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戳破密謀，狄麒護顏蘿
這話一出，白姨娘臉色立馬變了。
葉素錦父親是大理寺少卿，雖與京中眾多大官相比，只為四品，話語權卻極大，尤其在判案上，當真一句話判她弟生死。
她沒了底氣：「大夫人手握籌碼，自然怎麼說都有理，只是妾身總覺得，拿逝者的名分做文章搶婚約，終究不妥。」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總要謀出路。」葉素錦淡淡一語，突然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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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白姨娘這話說的，好像你女兒嫁給孟將軍就不是拿逝者做文章搶婚約了。」
「我……」白姨娘語塞。
葉素錦不繼續與她糾纏，繼續道：
「我心中還有另一層打算。
玥兒素來傾慕狄麒，若是舒兒和孟將軍的婚事能成，借著這個關係玥兒也能更多機會靠近狄麒。
若能再得狄麒青睞，咱們侯府，便能同時和孟、狄兩家交好。
有這兩股力量做靠山，侯府在朝堂之上，才能站得安穩。」
坐在一旁的顏玥聽見自己名字，耳尖悄悄泛紅，含羞低頭，她只聽見了狄麒兩個字，全然不懂這背後層層的算計。
而顏舒一直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情緒。
她真的好喜歡孟伯牙，以前不敢與靈陽公主爭，只能壓在心底。
眼下靈陽公主有了陳駙馬，皇上又賜婚他們家，她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棄這樁婚姻。
主位上的『顏甫』慢慢頷首，顯然被這番利弊說動，緩緩開口：
「你說得有理，孟家的分量非同一般，與狄家還有著關聯，婚事適配確實要緊，就依著素錦所言吧。」
門外。
狄麒聽到這裡，眉頭緊鎖。
他聽明白了，葉素錦步步鋪墊，所有說辭都裹著「侯府大局」的外衣，暗地裡全是為她自己的女兒鋪路。
原來葉素錦那個小女兒顏玥一直纏著他，也是這場算計里的一環！
張管家後背已經沁出冷汗，偷看向身側的顏蘿。
顏蘿靜靜立在廊下陰影里，面上沒有暴怒，只是目光沉靜地落在門縫處。
她聽懂了，顏昔和她一模一樣。
死了都沒有人會悼念，反而都在冷靜地估算。
顏昔被估算著她空出來的名分，能換取多大的利益。
顏蘿被估算著如果活著，對陳半生的前途會造成多大損害。
堂內暫時安靜下來，白姨娘被捏住軟肋，一時找不到更好的說辭辯駁，加上老爺都開口了。
狄麒看見顏蘿微微垂首，單薄的身影透著說不出的冷清，心底一陣抽痛。
他眸色驟冷，上前半步，抬手，重重推開那扇虛掩的堂門！
「張管家說你們在弔唁，我還以為你們挺有人情味。
結果我聽了半天，原來諸位商量許久，都只是在盤算，如何用顏二小姐的名分，換一場對護國侯府最划算的聯姻。
女兒死了沒有半分傷心，爭利卻爭得面紅耳赤，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清泠的聲音突然響起，輕輕落進大堂。
一瞬間，滿堂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狄麒將軍？你？你怎麼來了？」
顏甫臉色煞時難堪，脊背不自覺繃緊。
方才他們在屋裡商議的，全是上不得台面的算計，借著顏昔身死的消息調換新娘，拿女兒婚事做籌碼綁定孟狄兩家。
這番私語，竟被正主撞了個正著，再沒有比這更尷尬的局面。
角落的顏玥，更是臉上的紅暈瞬間褪乾淨，方才滿心的少女情思，一下子變成手足無措的窘迫。
她母親剛剛拿她對狄麒的心意當交易條件，這話，被當事人聽見了。
尷尬、心虛、措手不及，一層一層漫過所有人。
等眾人從震驚里回過神，才留意到狄麒身側，靜靜立著的顏蘿。
她一身素色衣裙，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眉目沉靜淡然。
新一層疑惑湧上眾人心頭。
她是誰？
葉素錦眯起眼，目光審慎地、慢慢打量顏蘿，心底翻湧著巨大的疑雲，卻不敢貿然下定論。
她率先開口，語氣里裹著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狄將軍怎麼會突然來侯府，還在門外聽了許久？張管家你也是的，怎麼不通傳？」
張管家一臉為難，狄麒淡淡皺了皺眉，往身側顏蘿那邊偏了偏頭。
「是聽了許久，該聽到的，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包括你們爭搶原本屬於她顏二小姐的賜婚。」
這句話一出，堂內又是一震！
白姨娘驚愕地看著她，眉頭緊鎖，低聲自語一般：
「你是……昔兒？你不是遇到山匪，和丫鬟護衛都一起被燒……」
她話說一半頓住，實在難以相信。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現場只剩焦黑車架和一眾焦屍，所有人都默認顏昔已經葬身火海。
顏甫坐直身子，沉聲道：
「你當真是昔兒？此事非同小可。
昔兒在府中時日太短，為父對她樣貌印象本就模糊。
你若真是她，可有什麼憑證？」
都說顏昔已經死了，他徹底相信了，現在算計被撞破，臉丟完了，又告訴他女兒回來了，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過，他正眼端詳了其模樣，居然真與自己髮妻好像？
狄麒正要開口，替顏蘿解釋她遇險之後失了記憶，她率先一步出聲：
「父親這麼說，女兒無言辯駁，女兒並沒有憑證自證。
方才父親為了給姐姐鋪路所說的那些話，女兒想來，也屬情理之中，並非偏心。
女兒不怪爹爹，只怪自己從小沒能養在父親身邊。」
葉素錦與白姨娘神色齊齊一變。
這丫頭嘴上說著拿不出證據，可字字句句都在認領身份，心思沉穩，言辭厲害，哪像鄉下養出來的姑娘？
「我……為父當初也是被逼無奈……你四歲就……我……」顏甫面上湧上愧色，方才這番話，竟叫他心頭觸動。
「女兒知曉父親身不由己，既然父親不願認回女兒，那女兒現在自行離去便是。」
話音落下，顏蘿轉身就要往外走。
狄麒當即抬手指著顏甫鼻子，語氣帶著冷意：
「好一個護國侯，女兒死裡逃生回來見你，不心疼，不安慰全罷了，居然還猜疑她的身份，諸多言辭推卸做父親的責任。
既然如此，這位你不認的姑娘，我便帶回大將軍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