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護國公顏家,密謀!
葉素梅牙關發緊,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恐與慌亂,扯出一個僵硬的笑,用力搖頭。
「無妨,方才……看錯人了,不提這個,我們去布店逛逛吧。」
她心口突突狂跳,不敢再多看馬車一眼,心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秋霞怎麼還沒回來?只是弄死一個死丫頭,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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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出現什麼意外了?不可能,那死丫頭八成連反抗都不敢,怎麼可能會有意外?
秋霞這丫頭弄不好順便去哪玩了吧?哎,不省心的。』
她眼底狠戾,若是顏蘿沒死,她當年那些刻薄苛待兒媳之事,會不會被翻出來?
會不會壞了她兒子駙馬的前程?
護國侯府門外。
「停!」
狄麒抬手,六個隨軍護衛和車夫皆停了下來,穩穩停在朱漆大門之前。
他翻身下馬,伸手扶著顏蘿踏下車轅。
顏蘿嘆了口氣,這幾日勉強算得休息,也是車馬顛簸。
先前重傷瀕死、中毒懸命,又背著孟伯牙負重奔逃,層層重壓耗空了她大半氣力,身子至今都沒有緩過來。
「這就是護國侯府,你家,你還有印象嗎?」話一出口,他便自知失言,連忙轉口,「算了,我陪你一同進去吧。」
她四歲便被送去莊子,那樣幼小的年紀,哪裡留得住侯府的記憶。
「狄麒將軍?大駕光臨!」
張管家快步迎了上來,目光匆匆掃過顏蘿,轉頭依舊只對著狄麒躬身行禮,恭謹拱手:
「狄麒將軍到訪,可是有要事?小的這就入內稟報侯爺!」
護國侯分量不輕,也得罪不起大將軍狄萬山,狄麒是他最疼愛的幼子,萬萬怠慢不得。
瞧著張管家這副做派,顏蘿心裡暗自瞭然,方才沒有回絕狄麒陪她進門,是明智之舉。
狄麒眼底藏著幾分得瑟,擺了擺手:「先不必急著通報,我今日過來,是打算給你們侯爺與世子送一樁驚喜的。」
「驚喜?」張管家一怔。
護國侯府與大將軍府素來少有往來,哪裡來的驚喜?
「你們二小姐路上遇襲了知道了嗎?」
張管家神情一變,嘆道:「啊,將軍也聽說了?我們二小姐不幸遇難,侯爺與夫人此刻正在大堂設位弔唁。」
「嘿嘿,那可未必。」狄麒笑意更盛,側身隆重引薦身側的顏蘿:
「瞧見她了嗎?她,就是你們原本從莊子接回,半路遇險但生還的二小姐,顏昔。」
「這……」
張管家猛地一驚,目光牢牢落在顏蘿臉上。
細細看去,這姑娘眉眼之間,怎麼感覺與四歲時的二小姐,真的重合了起來!
可她不是死了嗎?
狄麒笑著:「侯爺他們都在大堂弔唁是吧?走,顏二小姐,隨我進去,給他們一個驚喜。」
顏蘿回頭朝素翎輕輕頷首示意,便跟著狄麒踏入侯府大門。
張管家手足無措,攔也不敢,放也不是,左右為難,只得快步緊隨在後。
剛進府門沒幾步,便看到側面有一個石砌方池,裡面有一隻超大的老龜。
光龜殼有臉盆大小,非常罕見,估摸說少也活了百十來年,顏蘿和狄麒一眼就看到了它。
【二?二小姐?你回來了?】
常年懶怠不動的老龜忽然緩緩抬起頭顱,那樣子,好像看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張管家心裡一驚:
『二小姐小時候經常餵它,這不會?還真是二小姐吧?
媽啊,但願侯爺和夫人他們,已經把那些話都說完了吧……』
顏蘿有點懵,這龜錯認了自己?
可莫名的,望著這隻老龜,她心底竟生出一絲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仿佛很久以前,真的見過。
二人腳步不停,自池邊走過,老龜看著她的背影,低聲自語:
【二小姐怎麼不理我?她小時候明明聽得懂我說話,如今怎麼聽不見了?】
它篤定,眼前這人就是當年的二小姐。
還記得多年前,她遭『葉素錦』構陷蒙冤,侯爺一怒之下將她送往莊子。
臨行之前,它特意叮囑過她,聽懂它們說話這件事,萬不可告訴旁人,不然只會被當成瘋病,惹來禍事。
不多時,一行人行至大堂門外,狄麒正要抬手叩門,顏蘿卻忽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對著他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狄麒心領神會,側頭給跟上來的張管家遞了個眼色,示意他管住嘴,切莫出聲驚擾。
屋內,護國侯小妾白姨娘的聲音傳出來:
「侯爺,妾身只是顧慮聖旨的分寸,皇上賜婚說的是護國侯府二小姐顏昔。
如今顏昔不在了,若是隨便換旁人頂上,一旦有知情之人向外說破,便是欺君。」
她頓了頓,才委婉拋出自己的打算:
「妾身的女兒也是侯府血脈,若非要續上這門婚事,由她來接,至少府里本就給她留了二小姐之後的位置,顏昔不在了,她是名正言順二小姐,旁人挑刺的餘地能小些。」
大夫人葉素錦輕輕轉動手中茶盞,唇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從容的笑意:
「白姨娘顧慮的風險我明白,但白姨娘不妨換個角度想一想。
顏昔自幼養在鄉野,京中世家圈子沒人見過她。
多數人只知道我膝下有舒兒、玥兒兩個嫡女,甚至不少人都快忘了,咱們府還有這麼一位二小姐。」
她側頭,目光柔和落在身側垂眸靜坐的顏舒身上:
「舒兒自小跟著我教養,通讀典籍,琴棋書畫,曉人情,知進退,性情沉穩。
若是由舒兒出嫁,和孟將軍才是旗鼓相當,至於是不是二小姐,二小姐已死,我拿個嫡女賠上,旁人還說得出什麼。」
白姨娘眼尾微微一沉:「大夫人想讓大小姐嫁孟將軍,妾身明白。
可你應當清楚,此事一旦敗露,就是欺君重罪。」
若是平時,她萬萬不敢與葉素錦爭,但這是與孟伯牙的婚事,女兒的前途,她的前途,必須要爭一下。
「好一個欺君重罪。」葉素錦語調依舊平靜,壓迫感漸漸漫上來:
「白姨娘與其盯著這樁婚事不放,不如先想想令弟的案子。
令弟強搶民女一案尚未定奪,家父近日覆審,這樁案子到底是誤會?還是蓋棺定論,其中可周轉的空間不少。
都是一家人,若非必要,我不想把事情鬧到難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