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電影院裡的迷離
被傳銷鞭撻過的姜明，自然知道男人吃軟飯是條捷徑。
社會上不少帥小伙都直接找有錢的阿姨，從此不想努力了。
姜明倒不是完全排斥吃軟飯。
但軟飯也分門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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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軟飯是赤裸裸的交易，吃了後毫無尊嚴，跟蹲監獄似得再無自由可言。
有些軟飯吃著就還行，至少女方對自己有尊重，不至於跟交易商品似的。比如紅姐和葉楠淑，就屬於這種。
而陳紫鈺的軟飯，無疑屬於前者，這一口下去……以後哪裡還有自由尊嚴？
陳紫鈺沒想到姜明拒絕的如此堅決，心裡有些不爽，直言開口：「你的磁帶賣給別人就行，怎麼賣給我就不行？」
姜明小心翼翼把貨箱綁好，「別人來買磁帶是真的買磁帶，你是來買磁帶的？」
陳紫鈺俏臉微微發紅：「結果不都是你拿錢我拿磁帶？」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把磁帶賣給你之後，我得陪你去約會逛街看電影。」
「這不是很好？景大其他男生做夢都想陪我逛街看電影，我還不給他們機會呢。」
「那你就去找其他男生。」姜明推著二八大槓回到原來的攤位，擺好磁帶和摺疊椅，然後吆喝叫賣起來。
陳紫鈺呆愣站在街邊，看著人群中熟絡叫賣的姜明，忽然感到一股子被拋棄的羞憤感。
她的家境雖然比不上葉楠淑，但父母也是高收入階層。加上她學習好外貌出眾，從小到大都是學校的焦點，從來沒被男生拒絕過。
這一次她自降尊嚴，主動花錢買姜明陪自己逛街……竟然遭到無情的拒絕。
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甚至想就此離去，再也不理姜明了。
算了，再給姜明一次機會。
陳紫鈺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小心臟，緩步走到姜明的攤位旁，「姜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賣不賣？不賣我真走了，再也不理你了。」
姜明熱情招呼著一個廠妹，看沒空看陳紫鈺一眼，只隨口道：「不都說了嘛，不賣。」
陳紫鈺遭到二次重擊，臉色通紅得能滴出水來，一雙大眼睛又羞又怒。見得姜明對那些廠妹含笑熱情，卻唯獨不看自己一眼。
啊……
太難受了。
陳紫鈺簡直無法忍受，狠狠一跺腳：「哼，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走了，除非你主動叫我回來。」
說完陳紫鈺轉身就走，但走的很慢，還故意用高跟鞋踩出大聲響來……期待著姜明把她叫回去。
可是走了一百米……也沒聽見姜明叫自己。
他實在是太過分了。
甫一回頭，只見姜明笑呵呵地招攬著客戶，那表情那笑容，可熱乎了……
敢情自己連一個廠妹都不如……陳紫鈺難過得簡直想哭。
但高傲的性格不允許她掉下淚來。
「可惡的姜明……既然他不叫我，我就自己回去！」
權衡再三，陳紫鈺狠狠咬牙折返回去。
主要是時間太緊了。
昨晚三個閨蜜在蘇婉晴的建議下，彼此約法三章。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三個閨蜜錯開時間去找姜明。
