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顏玉指認
顏玉雙手攥著衣角,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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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葉素錦的人找到的,許了五十兩銀子,只讓她咬死了『顏蘿冒名顏昔』這句話,其餘就是問什麼答什麼,據實回答,其他一律別說。
而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如今站在滿堂權貴之間,腿肚子都在打顫。
她現在都感覺不真實,短短半個月不到,堂姐顏蘿就從差點被吊死在房梁之上,搖身一變變成這護國侯府的二小姐,住在如此大宅之中。
此等變化,若不是葉素錦一白天與她說了三次,她都不敢相信。
老太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厲:「去!把她給我押過來!我倒要親自問問,是誰給她的膽子,敢冒認二小姐,欺瞞整個護國侯府!」
她也不管這個到底是不是板上釘釘了。
大逆不道的孫女,哪怕嫁給孟伯牙,抑或晉昭王,對她都絲毫沒有好處!
「兒媳已經讓徐嬤嬤去傳了。」葉素錦垂首應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她等這一天等太久了,從顏蘿回府第一天打了她的丫鬟,到狄麒、孟伯牙和晉昭王一次次登門撐腰,她憋著一肚子火,就等著這致命一擊。
無論他們誰,等拆穿了這女人是個有夫有子的村婦,看誰還護著她!
正說著,院外傳來踉蹌的腳步聲,徐嬤嬤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打著顫:
「老太君!侯爺!夫人!不、不好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老太君厲聲呵斥:「人帶過來了?」
「帶、帶什麼啊!」徐嬤嬤腿一軟,差點栽在地上,手指著後院方向,抖得像篩糠:「二小姐院裡……死人了!兩具黑衣男屍!滿屋子都是血!是、是二小姐殺的!」
「什麼?!」
滿廳皆驚。
顏甫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你說什麼?殺人?!」
「千真萬確啊侯爺!」徐嬤嬤驚魂未定,想起屋內滿地血污的樣子,胃裡一陣翻湧:「兩個黑衣男人,都帶著刀,死在她屋子裡了!窗子都被踹爛了,二小姐胳膊上也淌著血……看著、看著就是她動的手!」
徐嬤嬤也管不得什麼了,剛剛帶著顏蘿一直慢悠悠的走,走的每一步她都怕得要死,馬上到門口了,人多了,她突然邁開腿就往這邊跑,生怕顏蘿從後面追上,一刀給她也了結了。
老太君握著拐杖的手驟然收緊,氣得渾身發抖:「好!好得很!先是冒名頂替,再是行兇殺人!她真當我侯府是法外之地了!」
「母親息怒。」葉素錦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添火:
「看來這女人不僅是個騙子,還是個亡命之徒!連人都敢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咱們可不能手軟,趕緊叫府衛把她拿下,扭送官府!不然遲則生變!」
她爹可是大理寺少卿,顏蘿殺了人這條信息,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天降喜訊。
只要將其拿下,生死就全憑她高興了。
「扭送官府?」
清冷的女聲忽然從門外傳來,不高,卻清清楚楚壓過了滿廳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顏蘿緩步跨過門檻,一身素色衣裙,左臂袖口洇著大片暗紅的血跡,鬢邊微亂,臉色比尋常蒼白幾分,可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冰,半點沒有殺人後的慌亂,也沒有被拆穿身份的惶恐。
她就那麼從容地站在那裡,仿佛滿廳的怒火、指控、驚惶,都與她無關。
徐嬤嬤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想起方才小院裡滿地血污、她冷眼望過來的樣子,後脊一陣發涼。
顏玉也是嚇懵了。
還真是顏蘿!
這張臉她太熟悉不過了,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
半個月前她還只是敢打人,廢掉陳秋霞的雙手。
短短時日,都敢殺人了!
「孽障!你還敢進來!」老太君拐杖一頓,厲聲呵斥:「你院裡的兩具屍體是怎麼回事?你竟敢在侯府行兇殺人!」
「老太君這話問得奇怪。」顏蘿微微抬眼,聲音清清淡淡,「三更半夜,三個黑衣蒙面人翻進我閨房,舉著刀直奔床榻,要取我的性命,難不成我該站著不動,任由他們砍死,才算守規矩?」
她向前走了兩步,左臂的血跡在燭火下格外刺眼:「我不過是自保反殺,兩個當場斃命,一個受傷跑了,怎麼在老太君嘴裡,倒成了我行兇?」
「你胡說!」葉素錦立刻開口:「侯府守衛森嚴,怎會有刺客闖進來?我看是你與人結怨,引到府里來,反倒倒打一耙!」
「侯府守衛森嚴?」顏蘿笑了一聲,笑意冷得很,「嫡母這話是在說笑嗎?我回府兩日,院裡連個守夜的丫鬟都沒有,院牆說翻就翻,三個大男人摸進我臥房,半柱香都沒人察覺,這就是嫡母打理的內宅?這就是侯府的守衛森嚴?」
她目光掃過葉素錦,字字清晰:「真要論起來,刺客能輕易闖入侯府嫡女的院落,嫡母身為內宅主理人,是不是該先給我一個交代?」
「你!」葉素錦被她懟得一噎,沒料到她不僅不慌,反倒倒打一耙。
「夠了!」老太君厲聲打斷:「殺人的事先放一邊!我問你,你到底是誰?」
她抬手指向顏玉:「這婦人你認不認得?她親口說你是她堂姐顏蘿,是陳家村的農婦,早就嫁人生子,根本不是我侯府的顏昔!」
顏蘿的目光這才落在顏玉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眼,眉梢微挑:「你說,你是我堂妹?」
顏玉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她本就怕了顏蘿,如今看她這個模樣更是腿肚打顫,可看著周圍那麼多的人,還是硬著頭皮點頭:
「是!你就是顏蘿!我是你二叔家的堂妹顏玉!你有個相公,還生了個兒子!你別想不認帳!」
這話一出,滿廳譁然。
嫁過人,生過子。
這要是真的,可就不是冒名頂替那麼簡單了。
若是讓孟伯牙知道他未過門的妻子竟是有夫之婦,孟家還不得掀了侯府的房頂?
當然,如果說侯府也是被騙的,主動將其送進官府,那就不一樣了,他們侯府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