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惺惺相惜
逼仄悶熱的小倉庫里，兩個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對視著。
姜明看見了葉楠淑絕美臉龐下的認真。
其實從葉楠淑第一次來幫自己擺攤開始，姜明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圖自己這個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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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陳紫鈺和楊薇都是如此。
上次葉楠淑出錢搞促銷，更多的也是想幫自己，還有就是少女對做生意的熱情和試探。
但這一次，葉楠淑明顯是認真的。
她這一認真，姜明也變得肅穆起來，還多了幾分壓力。
姜明推開小倉庫的明窗，伸手去兜里掏出一包剛買的利群，剛要掏打火機的時候，葉楠淑主動從單肩包里翻出一個打火機，「咔嚓」點火，拿過來主動給姜明點菸。
姜明心裡咯噔一下。
讓景大的第一校花親自點菸，這待遇……也是沒誰了。
估摸著景大好幾萬人，沒有第二個有這待遇了吧。
呼。
姜明低頭湊過去點了眼，深吸一口：「葉大校花親自點菸，我這待遇也是夠好的了。只是你包里咋會有打火機呢？你啥時候學會了抽菸？」
葉楠淑收起打火機哼了一聲：「我不抽菸，還不是看某人抽菸，如今手也斷了。就備了一個。」
「謝謝哈。」
「不客氣。你認真考慮我的方案。那個紅姐雖然給了你店鋪，還讓你全權經營。但終究不比你比我知根知底來的靠譜。萬一將來有了利益爭端，也不好收場。」
「你見過紅姐？」
「第一天促銷的時候，你開三輪車載著個御姐路過，我看見了。」
姜明吸著煙不說話，反覆思忖著葉楠淑的方案。
葉楠淑背靠著貨箱，仔細打量著姜明，「之前我們在小樹林裡不是聊得好好的嘛。你怎麼反手就去找紅姐了。」
姜明瞥了眼葉楠淑。
難怪她今天早上一直悶悶不樂。
原來是責怪自己去找紅姐了。
別看葉大校花平時知性成熟，思維敏捷。但也是有小心思的嘛。
過了好一會兒，心裡的邏輯捋得差不多，姜明才開口：「那你說說你的計劃。」
葉楠淑眉毛一挑，興致沖沖的講述著：「我們促銷搞得這麼好，完全可以繼續搞。中秋之後還有國慶啊，後面還有七七八八的節日，萬聖節，平安夜……多搞幾次，積攢的資金就大了。到時候自己開個店鋪，完全自己說了算，不是更自由嘛？何必看他人臉色行事。」
姜明靠著牆，「你繼續說。」
葉楠淑：「如果你著急，不想靠促銷積攢資金也沒問題。我有錢啊，我出錢直接盤個店鋪下來不就行了。咱們可以一起合夥，各自占股份經營。股份比例可以聊嘛。」
姜明：「你有多少錢啊？」
葉楠淑打開精緻的皮質單肩包，從裡頭掏出兩張銀行卡，「從小到大，爸爸和其他親戚給的壓歲錢，中考的禮錢，獎金，零零總總加一起有十幾萬。盤個店鋪是夠了的。要是不夠，我去找我爸說，讓他先投資個百八十萬。」
姜明夾著煙的手都哆嗦了下。
靠！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自己此前的目標就是掙個百八十萬，然後開寶馬衣錦還鄉，讓爸媽不再為開除的事兒生氣。
結果人家葉楠淑的壓歲錢就有十幾萬，隨便找他爹開口就是百八十萬。
知道葉楠淑家境好，不想竟然是這麼個有實力的小富婆。
姜明笑了下：「你這不是讓我吃軟飯嘛。」
葉楠淑俏臉微微泛紅：「我沒這個意思啊。我們是合伙人嘛，我出錢你出力。哪就是吃軟飯了。再說，你幫紅姐經營店鋪，就不是吃軟飯了？」
姜明聽明白了。
都是吃軟飯。
