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宋叔叔抱著睡


  「最高法發布關於適用《民法典》合同編通則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人民法院在認定合同效力時……」

  很快,宋遲墨低沉磁性的嗓音便在安靜的房間裡流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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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金牌律師,他對法律的解讀有著極高準確度的邏輯停頓和重音。

  每一個字從他嘴裡念出來,都顯得嚴謹、專業,卻又帶著一種屬於成熟男人的獨特魅力。

  喬汐閉著眼睛,聽著那低緩的聲音,原本砰砰亂跳的心,竟也漸漸跟著安定下來,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宋遲墨讀著讀著,察覺到身邊的呼吸聲變得綿長均勻,那份被撩撥得亂七八糟的心緒,總算也跟著平息了幾分。

  他合上報紙,準備下床離開。

  然而剛一動,原本躺在旁邊的人忽然往他這邊歪了歪身子。

  宋遲墨心頭一緊,怕她會不小心碰到那條傷腿,立刻側過身,伸手想去穩住她。

  可他剛把手探過去,喬汐卻順勢靠了過來,雙手一伸,直接抱住了他的腰,整張臉完完整整地窩進了他的懷裡。

  宋遲墨渾身都僵住了,那隻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低下頭想把她推開,卻見懷裡的女孩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睡顏恬靜柔軟。

  那隻原本想推開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駐了許久,最終緩緩轉向床頭,按下了床頭燈的開關。

  「啪」的一聲輕響,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裡,原本應該熟睡的喬汐,在他看不見的懷裡,悄悄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接下來的兩三周,天域公館的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

  喬汐被照顧得極好。

  每日三餐都有宋遲墨安排的營養餐。

  宋焰怕她無聊,經常在網上連線陪她打遊戲,她也剛好親自測試自己開發的新遊戲,找找裡面的bug,時不時修復一下。

  搞得宋焰連連誇讚這遊戲帥的很,每次bug一出現,就能在極短的時間修復,就好像有人在監視他們一樣。

  喬汐對此笑而不語。

  不過,她也沒有因此懈怠自己的主業。

  下學期的課本早就被她翻爛了,宋遲墨不僅給她提供了很多法律文獻,還找了許多經典案例給她查閱。

  所以,這二十來天,喬汐雖然不能出門,可卻過得格外充實。

  氣色也肉眼可見地紅潤了起來,原本瘦削的下巴都養出了幾分軟肉,整個人像是吸飽了水的小白花,鮮亮鮮活。

  反觀宋遲墨,卻罕見地露出了疲態。

  白天,他要在律所和法院連軸轉,處理各種棘手的案子;晚上回到公寓,還要被喬汐以「長輩」的名義,理直氣壯地要各種照顧。

  抱去洗澡、揉腿、吹頭髮、讀報紙哄睡都是基本操作,最難熬的是每次她半夜做噩夢醒來,還要宋遲墨抱著才肯睡,美其名曰如果爸爸在,一定會這樣安撫她的。

  所以,她每一次的要求都那麼合情合理、純良無辜,讓他連拒絕的理由都找不到。

  連軸轉的日子過下來,他原本就硬朗的五官瘦削了幾分,下頜的稜角更加分明,整個人顯得更加冷峻了。

  只是眼底偶爾會浮現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倦意。

  終於,到了複查的日子。

  宋遲墨特意請了半天假,帶喬汐前去。

  醫院骨科診室里,老專家拿著新拍的X光片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骨痂長得不錯,石膏可以拆了。之後,換上硬質護踝,可以慢慢試著下地走路了。不過,剛開始不能走太多,循序漸進。」

  喬汐聽到「可以拆石膏」幾個字,眼睛瞬間亮了。

  護士用石膏鋸小心翼翼地切開那層笨重的高分子材料,石膏脫落的那一刻,喬汐只覺得自己的左腿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輕得有些不真實。

  小腿上的皮膚因為長時間包裹,顯得有些蒼白脆弱。

  「慢點,試著走走看。」護士推來輪椅。

  宋遲墨站起身,彎下腰,握住她的手臂,讓她慢慢站起來。

  喬汐單腳踩在地上,借著宋遲墨的力,試探性地把左腳放了下去。

  雖然還帶著護踝,但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彎起了眉眼。

  「不疼。」她抬起頭,驚喜地看著宋遲墨。

  宋遲墨微微頷首,扶著她一步步往外走。

  雖然走得有些慢,有些跛,但確實能走了。

  出了醫院大門,冷風迎面吹來,喬汐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宋叔叔!」她忽然停下腳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咱們去逛一下吧?我都在屋子裡悶了快一個月了!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了。」

  宋遲墨看著她興奮的樣子,眉頭微蹙:「剛拆石膏,不能走太多,會累著。」

  「那……那我們去電影院看電影吧!」喬汐立刻換了個主意,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坐著看,不費腿的。我真的不想現在就回去,求您了。」

  宋遲墨看著她眼底那像小鹿一樣渴望的光,想起她在公寓裡悶了那麼久,終是嘆了口氣,妥協了。

  因為是工作日的白天,電影院裡人極少。

  他們挑了一場最近場次的電影。

  等檢票進去,才發現偌大的放映廳里,連他們在內,只有不到十個人,稀稀拉拉地分散坐在不同的位置。

  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播放。

  是一部極其冷門的文藝片,節奏緩慢,畫面色調昏黃壓抑。

  不過,喬汐卻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電影剛剛漸入佳境,劇情還沒完全展開,坐在他們斜前方的一對情侶就開始旁若無人地接起吻來。

  放映廳里本就非常安靜,所以,那種令人臉紅的黏膩水聲,就這樣毫無遮擋地飄了過來。

  喬汐的脊背瞬間僵直了,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連呼吸都放輕了,根本不敢往旁邊看。

  宋遲墨坐在她身邊,雖然沒有動作,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下去。

  為了掩飾尷尬,喬汐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放在兩人中間的爆米花桶。

  而恰好在這時,宋遲墨也剛好伸手,想去拿扶手上的礦泉水。

  昏暗的光線中,她的手背毫無防備地貼上了他的手背。

  那一瞬間,兩人都像是被靜電擊中了一樣。

  喬汐的手指猛地一縮,指尖擦過他的掌心,那種粗糲與柔軟相觸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麻了一下。

  宋遲墨的手也明顯頓在了半空,隨後迅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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