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往死里干！
一聽這話，姜明心頭一緊，心臟驟然加快。
這疤臉男管刀哥叫阿刀？
也就是說……此人就是紅姐一再提到的大林哥！？
前幾天在招待所遇到的那三個黃毛，就是跟著毛哥去和大林哥火拼搶地盤的。
難怪此人身上好強的氣場。
姜明壓下心頭的忐忑和驚慌，故作無知：「我就是明仔，你找我有事？」
幾乎在同一時間，意識到大林哥身份的徐志傑和陳斌衝進店裡，一個拿了菸灰缸，一個端起櫃檯上的發財樹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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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起去過傳銷窩點、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少年。心思自然不似尋常大學生那麼懦弱。
「你們幹什麼？要對大林哥動手嗎？」另外幾個黃毛見狀也紛紛湊上來，雙方劍拔弩張，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架勢。
偌大的音像店裡頓時充斥著濃烈的硝煙味，空氣都凝滯起來。
「幹嘛呢？和氣生財嘛。」大林哥笑眯眯夾了口煙，操持著濃濃的東北口音，「都退下。」
幾個黃毛這才收起傢伙後退兩步。
大林哥笑呵呵走到徐志傑和陳斌跟前，輕輕拍了拍兩人的簡單：「別那麼緊張嘛，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大家，是為了發財嘛。」
姜明給了老徐阿斌一個眼神，兩人這才放下陶盆菸灰缸。
「這才對嘛，大家都是生意人，不要傷了和氣。」大林哥環顧一圈：「怎麼也沒個坐的地方，也沒口茶水招待。」
姜明：「老徐，給大林哥搬張椅子。阿斌，給他拿瓶礦泉水。」
大林哥入座塑料凳，接過礦泉水瓶子擰開，狠狠灌了口水，正要開口的時候，姜明搶先道：「昨晚刀哥帶人搶劫我，打傷了我幾個兄弟。還把我的左手給打斷了。不知道大林哥今天來有什麼事？」
大林哥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臉上的刀疤跟蜈蚣似的蠕動起來，「昨天這事兒是阿刀見財起意，這混帳東西竟然瞞著我打劫老弟你，實在是過分的很。我也是為老弟鳴不平啊，也就是他被抓進去了，不然我非要打斷他的腿。」
一聽這話，一旁的徐志傑阿斌和葉楠淑都犯了嘀咕。
嗯？
姜明瞳孔一縮。
不對勁啊。
大林哥不該來報復自己嘛？
但姜明可不會輕信大林哥的話。對方既然這麼表態，必然有所圖謀。
果然……
大林哥從腋下夾著的皮包里抽出兩千塊鈔票，放在櫃檯上：「這兩千塊錢，就當我替阿刀賠不是了。老弟拿著去買點營養品，好好補補身子。」
姜明沒去拿錢：「大林哥給了這麼多，不知道想我付出什麼？」
「哈哈哈，老弟一看就是聰明人。」大林哥起身走到櫃檯前，伸手拍了拍姜明的肩膀：「大家都在這條街上討生活，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些矛盾說開了就好，和氣生財嘛。你出具一份證明材料，就說你的手是你自己不小心骨折的。就是幾句話的事兒，你不會連這點忙都不幫哥哥吧？」
原來如此……
姜明早就知道大林哥目的不純，但也沒想到他是為了這個。
一旦出具這樣的正面材料，刀哥的一級輕傷罪名就不成立了，最後拘留十天半月就會放出來。
這也讓姜明曉得一個道理：江湖不單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
大林哥為了給刀哥減免罪責，竟然拉得下臉面和自己稱兄道弟。
見姜明不說話，大林哥繼續道：「老弟你完全不用擔心阿刀出來後會報復你，只要你幫哥哥這個忙。以後你就是我大林哥的兄弟，非但免除你每個月的攤位費。以後誰要敢欺負你，你只管報我大林的名字，在梅林街這塊地方，你足可橫著走。」
徐志傑和陳斌葉楠淑都驚呆了。
刀哥或許是個小馬仔，但這大林哥一看就是個久經江湖的大哥。
為了給刀哥減免罪責，竟然主動和姜明稱兄道弟。