不能吃紅姐的，得吃葉楠淑的。
姜明嘬了口煙，「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非常感謝楠淑對我的器重和信任。」
葉楠淑鬆了口大氣，沉凝的臉色舒展開來，一把將兩張銀行卡塞給姜明：「你本來就很出色嘛，那你和紅姐說說，咱們不跟她幹了。我們去單幹。這就去外面物色個店鋪盤下來。」
姜明沒接卡，「楠淑你冷靜。」
葉楠淑眉毛一挑，激將了一句：「你不是想兩頭吃吧？」
姜明被逗笑了：「我怎麼可能是這種人。你別急，你說完了聽我說可以？」
葉楠淑：「那你說。」
姜明組織著措辭：「楠淑，真的很謝謝你今天跟我坦白這些。其實上次跟你去錄像廳的時候，我就想主動提和你一起合夥的事兒。沒想到你先提了。後來一起搞促銷，我們搭配的很好。最後促銷大獲成功，七成功勞是你的。」
這是葉楠淑第一次聽到姜明這麼夸自己，俏臉都紅了一半，「也沒那麼誇張，你繼續說。」
姜明：「如果要合夥，你肯定是最好的合伙人。但開音像店這事兒遠比擺攤複雜。首先就是進貨渠道，然後是壓庫存的講究。除此外社會上很多混混，彼此劃分地盤，還需要上交保護費。開店需要拜碼頭，生意才做的穩當。這些我都心裡沒數，總要先摸索一下經驗。」
葉楠淑眸子裡多了幾分認可和欣賞：「是這樣的。可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我們先盤個店，再慢慢摸索不就好了。」
葉楠淑其實完全認可姜明的思路，甚至極為欽佩。
做生意就該小心翼翼，一步步來。
畢竟一旦虧損，很容易血本無歸。
但葉楠淑還是覺得……姜明和紅姐這種御姐朝夕相處容易出問題。
可別到最後合夥沒做成，人也被紅姐拐跑了……那不虧大了嘛。
姜明：「是，你有錢有能力，我有時間能做苦力。我可以接受你的投資，直接盤個店再慢慢摸索經驗。可一旦虧了呢？或者出了其他問題導致血本無歸了呢？虧的都是你的錢，你虧得起，我卻不能這樣。因為我把你當做真正的朋友，我得為你的錢負責。
你肯定也希望你的合伙人是一個認真負責的人，而不是那種輕率衝動的人，對吧？
還有，如果我草率行事，虧了你的錢，一次兩次你可能覺得沒什麼。但如果三次四次，你也會對我失望的。我很珍惜這份友誼，我不想讓我的朋友失望。你明白了？」
葉楠淑瞳孔瞪大，不可思議的看著姜明。
心裡感到深深的震撼。
人除了外表，都是有內在的。
所謂心慈則貌美，說的就是人的品質。
這一刻的葉楠淑，才真正感受到姜明這個男人內心深處的品質和力量。
他是一個如此令人放心的男人。
是真可以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他的。
真的有一種惺惺相惜的酥麻感。
姜明掐滅菸頭，繼續說：「我將來肯定要開自己的店，而且我的資金肯定不夠。我比較粗心，細節上需要你來彌補。我給紅姐經營店鋪，就是摸索下經驗。繼續完善一些邏輯和脈絡，將來開店把握就大了很多。」
說完姜明用右手摸出兜里的煙盒，想抽一根煙出來。
忽然一隻纖細的手接過了煙盒，葉楠淑從裡面抽出一根煙塞到姜明嘴裡，然後按下打火機給他點燃：「姜明，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收回剛剛的話，是我草率了。」
姜明笑了：「是我要謝謝你的坦誠才是。再說了，很多人做生意都是三分鐘熱度，希望到時候我準備好了的時候，你還能對經商保持此刻的熱情。」
葉楠淑性感的嘴角微微翹起：「我從小跟我爸做生意的，肯定不會三分鐘熱度啊。那我也以後也經常來這裡，一起把這店鋪經營好，我也摸索點經驗。」
姜明伸出右手，「我的預定合伙人，握個手。」
葉楠淑笑著伸出纖細的手，和姜明盈盈一握：「我的預定合伙人。」
就這時候，徐志傑把腦袋探進倉庫：「你倆躲在裡面幹什麼壞事啊。都有客戶上門了。生意還做不做啊。」
