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殺手夜襲


  楚蕭和的儀仗走遠後,侯府門前的喧囂漸漸沉了下去。

  顏蘿回了小院,小廝將楚蕭和送來的匣子送進屋子,小心放在案上,裡頭的糕點補品還帶著餘溫,補品碼得整整齊齊。

  她打發一個小廝去前院回稟侯爺,又讓另一個去灶上燒壺熱水,等人都退出去了,才獨自靠在窗邊,真正休息一會兒。

  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老太君的臉面,葉素錦的算計,都被她當著晉昭王的面碾得乾淨。

  這口氣,她們絕不會就這麼咽下去,往後院裡的份例或許能補上,可陰私手段只會更多。

  至於楚蕭和……

  顏蘿垂眸看著肩上還帶著餘溫的外袍,眉頭微蹙。

  她與這位晉昭王不過一面之緣,生辰宴上寥寥數語,今日他便專程登門送吃食,還當眾替她撐腰。

  這份好意來得太突然,背後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眼下還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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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低聲自語,隨手將外袍疊好放在椅上,怕弄髒了不好歸還。

  她沒瞧見,院內的下人房中,三道黑影已經蹲守了整整一上午。

  葉無常是在顏蘿出去的時候來的,現在一點聲息都沒有,和另外兩個殺手,像屍體一樣毫無動靜。

  他貼在牆邊,全身裹在玄色勁裝里,連臉都蒙了黑布,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顏蘿的小屋。

  公主的命令傳得急,只有一句話,除掉護國侯府二小姐顏昔,做乾淨點,偽造成入室劫殺。

  他本以為是什麼難啃的骨頭,蹲了半日才發現,不過是個剛回府的孤女,院裡莫說護院,連一個丫鬟都沒有。

  一個殺手,上次殺顏昔『未得手』的殺手,這次居然產生了一種憐憫的情緒。

  這樣的小姐,殺她都感覺沒有成就感。

  就這麼一直耗著,直到半夜。

  「頭,天黑了,動手嗎?」

  身後兩個手下壓低聲音問道。

  葉無常盯著小院裡最後一盞燈熄滅,冷笑一聲:「急什麼,等三更天,人睡熟了再進去,一刀解決,別弄出大動靜。」

  他做慣了這種髒活,一個深閨小姐,怕是連刀都握不住,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上一次殺顏昔莫名其妙的失敗,他這一次不想再出問題了,畢竟靈陽公主說得明明白白。

  這次如果再失敗,他只有死路一條。

  夜色漸深,侯府里的燈火一盞盞滅了,只有牆外巡夜的打更人敲著梆子,遠遠走過長街。

  三更鼓響。

  葉無常打了個手勢,三人如狸貓般翻下牆頭,落地無聲,踩著青磚地悄無聲息地摸向正屋。

  窗戶紙上映著均勻的呼吸暗影,想來人已經睡沉了。

  葉無常抬手示意,一個手下摸出短刀,輕輕挑開窗栓,三人魚貫而入。

  屋內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葉無常直奔床榻,鋼刀出鞘,寒光一閃,嘴裡嘟囔了一句『抱歉了』,照著錦被就狠狠扎了下去!

  噗!

  刀鋒扎進綿軟的被褥,空的?

  「不好!」

  葉無常心頭一凜,剛要後撤,身後忽然響起風聲。他猛地側身,一方硯台擦著他耳邊飛過,『哐當』一聲砸在牆上,碎成幾塊。

  黑暗裡,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三位深夜闖我閨房,是來偷東西?還是來要命的?」

  顏蘿站在房梁下的陰影里,手裡握著一把三寸長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本就沒睡沉。

  一開始她真的沒發覺這三個人,由於最近太累,孟伯牙也沒有來找她,她就想好好休息一下。

  結果她突然聽到:

  天黑了,動手嗎?

  她非常敏銳的察覺到了聲音來源,正是側面的屋子,所以她留了心眼,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到底要幹什麼。

  她照常關燈,休息,只是剛躺下沒多久,就聽見窗欞處有極輕的響動,那是潛行者才會有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她立刻摸出藏在枕下的短刀,躲在了樑柱後面。

  「你居然能發現我們,你到底是什麼人?」葉無常眼睛微眯,發覺自己小瞧了她。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侯府小姐。

  「發現你們很難嗎?三個大老爺們在隔壁屋說悄悄話,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們是給給呢。」

  「給給?」葉無常怔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被發現了,他索性也不掩飾了:

  「既然醒著,那就省得我們費事了,顏二小姐,要怪,就怪你不該搶不該搶的人,動不該動的心思。」

  話音未落,他身旁兩個手下已經揮刀撲了上去!

  「搶人?動心思?」

  顏蘿低聲重複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諷。

  話音未落,左側刀風已至,她腳下錯步,身子貼著刀刃側轉,手裡的短刀順著對方刀背向上一滑!

  冷光擦過手腕,皮肉翻卷的脆響混著悶哼,那人手裡的鋼刀「噹啷」掉在地上。

  另一個殺手見狀,橫刀劈向她腰側,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顏蘿不退反進,矮身沉肩,手肘狠狠撞在他小腹上,趁那人吃痛彎腰的瞬間,反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向上一擰。

  「咔!」

  骨裂聲清脆刺耳。

  顏蘿奪過鋼刀,反手一抹,鮮血順著刀刃淌下,那人捂著喉嚨倒下去,嗬嗬幾聲便沒了動靜。

  前後不過兩息,兩個手下一傷一死。

  葉無常瞳孔驟縮,這哪裡是什麼養在深閨的侯府小姐,這分明是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身手!

  「你到底是誰?!」他握緊刀柄,指尖微微發緊。

  「我更想知道你是誰,說出來,饒你不死。」

  顏蘿掂了掂手裡的鋼刀,分量趁手,比她那把短刀好用得多。

  她話音剛落,人已經欺身而上,刀鋒直逼葉無常心口。

  這兩天她被這一家子弄得滿肚子氣,正沒地方發泄。

  葉無常慌忙橫刀格擋,金鐵交鳴的脆響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本是公主府頂尖的暗衛,自問身手非常,可對上顏蘿,竟處處被壓制?

  她的招式沒有半分花架子,全是直奔要害的殺招,角度刁鑽,力道狠准,居然像一個常年在生死線上打滾的老兵?

  拆了七八招,葉無常漸漸落了下風,他瞅准個空隙,斜斜揮刀逼退顏蘿,轉身就往窗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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