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了你我怎麼活啊
陳陌本想通過直擊楊薇的痛點來扳回一局。
——姜明窮，沒前途，給不了你未來……
之前陳陌就是通過不斷強化這一點來博得楊薇歡心的，沒想到今天這一招非但不管用，反而引得楊薇處處維護姜明。
這不符合常理啊。
之前的楊薇不是這樣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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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陌心裡很慌。
思來想去也只想到一個可能——是自己用力過猛了。
姜明畢竟是楊薇的前男友，自己在強調姜明窮的同時，也多少讓楊薇覺得沒面子。
想到這裡，陳陌立刻調整了方向，擺出一定認錯的態度：「薇薇你別生氣，我剛剛情緒激動了點。其實姜明人是不錯的，他被開除我和你一樣都很同情他，但感情和同情不能打等號……」
坐在二八大槓后座的楊薇看了看鏽跡斑斑的自行車，又看了看那輛嶄新的寶馬……一時間感覺自己很諷刺。
她壓根沒心情聽陳陌多說：「陳陌，請你不要再糾纏我。姜明，我們走。」
姜明踩著踏板就走。
陳陌看見了楊薇眸子裡的決絕，頓時慌了神，捧著玫瑰花就追：「還會再見嗎？薇薇。」
楊薇：「我不想再見到你。」
陳陌如遭雷擊，感覺天都塌了，但還是努力保持著紳士風度，一邊追一邊笑：「再見的時候你要幸福，好不好？」
楊薇不想多聽，就把頭側向另外一邊。
自行車越來越快，陳陌追的也越快了，「薇薇，你要開心，你要幸福。好不好，開心啊，幸福。」
楊薇抱緊姜明，催促姜明再快一點。
姜明也覺得陳陌這舔狗好煩，用力蹬踏著自行車。
陳陌追起來已經很吃力了，情緒也逐漸崩潰，「你拒絕我沒關係，你要自己幸福……」
等到徹底追不上自行車了，陳陌終於情緒炸裂：「薇薇，沒了你我怎麼活啊……薇薇！」
被陳陌這麼一吼，周圍聚來不少路人，指指點點。
「你說這女人也是奇了怪哈，放著寶馬車不坐，非要去坐二八大槓……」
「這女人遲早會後悔的，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樣子。」
「……」
……
姜明騎車走出很遠，匯入霓虹燈下的車水馬龍。
有一說一，剛剛看到寶馬男要死要活的樣子，姜明心裡還是有點小暢快的。
但姜明沒去出租屋，直接朝著景大趕去。
察覺到后座上的楊薇一直沒說話，姜明開口打破沉默：「你要是後悔了，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楊薇緊緊抱住姜明的腰：「我不後悔。」
姜明心情不錯，加上肚子餓的厲害，就提了句：「我請你路邊吃燒烤，順便喝兩杯？」
楊薇「嗯」了一聲。
姜明在景大校門口的路邊停了車，找了一家路邊搭棚的燒烤攤，要了個角落的位置，點了幾個小菜燒烤，還要了幾瓶啤酒。
酒菜上桌後，早已飢腸轆轆的姜明大塊朵頤起來。
倒是楊薇一直情緒懨懨，簡單吃了幾口就沒了胃口。
她知道自己今晚徹底失去了寶馬男。
之前在手機里拒絕寶馬男的時候，她並不驚慌。因為她知道陳陌是個舔狗，一定不會死心，還會死乞白賴的追上來。
今晚才算真正的拒絕。
她拒絕的不只是一個寶馬男，而是一份有保障的未來。
想到這裡，楊薇心頭很不是滋味，總感覺自己為姜明付出的犧牲太大了，到頭卻沒能換來姜明的複合，甚至姜明都沒怎麼安慰過自己。
這讓楊薇感到無比委屈。
姜明觀察了一番，大概揣測出了楊薇的心思，便給楊薇倒滿一杯啤酒，「今天謝謝你幫我吆喝了一天。」
楊薇情緒不高，跟姜明碰了一杯，又低頭不語。
咔嚓。