在陳紫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情況下，今天的姜明……屬於陳紫鈺。期間葉楠淑和楊薇不得主動聯繫姜明。
如果今天沒能和姜明取得突破性進展，自己得等兩天才能主動聯繫姜明。
葉楠淑昨天已經取得先機，如果自己今天還沒戰果的話……只怕就真的要輸在起跑線上了，以後會越來越難。
陳紫鈺覺得再怎麼生氣也得忍住。
姜明招呼完一個廠妹，收下十塊皺巴巴的鈔票，剛一抬頭就看到陳紫鈺那張精緻絕美的臉龐。
「你不是走了嘛？咋又回來了？」
好陰陽人啊……陳紫鈺簡直肺都要氣炸了。
忍住，千萬要忍住！
陳紫鈺長舒一口氣，隨即從單肩包里掏出一個冰袋、碘伏和棉簽，儘量讓語氣變得溫柔一點：「我是打算走的，還不是看某人剛剛被混混按在地上，臉都被按在地上磨破皮了。」
說著陳紫鈺蹲下身，擰開碘伏的小瓶子，用棉簽沾染碘伏，朝姜明臉上抹去。
見姜明要躲閃，陳紫鈺嚴肅道：「別動。我是薇薇的好姐妹，薇薇不在，我得照顧你。萬一感染要腫的，臉蛋破了相，就不帥了。」
姜明愣了一下。
剛剛被那兩個黃毛按在地上，的確磨破了臉皮。姜明也想買碘伏消毒一番，但沒捨得。
不想陳紫鈺這個驕傲的校花還挺細心。
很快姜明聞到了一股子迷離的香水味，瞧見陳紫鈺的俏臉湊了過來，一邊塗抹碘伏消毒，一邊輕輕的往姜明臉上吹著熱氣。
「疼不疼啊？」
姜明看著陳紫鈺那塗抹了啞光口紅的玉唇一開一合，陽光傾灑在她臉上，顯露出細微的絨毛。杏眼上的修長睫毛忽閃忽閃。
「一點小傷，不疼。」
「都出血了還嘴硬。」陳紫鈺吹著熱氣，小心翼翼清洗了一遍傷口，然後拿出個創口貼按了上去。
陳紫鈺湊近仔細看了看，「現在沒事了……」
話說一半，她才陡然意識到，兩張臉湊得很近，嘴唇間的距離不過三厘米，幾乎都要親一塊了……
她聞到了姜明身上強烈的男人氣息，俏臉「蹭」一下變得羞紅無比，整個身體都緊緊繃成了一根弦，幾乎本能就想往後挪開距離。
但陳紫鈺忍住了這種本能，並未後退，反而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門兒清的姜明把陳紫鈺的細微動作都看在眼裡，心中也是「咯噔」了一下。
這陳紫鈺真是熱情似火，膽大包天……
就這還敢閉上眼睛……一副等待採摘的模樣。
搞得自己和她是情侶似的。
但有一說一，陳紫鈺真的睫毛真的很秀氣，啞光口紅下的紅唇更是充滿了魅惑，隱約散發著一股迷離的甜味，讓人忍不住想湊上去親一口。
相比楊薇的內斂型嫵媚，陳紫鈺的嫵媚是外露的，熱情似火。
姜明喉結滾動了下，明知故問：「陳大校花，你閉上眼睛幹嘛？」
等了很久也沒等來想要結果的陳紫鈺再也繃不住，睜開眼狠狠剜著姜明，俏臉跟紅蘋果似得：「風大，行了吧。」
看著陳紫鈺害羞又心口不一的模樣，姜明來了句：「眼裡有沒有進沙子啊，要不要我幫你吹吹？」
「你滾啊！」陳紫鈺知道姜明在調戲自己，就把頭別向一邊，心跳如雷。
姜明沒繼續調侃，把摺疊椅拉到陳紫鈺屁股後，「你坐一會兒。我得賣貨。」
陳紫鈺氣呼呼的坐在小凳子上，羞憤地偏過腦袋，等待姜明來安慰自己。可姜明一直顧著賣貨攬客，陳紫鈺氣得不行又沒法子，只好靜靜看著攬客的姜明。
起初陳紫鈺感覺姜明很過分，可看著姜明認真賣貨的模樣，又感覺這傢伙蠻有魅力的。
拉得下臉面，說話誇人也很有分寸，哪怕拍錯馬屁遭客人指責也不覺得尷尬。每賣出一盒磁帶，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欣慰的笑容。
不知不覺過了一個小時，姜明讓陳紫鈺守著攤位，自己去附近的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回來，遞給陳紫鈺。
「謝謝你給我買碘伏，中午日頭大，你喝口水潤嗓子。」
