過,被情郎出賣過。打心底里就不覺得愛情是個什麼好東西。但這並不意味著張碧紅就真的不相信任何男人。

  一個假裝有老公的御姐,獨自生活在孤零零的陌生城市裡。每逢到了夜間,那份孤獨和寂寞簡直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吞噬著孤獨的心。

  她當然也渴望有一份溫暖,渴望有一個靠譜的異性伴侶。

  張碧紅多日下來一直在觀察姜明,但今晚帶姜明回家,自然是需要考察一番的。

  姜明顯然經受住了初步的考驗,還給了她一點小小的驚喜。

  ……

  姜明離開主臥後,簡單收拾了一番紅酒和酒瓶子,這才回到次臥。

  姜明的酒量不錯,更重要的是姜明屬於那種即便喝多了也不會亂來的性格。

  呼!

  姜明深吸一口氣。

  「怎麼感覺紅姐今晚在故意試探我啊?」

  姜明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算了,算了……先睡一覺再說。也不知道 404那邊現在鬧成什麼樣。」

  翌日清晨。

  姜明醒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出門就看到張碧紅在廚房捯飭早餐。自己昨天換洗下來的衣服已經被吹乾了,疊好放在沙發上。

  姜明換上衣服,簡單洗漱了一番。

  張碧紅端著兩碗麵條來到餐桌,「快來吃早飯,吃完一起去店裡。」

  「咋能讓紅姐給我做飯呢。以後我來給你做飯。」姜明趕忙過去搭把手。

  今早的張碧紅仍舊穿著熱褲和吊帶皮夾克,不過肉絲換上了黑絲,看著給人一種禁慾系的知性幹練感,斬男也斬女。

  張碧紅剜了姜明一眼:「一頓飯而已,又不是讓你吃軟飯。」

  姜明笑著入座。

  經過昨晚的一番交流,張碧紅對姜明的態度明顯熱情了很多,彼此之間沒那麼濃烈的生疏感了。

  張碧紅把碗裡的荷包蛋夾給姜明:「昨晚你給我蓋被子了?」

  「嗯,我怕紅姐著涼。」

  「你沒趁機對姐姐動手動腳吧?」

  姜明頓時嚇了一跳:「沒有,絕對沒有。」

  張碧紅瞪了眼姜明:「沒做虧心事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姜明被說的一陣臉紅。

  張碧紅笑著拿出一把鑰匙,遞給姜明:「這是家裡的鑰匙,給你一把。以後你自己來就行。」

  姜明大吃一驚:「這不太好吧……萬一被你老公知道,我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張碧紅杏眼一瞪:「某人好心思,四處試探。都知道人家是假老公了,還怕什麼?」

  姜明渾身一哆嗦:「……紅姐就不擔心我是壞人?」

  張碧紅想到昨晚姜明給自己蓋被子的事兒,笑道:「就算你有賊心,也沒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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