姜明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是不是覺得付出的代價太大，卻沒有得到想要的回報。心裡不平衡了？」
楊薇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其實很多時候不說話就是默認。
過了好一會兒，楊薇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姜明，我對陳陌的態度你也看見了，我表現出來的誠意足夠複合了吧？」
姜明吸著煙，用一雙深邃的眸子打量著俏臉緋紅的楊薇。
拋開一切情緒，設身處地換個角度……姜明能感覺到楊薇的想法。
她拒絕了寶馬男，覺得犧牲太大。就想從姜明這裡找補回損失。
這能理解，也是人之常情。
但姜明並不喜歡這種相處的方式。
楊薇被姜明看的渾身不自在，還感到幾分莫名的心虛：「姜明，曾經我們戀愛的時候，我身邊多少舔狗追著，我沒有養魚找備胎。我劈腿你的確是我不對，但現在我付出的還不夠彌補過錯嗎？」
姜明：「你在指責我把葉楠淑陳紫鈺當做備胎？」
楊薇：「難道不是嗎？」
姜明搖頭：「我說過我極大概率不會複合，現在明確告訴你我們不合適。」
楊薇羞憤瞪大眼睛：「你……」
「或者說，現在的你，和我不合適。」
楊薇強忍著委屈和憤怒：「為什麼啊？」
姜明沒爭辯什麼：「因為感情不是交易，更不是得失計算。換做是你，你也不想自己成為感情交易的籌碼，計算得失的利益。不是嗎？」
楊薇低下頭，咬緊下唇，心裡湧現出一股羞恥感。
姜明看人太准了，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搞得自己很渺小，很功利。
過了好一會兒，楊薇才鼓足勇氣迎上姜明的目光：「那你想怎樣？」
姜明：「喜歡這玩意兒無非是兩種，一種是靈魂上的喜歡，一種是生理上的喜歡。能兩者兼備最好了。
我承認，我對你是有生理上的喜歡，但靈魂上沒有共鳴。你總是計較自己的得失，還把感情當做交易的籌碼。人有這些想法很正常，可你心裡偏偏藏不住這些。」
楊薇聽得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如果在之前，她肯定會反駁。
但現在卻沒有。
人只有在最低谷的時候，才聽得進逆耳忠言。
「我們不合適，以後別聯繫了。另外別怪我多嘴，以你現在的狀態，最需要的是冷靜，」姜明起身結了帳，然後跨上二八大槓離去。
只留下楊薇孤零零的個人坐在位置上喝悶酒。
姜明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在她心尖。
自從兩個閨蜜下場追求姜明開始，自己原本規劃好的生活，就已經一地稀碎……
她趴在桌子上想哭。
過了很久才調整好情緒，撥通了蘇婉晴的號碼，「晚晴，我在學校門口對面的東北燒烤大排檔，你能過來陪我說說話嘛……」
……
「薇薇，你這又是何必呢。」蘇婉晴穿著牛仔褲白體恤，扎著高馬尾。雖然沒化妝，但燈光下的臉頰卻精緻如玉。
蘇婉晴和寢室另外三個閨蜜不同，她仿佛永遠溫婉嫻靜，眸子裡帶著詩書的寧靜味兒。
認真聽完楊薇的講述，蘇婉晴軟軟糯糯的開了口：「姜明能這麼直白的跟你說這些話，還義正言辭拒絕你。算很有責任心了。」
楊薇喝得微醺：「這還叫有責任心？你沒覺得他從頭到尾都在玩我嘛？」
蘇婉晴搖了搖頭：「如果他真的要玩你，就不會拒絕你了。而是會弔著你，把你吃抹乾淨了再說。」
楊薇歪著腦袋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個事兒。
「照你這麼一說，姜明他人還怪好哩。」
蘇婉晴：「姜明很聰明，看人準確，人品也不錯。否則紫鈺和楠淑也不會這麼用心了。再說，如果姜明真的人品有問題，你之前也不會做他女朋友啊。」