陳紫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無情無義」的姜明，竟然會主動給自己買礦泉水。心裡有一種受寵若驚的高興，「算你還有點良心。」
接過礦泉水，陳紫鈺擰了兩下沒擰開，就把水瓶子遞給姜明。
姜明一愣：「嫌便宜？不要拉到……」
陳紫鈺紅著臉：「我擰不開啊。」
姜明嘟囔了句「嬌生慣養」，然後擰開瓶子還給陳紫鈺。
陳紫鈺癟了癟嘴，接過瓶子咕咚喝了起來。
她雖然是個火熱的辣妹，但喝水的樣子還是很優雅的。有幾縷水從紅唇嘴角滲透出來，順著天鵝頸般的白皙脖子往下淌，更添了幾分風情。
有了這一番互動，陳紫鈺的姿態也放低了不少：「姜明，你就打算一直賣磁帶嘛？」
「不然呢？」
「你學習很好的，工藝美術系很好找工作。幹嘛不找個體面的工作？」
姜明有點無語，「找了。但是我沒畢業證，開除的公告都掛在學校官網。用人單位都不要。沒法子，我只好做一些粗活兒了。」
陳紫鈺「啊」了一聲，再次看姜明熟稔攬客的模樣，忽然感到幾分說不出的心疼。
難怪葉楠淑三番五次讓自己退出，說自己不適合姜明……終歸是自己想的太少了。
陡然間，陳紫鈺感覺自己之前鬧脾氣這事兒很不好。
就這時候，一個路過的打工仔蹲下身挑選磁帶，看見姜明身邊坐著的陳紫鈺就說：「這個老闆娘好漂亮。」
陳紫鈺不知怎么子，本能就來了句：「是啊，帥哥你要不要多買兩盒？」
打工仔笑呵呵道：「老闆娘都開口了，那就多買四盒。」
姜明都感到無語了。
美女對銷售的加持效果實在太明顯了。
打工仔離開後，陳紫鈺也不坐著休息，湊到姜明身邊：「姜明，我不買你的磁帶，我幫你賣磁帶可以吧？」
姜明巴不得呢。
就剛剛陳紫鈺坐在身邊，生意都好了不少。
鑑於陳紫鈺之前的直白，姜明還是加了句：「但是先說好，是你自願的。我可沒強迫你的。可別賣完磁帶又鬧著要陪你逛街看電影。」
陳紫鈺重重點頭：「不會的。」
既然知道姜明討厭赤裸裸的交易，陳紫鈺也很快調整了路線。
接下來陳紫鈺幫姜明吆喝賣磁帶。她經驗不如葉楠淑老道，話術不成熟，但打著是老闆娘的旗號，也引來不少回頭客。
起初陳紫鈺還有點放不開，後面體會了掙錢的快感，陳紫鈺自己都沉浸進去。
到了日落時間，竟然賣掉了大半箱子的磁帶。
加上上午的銷售，一箱子磁帶賣了快七成。
戰果不俗。
姜明不忍心一直剝削陳紫鈺，「陳大校花，會不會耽誤你上課啊？」
陳紫鈺用手擦拭著額角的細密汗珠：「不會啊。你還別說，賣磁帶挺有意思的。乾脆把剩下的磁帶賣完吧。」
姜明看著陳紫鈺脖頸上的細汗：「這會很辛苦的。」
「沒關係，我自願的。」
兩個小時後，已經七點多。
一大箱子的磁帶徹底賣完了。
陳紫鈺癱坐在椅子上，揉著酸脹的腳踝，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怎麼樣？我厲害吧？」
姜明坐在壓扁的紙殼箱子上，數著鈔票說：「陳大校花厲害。你不來跟我賣貨埋沒人才了。」
「切，我又不傻。那些買磁帶的都是沖我長得好看才來的。還有，你別一口一個陳大校花了，人家有名字。」
「陳紫鈺，謝謝你。」
「把陳字去掉行不行啊。」
「紫鈺。」
「這還差不多。」陳紫鈺第一次感到滿足。
姜明數完了鈔票。
一千塊。
加上昨晚存的兩百，足足一千二。
這是姜明被學校開除後，第一次懷揣著這等巨款。
如果不是陳紫鈺幫忙，今天最多賣兩百，頂級美女的吸睛效果……不言而喻。
「姜明，你把我手機解除拉黑好不好？」
姜明一拍腦袋，立刻解除拉黑。
陳紫鈺打了個電話，果然打通了，便高興的掛斷。抬頭看著茫茫夜色和無盡的霓虹燈，她很想開口讓姜明陪自己逛街看電影。
可聯想到姜明之前嚴肅拒絕過，終究不敢提這事兒。
今天這麼快就過去了。
很可惜啊。
陳紫鈺很是不舍，但也知道沒辦法。
畢竟姜明不是那種舔狗，自己越霸道……姜明越討厭。
只能一步一步來了。