一時間三人心亂如麻，忐忑不安。如果姜明真能和大林哥稱兄道弟，以後的確可以免除很多麻煩，可誰能保證大林哥說的話是真的？
萬一姜明出具證明材料把刀哥放出來，刀哥回頭報復怎麼辦？
可如果姜明拒絕的話，大林哥現場報復又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裡，三人面色慘白，不由為姜明捏了把冷汗。
姜明倒是沒什麼猶豫的，心裡堅定地閃過一個念頭：我TM信得你個鬼。
一旦今天同意出具證明材料，刀哥出來第一時間就會往死里搞自己。
把是否挨打的主動權交給別人，如果所謂的兄弟全指望別人的態度……這算個屁的兄弟。
雖然姜明心裡有了決定，但也知道做事要講究方式方法。
如果此刻直接拒絕大林哥的話，只怕當場就會翻臉，自己另外一隻手能不能保得住都要另說。
一番計較後，姜明開了口：「既然大林哥親自發話，我自然不敢不從。不過這事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大林哥眉開眼笑，聽到後半句話又蹙了眉頭：「大家都是成年人，怎麼會做不了主？」
姜明道：「大林哥既然知道毛哥的罪責，應該去過松陵派出所問詢過。那就應該知道，昨天我被刀哥追打圍毆的時候，並沒有打110，而是打了一個私人電話。」
大林哥面色一沉：「什麼私人電話？」
姜明道：「松陵派出所的傅清禾警官是我一個遠房表姐。昨天就是我表姐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處理的。之後人手不夠，我表姐才打電話讓同事來幫忙。」
大林哥蹙眉。
他去托人去派出所見過刀哥和另外四個黃毛，所描述的事情的確和姜明說的一模一樣。
當時大林哥還納悶，一個女警咋深夜單獨出警？也不叫上同事……這就很不合理。
原來是表姐，關心急切。
姜明繼續道：「這個案件一直由我表姐經手，我的傷情鑑定也是表姐幫忙做的。我就是個農村來的大學生，沒見過什麼世面。凡事都聽我表姐的。
我現在可以給大林哥出具證明材料，可這材料最終還是會落到我表姐手裡。到時候我表姐一眼就知道我在做假證，畢竟我表姐看見我的手是在圍毆中被打斷的。到時候我該如何回答表姐呢？」
大林哥再沒了先前的從容，狠狠的抽著悶煙。
他基本上沒懷疑姜明的講述。
如果傅清禾不是姜明的表姐，而是個普通民警。姜明強行做這個假證，想來傅清禾也不會太過較真。
可這沾親帶故的，傅清禾就不得不較真了。
一旦較真，就很麻煩。
萬一拉出他大林哥逼迫姜明做假證，大林哥也需要承擔法律責任。
法律明確規定：逼迫他人給警方做假證，屬於違法行為。情節較輕的會面臨司法懲戒，情節嚴重的將直接構成刑事犯罪，承擔有期徒刑等刑罰。
別整到最後，搭進去一個刀哥還不算，給自己給整進去，那就虧大發了。
姜明瞧出了大林哥的猶豫，當下道：「老徐，拿紙筆來。我這就從了大林哥，寫一份證明材料。就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把骨頭弄斷了。」
徐志傑聽了聲音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戰戰兢兢拿出紙筆。
一旁的葉楠淑搭了句話：「姜明，你還真寫啊。給警察做假證是違法的。你就不怕被抓進去。」
姜明瞥了眼葉楠淑，看見對方的眼神就知道……這女人是懂自己的。
神輔助啊。
姜明故作義氣道：「大林哥都不怕進去，我怕什麼。」
說完姜明就提筆書寫。
「算了！」大林哥忽然心虛地吼了一句：「剛剛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姜明「嚇」的一哆嗦，筆都掉落在地上，一臉呆愣：「啊，不寫了嘛。那刀哥怎麼辦？」
大林哥看著姜明懵懂的模樣，自己都迷糊了。
姜明這呆頭呆腦的，一看就是沒怎麼見過世面的樣子，可別把自己給害了。
「屁的刀哥。就是個搶劫犯，致人重傷。」大林哥很煩悶的嘀咕了句。心裡把刀哥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他媽就是個廢物，連幾個大學仔都搞不定，這樣的人撈出來也是廢物，不值得。
念及此，大林哥一把拽走櫃檯上的兩千鈔票，塞進皮包：「對了，刀哥此番被抓進去，沒個七八年出不來。刀哥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你給我拿兩萬塊，就當給刀哥養老了，這不過分吧？」