楊薇雙手撐著下巴，「可我現在的生活一地稀碎，里外不是人了。學習學習一團糟，感情感情一團糟，有保障的未來也沒了。晚晴，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蘇婉晴放下手裡抱著的書本，看到閨蜜這般憔悴無助，也是心疼不已：「談戀愛有什麼好的，你不談戀愛不就行了？好好讀書，考研或者將來找個體面的工作，以你的能力靠自己就能過得很好，幹嘛非要執著於找個有保障的未來呢？」
楊薇的眼珠子溜溜轉個不停，顯然聽進去了，「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感覺特別難受。這是怎麼了？」
蘇婉晴認真分析著：「你知道姜明為什麼會拒絕你嗎？」
「為什麼？」
「因為你想要的東西太多了，而且要的太急，就會顯得很功利。」
「可誰還沒有功利心啊。」
「是，每個人都有功利心。沒有功利心的人就會失去進取心，但功利心是需要藏在心底的，不能總是表現出來。不然就會讓人感到厭煩。」
楊薇沉默了很久，對照姜明離開前說過的話，最後深深點頭：「你說的對。可我之前不是這樣的……」
蘇婉晴：「因為你看到楠淑和紫鈺下場，急於把姜明追回來。就亂了分寸。」
楊薇一把握緊蘇婉晴的手：「你幫我出出主意。」
蘇婉晴帶入了軍師的角色：「首先你自己要想清楚，你是不是非要把姜明追回來。」
「……是！」
「原因呢？」
「我見不得紫鈺和楠淑她們搶走姜明。」
「如果你是這種想法，我勸你還是別打主意了，你註定了會失敗。」
「你到底幫誰啊……」
「當你把姜明當做一件東西的時候，姜明只會討厭你。只有你發自內心的喜歡姜明，才有可能把他追回來。」
楊薇喝了一大口啤酒，「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了。難怪姜明對我的態度這麼冷淡。還有辦法補救嗎？」
蘇婉晴：「不計回報的付出，設身處地的感受姜明的喜怒哀樂，不要把複合掛在嘴邊。只有這樣的相處方式，才不會讓姜明反感。」
楊薇狠狠咬牙：「就算我做到這一步，還有楠淑和紫鈺呢？我今天和姜明搞砸了，不一定競爭得過她倆。」
「不，你有獨特的優勢。」
楊薇終於重拾希望，主動給蘇婉晴倒了一杯啤酒，「蘇大軍師，你快說。」
「我不喝酒。」蘇婉晴把酒杯推開，娓娓道來：「看過三國演義吧。楠淑是曹操，紫鈺是孫權，你就是劉備。」
「你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別急，聽我說。楠淑家境好，人也成熟，可謂兵多將廣，表面勝算最大。紫鈺家境不如楠淑，但是為人火辣果決，進取不足，守城有餘。而你剛剛劈腿姜明，無兵無將，表面看你勝算最小，一如當初顛沛流離的劉備。劉備是怎麼發家的？」
楊薇來勁了：「靠桃園結義？」
蘇婉晴搖頭：「當然不是。劉備之所以能起勢，核心是他很好的利用了自己獨特的優勢——他是皇族後裔，代表漢室正統。」
楊薇頓時醍醐灌頂：「你是說……」
蘇婉晴：「沒錯，你是姜明的前任。這是正統。你和姜明有三年的感情基礎，這是楠淑和紫鈺怎麼都比不了的。」
楊薇搓了搓手：「可具體該怎麼操作呢？」
蘇婉晴：「姜明剛剛不是跟你說過嘛，喜歡分為生理喜歡和靈魂喜歡兩種。姜明討厭你現在的靈魂，但是喜歡你的身體啊。你只有把這個優勢發揮到極致，才能有資格繼續留在這三國牌桌上。」
楊薇臉色有些泛紅：「可姜明剛剛已經走了……」
蘇婉晴：「你現在去他出租屋裡找他啊。帶上兩瓶白酒，跟他喝點。只要今晚你在出租屋留宿，就有資格繼續留在牌桌上。切記，千萬別表現出你的功利心了，不要執著結果和回報。你想想劉備，他心裡想的就是稱王稱霸，但一輩子都打著恢復漢室的名義。等水到渠成，自然就是漢中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