葉楠淑俏臉一紅，推開姜明走了出去。
徐志傑看著姜明，兩手一攤：「是不是我不該出現的？」
「人都被你嚇跑了，說這話有吊用。」姜明呵了一聲，轉身出去迎客。
店鋪里的磁帶價格和擺攤的不同。
擺攤賣的都是清倉尾貨，價格低的要死。店鋪里的磁帶高低要六塊錢一盒，不同的品類價格也不同，有些標註著精選正版的磁帶售價高達25元。
好在紅姐之前給姜明留下了一本小冊子，他對著冊子給價格就行。
幾個人在店鋪里捯飭了一個小時，接待了八個客人，賣出五十塊錢。
葉楠淑和姜明談妥之後，心情好了起來，一樣樣看了貨單和貨架上磁帶的標價，最後發現一個問題：「店鋪的生意果然不一樣，每個品類的磁帶售價都不一樣。而且不對啊。」
姜明湊過來問：「哪裡不對？」
葉楠淑拿出櫃檯里試聽的單放機，塞進一盒周杰倫的正版七里香，戴上耳機仔細聽了聽，最後摘下耳機：「這盒精選的七里香專輯售價高達25塊。可我怎麼聽著音質不對。」
姜明知道葉楠淑喜歡音樂，歌喉一流，對音質特別敏感，「你說重點。」
葉楠淑掃了一圈，發現沒客人，「我寢室里就有一盒同款的正版磁帶，音質比這個似乎好一點。」
姜明立刻明白過來：「你是說……這盒標註正版的七里香，其實是盜版磁帶？」
葉楠淑點了點頭：「我不能百分百肯定，也可能是單放機和耳機的問題。我拿幾盒熟悉的磁帶，回寢室用同一個單放機和耳機仔細對比才知道。」
徐志傑道：「如果是盜版當正版賣……也就是說，原本五六塊一盒的磁帶，賣到了25塊。利潤直接翻了四五倍？」
大家都不是菜鳥，好歹是高材生，立刻嗅到了其中的巨大利潤空間。
葉楠淑回頭看了眼姜明：「姜明，你之前在倉庫跟我說的話是對的。擺攤和經營店鋪的確大不一樣，其中的門門道道特別多。先在這裡積攢經驗是對的。」
說著葉楠淑挑了幾盒熟悉的正版磁帶，塞進單肩包里：「是不是盜版，我明天答覆你們。今天先熟絡一下開店的細節。」
大家深以為然。
徐志傑道：「如今咱們有了店鋪，那明仔音像鋪的攤子還擺嗎？」
葉楠淑和姜明對視一眼，道：「繼續擺唄。姜明只是給人看店而已，又不是老闆。明仔音像鋪才是我們自己的品牌嘛。姜明現在手斷了，出攤不方便，你們派個人去擺攤，也能擴大銷量。繼續提高明仔音像鋪的知名度。」
徐志傑兩手一攤：「這不對吧，攤位都叫明仔音像鋪，明仔不去不合適吧？」
葉楠淑想了想，仔細對比了下幾個男人的外貌，笑道：「你們誰去出攤，誰就是明仔。」
廖勇：「……」
徐志傑：「……」
陳斌：「……」
姜明都忍不住笑了：「我覺得可以的。我來紅姐店鋪里幹活也是過度一下，以後遲早我們要開自己的店鋪。到時候店鋪名字就叫明仔音像店。所以明仔必須時刻出現在街上。」
葉楠淑瞥了眼老廖三人：「你們今天誰是明仔？」
徐志傑：「老廖，今天你就是明仔。」
「明仔就明仔。」廖勇也不慫，從倉庫拿了一箱子尾貨，騎著二八大槓去張羅。
徐志傑和阿斌留下來店裡幫忙。
葉楠淑不愧是有商業天賦的富婆，立刻就舉得店鋪里的貨架擺放不合理，讓倆男生幫忙調整了一番，果然看著清爽整潔很多。
午飯吃的是快餐，飯後阿斌和徐志傑在店鋪門口抽菸。
姜明則坐在櫃檯後數錢。
一個上午才賣出兩百塊錢不到，生意是真不如擺攤。
同樣有校花站台，但站在店裡壓根沒幾個人看見，效果遠不如站在街上來的吸睛。
雖然有了店鋪，但生意卻下滑了。
有點被困住了。
一時半會，姜明也沒想到解決的辦法。
就這時候，門外進來幾個黃毛。領頭的是個寸頭男，脖子上繡著龍頭刺青，臉上有道醒目的疤痕，叼著煙說：「你們老闆娘呢？」
徐志傑和阿斌立刻警惕跟進來。
貨架後的葉楠淑走了出來，蹙眉道：「我就是。你們有事嗎？」
那疤臉男看到葉楠淑的容貌身材後，眸子頓時一亮：「豁，紅姐竟然找了個這麼頂級的妹子來看店，看來真是人以群分哈。我手下阿刀昨晚被抓了，誰是明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