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後不要再面了
書房的門半開著,而喬汐,就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張臉蒼白得像紙,那雙總是盈滿笑意和依賴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裡面全是不可置信的碎裂。
「你怎麼在這裡?」宋遲墨猛地站起身,眉頭緊蹙著走過去,「今天不是應該考試嗎?」
喬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死死地望著他:「那你怎麼在這裡呢?你不是不喜歡她嗎?你不是……回應了我的吻嗎?」
宋遲墨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怎麼都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撕開那層窗戶紙。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書房的門關上,轉過身看著她,壓低聲音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知不知道,如果被其他人聽到,會毀了她的名譽。
可這個舉動,看在喬汐的眼裡,卻徹底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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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汐冷笑了一聲,眼淚都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宋叔叔就這麼怕別人聽到嗎?是怕……影響了你的訂婚?」
「不是。」宋遲墨眉頭緊鎖。
「不是?」喬汐看著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生生撕裂開來,「那為什麼偏偏選擇今天訂婚?是因為覺得我在考試,絕對不會過來破壞你的訂婚宴,對吧?」
宋遲墨沒有立刻回答。
其實,這個日子是溫家那邊定下的。
可他當時看到這個日期時,腦海里確實閃過這個念頭。
他的沉默,只有短短兩秒,卻成了壓垮喬汐的最後一根稻草。
喬汐本來只是氣急了隨口一猜,她甚至在心裡奢望過,他會立刻反駁說不是這樣。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否認。
「我對你來說,就這麼可怕嗎?」喬汐的眼淚終於決堤而下。
如果宋遲墨是真的深思熟慮後,覺得聯姻對家族好,甚至打算婚後和溫雪妍慢慢培養感情,那她就算心碎死,也會咽下所有的委屈,遠遠地祝福他。
可現在算什麼?
他為了防她破壞,刻意挑了這一天?
「我是不想你傷害自己。」宋遲墨看著她崩潰的樣子,胸口一陣一陣地發悶,聲音低了下去。
喬汐愣了一下。
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
她明白了。
他知道她故意摔斷腿的事了。
這算是她唯一的秘密,也是她最不堪的一面。
她在他面前一直表現得那麼乖巧、懂事,可他卻看到了她為了破壞他訂婚,狠心摔斷自己腿的另一面。
喬汐絕望地往後退了半步:「所以……這就是你要訂婚的原因嗎?」
宋遲墨沉默了。
他的確因為那個視頻,被溫雪妍拿捏住了把柄。
可他不能告訴喬汐,他的暫時妥協,是為了什麼。
他不能讓已經失去一切的她,再背負上來自他這裡的枷鎖。
可他的沉默,落在喬汐眼裡,卻成了默認。
他果然嫌棄她了,那點因為酒精和她的主動帶來的心動,在看清她的心機後,徹底蕩然無存了。
「好。」喬汐絕望地閉上眼,任憑眼淚就這樣止不住地流了又流,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擦掉臉上的眼淚,睜開眼看著他道,「那我祝福你。」
說完,她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手腕卻被猛地一把拉住。
宋遲墨的力氣大得驚人,聲音里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待會讓宋焰送你回去。我記得那個考試有特殊情況下可以申請補考,我回頭去和你們教授聯繫……」
喬汐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他,只覺得無比荒謬。
她都心碎得快要死掉了,他居然還在想著她的考試?
他果然,不愛她。
他對她所有的好,所有的縱容,全都是因為她爸爸,因為那份沉重的託孤責任。
那天晚上的吻,也不過是因為他喝了酒,再加上她主動送上去,他一個正常男人一時的迷失和心猿意馬罷了。
喬汐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也冷了下來。
「不用,我以後都不用你操心。既然你要結婚了,就好好和她在一起。至於我,已經成年了,我不需要任何人了。」
「不行。」宋遲墨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不容置疑,「你爸爸把你託付給我,我必須負責。」
「負責?」喬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底滿是嘲弄,「好啊,那你取消訂婚宴,然後,等我到了法定年齡,娶我。」
宋遲墨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眉頭擰得死緊:「你不要胡鬧。」
「訂婚宴和我,你選一個。」可喬汐直直地逼視著他,毫不退讓。
宋遲墨的雙拳緊緊握在一起。
哥哥和喬汐媽媽死時的慘狀,喬汐硬生生扭傷自己的腿,以及她不管不顧,拋下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前途,出現在他面前。
各種畫面出現在他眼前,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喬汐,你別逼我。」
宋遲墨的聲音里透著痛苦的隱忍。
「可如果……我就要逼呢?」喬汐仰著臉,眼底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宋遲墨看著她,雙唇緊抿成一條線,說不出一個字。
這種身處深淵般的死寂,徹底打碎了喬汐心裡最後一點希冀。
她眼中的光芒徹底暗了下去,低頭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了。」她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宋叔叔,謝謝你過去對我所有的好。但是,為了讓我忘記你,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說完,她轉身去拉門把手。
宋遲墨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抓住她。
「如果還想讓你的訂婚宴順利進行,就不要讓任何人找我。」喬汐沒有回頭,聲音里滿是決絕,「包括宋焰。」
宋遲墨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睜睜地看著她,拉開了門。
又「砰」地一聲關上。
那個一直會笑著望著他,一直會帶著期盼的眼神等著他的人,只留下了一道決絕的背影。
直至,消失不見。
房間,徹底安靜了。
宋遲墨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突然,他緊緊地捂住胸口,痛苦地彎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