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年後再回津州
四年後,京都。
辰科律師事務所,作為國內最頂尖的紅圈所之一,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透著高壓與精英的味道。
二十八樓的茶水間裡,咖啡機正在發出低沉的研磨聲。
「要我說,明遠科技那個侵權案多棘手啊,標的額好幾個億,牽扯的技術專利極其複雜,咱們都以為肯定得派張律您出馬,沒想到最後竟然空降,派了個剛畢業沒多久的新人過去。」一個年輕男律師端著咖啡,滿臉討好地看著旁邊的中年女人。
被稱作「張律」的,是公司里資歷最老的權益合伙人之一,張萍。
她在這個行業里熬了十幾年,最看重的就是論資排輩那一套。
張萍端著一杯手沖咖啡,嘴角掛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酸意,陰陽怪氣地笑了笑:「誰知道人家有什麼關係呢。剛畢業就能進我們天科,你以為是憑本事?平日裡穿的衣服,戴的首飾,哪樣不是大牌。人嘛,確實是長得年輕漂亮,這職場上的路,自然走得比我們這些苦哈哈熬資歷的人順。」
周圍幾個端茶倒水的實習生和助理紛紛附和,眼神里透著心照不宣的八卦。
「張律說得是,咱們怎麼就沒那個命呢。」那個男律師趕緊附和。
「造謠,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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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清冷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茶水間裡的人瞬間噤聲,齊刷刷地轉過頭。
喬汐站在門口。
四年的時光,將那個曾經怯生生的小姑娘徹底打磨成了另一番模樣。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色高定西裝裙,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一張臉清冷明艷,眉眼間再也找不到半點當年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法庭上淬鍊出來的,屬於頂尖律師的鋒銳與壓迫感。
張萍臉色一僵,被當眾下了面子,立刻拉下臉來:「喬律師,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喬汐走進去,不疾不徐地接了杯水,才轉過身又看著她,「張律身為權益合伙人,連基本的《民法典》名譽權編都沒學明白嗎?當著多人的面捏造虛假事實,貶損他人人格,已經構成誹謗了。」
張萍在紅圈所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一個剛轉正的「新人」這樣當面下過面子?
她氣得冷笑一聲,端著咖啡杯走近一步。
「誹謗?喬律師,你要告我,可得講證據。據我所知,你無父無母,剛剛畢業沒幾個月,拿著初級律師的薪水,憑什麼每天穿著六位數的高定,戴著大牌首飾?你要證明我造謠,就得先查明你的收入來源。你敢查嗎?還是說,你背後那位『金主』,見不得光啊?」
茶水間裡,傳來一陣壓低了的竊笑聲。
旁邊的人覺得張萍這招太狠了,直接把人逼到了死角。
喬汐看著她,沒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正站在茶水間門口,那位臉色已經黑成鍋底的律所執行總監——林總監。
「林總,」喬汐挑了挑眉,臉上似是帶著求知若渴的疑問,「聽說咱們辰科,靠關係就能進來,是這樣嗎?」
林總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辰科律所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其嚴苛的選拔機制和專業性。
這種話要是傳出去,他這總監也不用幹了。
「誰說的?!」林總監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
張萍嚇得手裡的咖啡杯都抖了一下。
喬汐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語氣無辜又極具殺傷力。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會有人認為我是靠關係進的公司?我看中辰科的平台,是被這裡的專業性折服。如果公司內部實際上是這樣靠編排同事、造黃謠來排資論輩,那我的勞動合同隨時可以解除。畢竟,國內排名前三的紅圈所,也不止辰科一家。」
「胡鬧!」林總監冷汗都下來了。
他猛地轉頭,狠狠瞪了張萍一眼,隨後直接從手裡捧著的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履歷,用力拍在茶水間的吧檯上。
「張律,你平時不看咱們的人事檔案嗎?!」林總監指著那份履歷,聲音極大,「喬汐在校期間,雙修法學與計算機工程。兩年前,業內頂級的遊戲大廠『星游科技』爆發了極其惡劣的核心引擎腳本泄露案。競爭對手利用職務之便竊取了底層代碼,差點毀了他們投入數億資金的新項目。那是法理與高精尖代碼技術的雙重絞殺,國內多少資深老律師看了都束手無策!當時才大三的她,以實習律師的身份直接參與了專案組。是她熬了幾個通宵,在上千萬行代碼中比對出了對方隱藏的侵權特徵,找到了決定性證據。不僅逆風翻盤打贏了這場跨國智慧財產權官司,還直接給星游科技挽回了上百億的市值損失!」
茶水間裡瞬間死寂一片。
剛才那些竊笑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喬汐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你以為明遠科技這次為什麼指名道姓要把案子交給我們?」林總監冷笑,「人家那是看中了你張律的資歷?人家是對喬汐有著絕對的信任!沒有喬汐這塊金字招牌,這份合同根本就輪不到我們辰科!」
張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年輕女孩,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頂級大佬。
喬汐看著張萍難堪的臉色,放下手裡的水杯,語氣極其平淡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林總,我認為在律所,資歷固然重要,但職等,還得看本事才能勝任。不然,拿著高薪不干實事,還喜歡在背後嚼舌根,傳出去,丟的是辰科的臉。您說呢?」
這話一出,張萍猛地看向林總監,眼裡全是恐慌。
她熬了十幾年才坐上的權益合伙人位置,如果真的憑本事重新考核,她手底下那幾個常年靠著資歷混日子的小案子根本拿不出手。
林總監是個精明人,立刻明白了當下的風向。
他合上履歷,環視了一圈周圍,冷聲開口:「從下個季度開始,辰科的所有律師,包括權益合伙人,績效考核全部憑業績和勝訴率說話,不憑資歷!」
這一錘,直接砸在了張萍的命門上。
她的臉瞬間慘白如紙,仿佛被抽乾了血。
茶水間外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那些平時圍著她轉的同事,此刻眼神里滿是掩蓋不住的怨憤,顯然是在怨她一個人連累了所有人。
「走吧,喬大律師。」林總監轉過頭,看向喬汐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極其和藹的笑容,「天遠科技的會議定在下午三點,現在,得出發去津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