陳紫鈺站起身，背好單肩包，戀戀不捨道：「姜明，我回去了。」
姜明「嗯」了一聲。
面對這簡單的一個字，陳紫鈺感到說不出的失望和難過。她很想開口讓姜明送自己或者請自己吃飯，可又怕姜明生氣起到副作用。
最後狠狠咬牙，儘可能露出溫柔的笑容：「那你路上慢點。回去記得換個創口貼，以後別和混混起衝突了。」
「知道了。」
「我走了啊。」
「嗯。路上小心點。」
陳紫鈺忍著萬般失落，最後還是沒敢再提，轉身踩著高跟鞋，孤零零的走在街道上。
姜明回頭看著那個孤單離去的麗影，只見昏黃的路燈照映出一條狹長的纖細身影，白天的一幕幕場景浮現而出……雖然陳紫鈺起初有些霸道高傲，但調整能力很好。
幫著自己忙活一個下午，連晚飯也沒吃，也就喝了一瓶水，臨走的時候明明想提要求卻忍住了。
最後姜明開了口：「紫鈺。」
走在前頭的陳紫鈺忽然頓住，然後回了頭，暗淡的眸子逐漸變得明亮起來：「幹嘛？」
姜明把紙殼疊好掛在車頭，騎車追上去：「你晚上忙不忙啊？」
嘻嘻……
陳紫鈺心裡可開心了，嘴上卻說：「那要看情況的。要是某人請我看電影，我就不忙。」
「我沒看過電影，請你吃飯行不行啊？」
「我想看電影，行不行啊？」
「……行。」姜明拍了拍后座的鐵架。「上來吧，路不算遠。」
陳紫鈺眼睛一亮，小心撫著緊身皮裙，側著身子坐到后座，黑絲裹著的長腿輕輕收攏：「坐好啦，走吧。」
姜明蹬起車子，車輪咕嚕碾過柏油路面的坑窪。車子一晃，陳紫鈺身子跟著一歪，下意識揪住姜明後背那件洗得發舊的 T恤下擺，指尖微微發緊。
晚風卷著街邊小吃攤的香氣吹過來，掠過她的發梢，她鼻尖能聞到姜明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一點廉價香菸和磁帶封皮油墨的味道，不難聞，反倒讓人心裡怦怦跳。
「抓好了，前面有坑。」
陳紫鈺「嗯」了一聲，聲音軟乎乎的，和白天那個驕傲霸道的模樣判若兩人。
姜明沒有直接往影院去，而是先拐進街邊一家乾淨的家常菜小館。
店面不大，擺著幾張木桌子，散發著淡淡的油煙味。
白天被姜明無情呵斥過的陳紫鈺有些受寵若驚，「不是去看電影嘛？」
「先吃飯，空著肚子看電影難受。我請你。」
陳紫鈺乖乖跟著姜明坐下，姜明挑了兩盤實惠的菜，一份番茄炒蛋，一份青椒肉絲，再加兩碗米飯。
飯菜上桌後，陳紫鈺拿著筷子小口慢慢吃，目光時不時飄向對面的姜明。
姜明看陳紫鈺乖巧得很，就給她夾了塊番茄，「白天謝謝你幫我賣磁帶，你多吃點。」
陳紫鈺心裡甜滋滋的，嘴上還嘴硬：「就當體驗生活了嘛。」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飯後陳紫鈺要結帳，被姜明按住：「我來。」
陳紫鈺也就不敢爭了，姜明結了帳，重新跨上二八大槓，載著她往影院走。
老式電影院門口掛著褪色的海報，《新警察故事》的大字格外醒目。
買票的時候，陳紫鈺湊過去看位置，最後眼神一動，主動開口要了最後一排最靠邊的兩個位置。
姜明心裡「咯噔」一下。
這麼偏的位置，看著就不太正經的樣子。
姜明琢磨著要不要換個中間的位置，陳紫鈺已經拉著姜明走了。
入了檢票口，觀影廳里半數坐了人，陳紫鈺拉著姜明往最裡面走。
最後一排靠著牆，位置偏僻，光線最暗，離前面的觀眾遠遠的。座椅是舊的布藝沙發，有些地方布料已經磨起毛。兩人並排坐下，中間只隔一點點空隙，胳膊偶爾輕輕碰到一起，氣氛不太對了。
燈光緩緩暗下來，片頭的聲響轟然響起。銀幕上的光忽明忽暗，交替落在陳紫鈺臉上。
姜明本來是打算認真看片子的，可忽然感覺旁邊的陳紫鈺一點點朝自己靠過來，迷離的香水味瀰漫著。
忽然，一隻纖細柔軟的手伸過來，輕輕的觸碰了一下姜明的右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