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宋叔叔能不能要我


  「對、對不起……」喬汐壓低聲音,臉頰燙得像火燒一樣。

  「沒事。」宋遲墨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緊繃。

  好不容易,斜前方那對情侶似乎終於消停了。

  兩人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屏幕上的畫面突然變得極其隱晦卻又刺激起來。

  

  昏暗的房間裡,男女主的身體交纏在一起,光影在他們赤*裸的肩膀上流轉,伴隨著壓抑的低喘和布料的摩擦聲。

  這種畫面,在這樣密閉的空間裡,殺傷力極大。

  更讓人窒息的是,他們後方的角落裡,竟然也隱隱約約傳來了某種不可描述的、伴隨著沉重呼吸的窸窣聲。

  前後的聲音和畫面夾擊,空氣里的曖昧濃度幾乎要爆炸。

  宋遲墨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喬汐的手,聲音咬得很低:「走。」

  喬汐紅著臉,低著頭,被他連拉帶拽,一瘸一拐地直接換到了放映廳最前面,那緊貼著銀幕的第一排空座位。

  終於,身後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總算被甩開了。

  可因為離銀幕太近,電影裡的畫面被放得極大,那種沉鬱的悲劇氛圍撲面而來。

  故事講的是一段跨越了道德底線的禁忌之戀。

  兩個主角在世俗的枷鎖和內心的渴望之間痛苦掙扎,壓抑的氛圍和慢節奏的鏡頭交織。

  劇情越來越沉重。

  故事的結尾,男女主終究沒有勇氣突破世俗的枷鎖。

  女主在絕望中割腕自盡,鮮血染紅了浴缸;男主得知消息後,心如死灰,最終剃度出家,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屏幕上滾過黑色的演職員表,片尾曲淒涼婉轉。

  放映廳的燈亮了。

  喬汐坐在座位上,雙眼通紅,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整個人都陷在那種窒息的悲傷里,悶悶的。

  宋遲墨揉了揉眉心,努力拋開同樣有些壓抑的心情,安撫道:「別難過了,一個電影而已,接下來還想做什麼?我陪你。」

  喬汐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道:「不去了。宋叔叔,我想吃你做的飯。我明天就要回學校了,這一去,很久都吃不到了。」

  宋遲墨心裡一軟,點了點頭:「好,我們回家。」

  晚上,公寓的餐廳里擺了滿滿一桌豐盛的菜餚。

  喬汐看著那桌菜,忽然轉了轉眼珠:「宋叔叔,我記得冰箱裡有宋焰哥哥上次帶過來的香檳,我能不能喝點?」

  宋遲墨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的酒量自己不知道嗎?一杯倒。」

  「只是香檳而已,度數很低的。而且我在家裡呢,又不去外面。」喬汐眼巴巴地看著他,臉色因為剛才的哭泣顯得有些蒼白,看著可憐極了,「我今天心情不好,就喝一點點,行不行?」

  宋遲墨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嘆了口氣:「那隻准喝一杯。」

  「沒問題!」喬汐終於笑了起來。

  兩人各自倒了酒,輕輕碰了杯。

  喬汐抿了一口,看著杯子裡上升的細密氣泡,突然輕聲開口:「宋叔叔,你說,電影裡的人為什麼不能為了愛人勇敢一次呢?」

  宋遲墨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眸光幽深,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的事。

  「因為勇敢之後,也不一定會有好結果。有些人付出的,甚至是生命的代價。」

  喬汐垂下眼,看著杯子裡的酒,忽然說:「你知道嗎,其實我聽過一些傳言……說我媽媽當年,就是為了以前愛的人離開的。」

  宋遲墨猛地轉頭看向她。

  「我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喬汐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慘澹,「如果是真的,我會恨她。」

  宋遲墨一愣:「你剛才不是還希望他們能勇敢?」

  「一開始沒有勇敢,到了後面再勇敢,對其他人公平嗎?」喬汐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里透著壓抑多年的委屈和不解,「她既然不愛我爸爸,為什麼要和他結婚?為什麼要生下我?如果不是因為我,爸爸也不會一個人把我帶到十八歲,他本可以擁有自己的愛情,過得很幸福。如果我依然會是爸爸的孩子,我本可以有個愛我陪我長大的媽媽……」

  宋遲墨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沉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仰起頭,將杯子裡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喬汐看著杯子裡的香檳,喃喃自語:「如果媽媽沒有死,她這輩子會快樂嗎?也不會吧。在自己不愛的人身邊,怎麼會幸福?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進宋遲墨的眼睛裡:「所以宋叔叔,你說怎麼才是對的?」

  宋遲墨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他甚至,不敢去深想。

  像是怕觸到自己不敢面對的結果。

  喬汐苦笑一聲,仰起頭,將杯子裡最後那點香檳一飲而盡。

  接著,在宋遲墨沒注意的時候,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宋遲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一時沒注意,等發現,喬汐已經快把整整一瓶香檳喝光了。

  只見她的臉頰浮起兩團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迷離。

  「別喝了。」宋遲墨一把扣住她的手,「我扶你去休息。」

  說著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去扶她。

  喬汐借著那股力站起來,可左腿剛拆石膏,本就還不利索。

  終於磕磕絆絆地走到臥室的床邊,腳下突然一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小心!」

  宋遲墨眼疾手快去拉她,卻因為慣性太大,非但沒拉住,反而被她帶著一起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宋遲墨壓在她身上,呼吸瞬間亂了。

  他立刻想撐起身子離開,可喬汐卻伸出雙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宋叔叔……」她眼神迷濛,聲音輕輕軟軟的,「你能不能不要娶溫雪妍?你明明不愛她……」

  宋遲墨以為她還在擔心被拋下,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說:「你別想這些,我說過,無論如何都不會不要你。」

  「那你能不能要我?」話音剛落,喬汐便直接開口。

  宋遲墨的瞳孔猛地一縮:「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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