姜明徹底愣住了。
撈人不成，就改為訛詐？
胃口不小啊。
一張嘴就是兩萬塊，這是釜底抽薪啊。
還TM說的這麼大義凜然。
姜明假裝彎腰去撿筆，趁機快速思考對策。
給錢是絕對不可能的。
昨天刀哥搶劫一萬五，姜明都拿命去拼。
姜明這一路走來可是吃盡了苦頭，流盡了血汗。好不容易在大家的幫助下賺了兩萬多，怎麼捨得拿出去？
可明著拒絕也不行啊。
剎那間姜明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委屈，很難。
普通人要在這社會立足，出人頭地……太難太難了。
怎麼辦？
這事兒搬出表姐也不管用啊。
咳咳咳。
姜明突然咳嗽起來，假裝撞到了的左手的石膏，實則是沒想好，故意拖延點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姜明才抬起頭來，「大林哥發話，我不敢不從。不過我現在真沒錢。」
砰！
大林哥一拳砸在櫃檯上，木製的老式櫃檯都裂開了一道口子：「你搞促銷效果這麼好，街坊鄰居都知道明仔了。你跟我說沒錢？」
說完大林哥一把將姜明的腦袋狠狠按在吧檯上，怒吼：「因為你，刀哥和四個小弟都進去了。老子要你兩萬塊已經是格外開恩，你TM再給老子說一遍！！」
身後幾個黃毛紛紛掏傢伙上前威逼。
徐志傑阿斌嚇得面色慘白，葉楠淑已經準備自掏腰包破財消災了。
姜明也感到極大的壓力，深吸一口氣道：「大林哥息怒，你聽我說，我昨晚是有錢的。但因為刀哥的搶劫，那筆錢暫時被我表姐收走了。說是要作為刀哥搶劫的證據。也不知道表姐什麼時候歸還。刀哥放心，只要我表姐把錢給回我，我第一時間就給刀哥。
哪怕我表姐不給，我兩個月後也一定把這筆錢給刀哥補上。」
呼呼呼！
大林哥雙目通紅，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今天自打進入這店鋪以來，他就沒爽快過，心口一直憋著一口怒氣。
要知道他贖回刀哥不單單是顧念舊情，更是因為最近他在和毛哥火拼搶地盤，已經到了關鍵時期。
之前毛哥的三個馬仔在招待所莫名其妙被抓進派出所，一度讓大林哥占據上風。他為此高興不已，只當勝利在望。
可如今阿刀和四個馬仔也被抓進去了，搞得自己這邊人手不夠，接下來很難抵抗住毛哥。
越想越煩躁，按住姜明腦袋的手不斷加大力道。
姜明的腦袋都感覺要被壓的變形了，仍舊大吼：「大林哥，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人去派出所打聽。你就算現在打死我，我也沒錢啊。給我兩個月的時間，我掙錢補給你。」
大林哥這才鬆開手，狠狠道：「我只給你半個月。半個月內沒湊足兩萬，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說完大林哥帶著幾個黃毛奪門離去。
姜明叫了句：「要是我湊夠了錢，去哪裡找你？」
大林哥頭也沒回，「出門左拐，往前三百米的那家旋風溜冰場，那是我的場子。」
目送大林哥離去，姜明才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葉楠淑過來扶著姜明的臉頰左右看了看，發現除了壓出一片紅印子外沒有其他的外傷，才鬆了口氣，「這大林哥真不是個東西。還好你臨危不亂，思維敏捷，不然促銷的錢可就真的白掙了。」
徐志傑豎起大拇指：「這大林哥身上的氣場好強，遠比昨晚遇見的刀哥要可怕。明哥我真是服你，就剛剛這場面我嚇都嚇死了。也就明哥能想到法子應對，最後讓大林哥白來一趟。」
陳斌也滿臉欽佩的看著姜明。
大家都年紀不大，剛出社會不久，遇著剛剛的事兒早就嚇尿了。
可姜明卻能和大林哥鬥智鬥勇，有來有回，最後還戲耍了對方。
每個人都真切的感覺到，姜明越來越不一樣了。
最後陳斌說了句：「明哥，你真打算半個月給他湊兩萬塊錢？」
姜明給自己點了根煙，很深吸了口，撫著半邊被壓紅的臉，眸子裡露出精悍的光芒：「我湊他媽。我就想做點正經生意，他媽還沒完沒了的搶劫。我要乾死他！往死里干！
不乾死這幫狗日的，咱們的生意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