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孟伯牙到場


  顏甫臉色黑如鍋底,死死盯著顏蘿,等著她辯解。

  顏蘿卻笑了,往前踱了兩步,站在顏玉面前,語氣慢悠悠的:

  「既然是我堂妹,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第一,我家住在陳家村東頭還是西頭?院門口種的是老槐樹還是大榆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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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我兒子生辰是幾月幾日?左肩膀上有沒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

  「第三,我娘去世的時候,是穿的藍布衫還是灰布衫?下葬那天,是晴天還是雨天?」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細。

  顏玉瞬間懵了,張著嘴,眼神躲閃,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這些她除了東村頭還是村西頭外,怎麼可能記得住?

  「答不上來?」顏蘿冷笑一聲,「連我家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也敢自稱是我堂妹?嫡母花了多少銀子請來這麼個寶貝證人,連底細都不查清楚,就敢往我頭上扣帽子?」

  「你少在這裡巧言令色!」葉素錦強裝鎮定,「她是你堂妹,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哪裡記得清這些瑣事!模樣長得一模一樣,還能有假?」

  「模樣像就是我了?」顏蘿看向葉素錦,「京中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明日我隨便找個和嫡母有七分像的婦人來,是不是也能說嫡母是冒充的葉家長女?」

  「你放肆!」葉素錦氣得臉色發白。

  「我放肆?」顏蘿向前半步,氣勢陡然逼人,「嫡母不妨想想,怎麼就這麼巧?我今夜剛遇刺,血還沒擦乾淨,就有人急著傳我去正廳,還剛好有個『堂妹』等著指認我身份。」

  「刺客剛走,證人就到,時間卡得分毫不差,嫡母倒是說說,這是心有靈犀,還是……刺客和證人,本來就是一路人?」

  這話誅心!

  葉素錦心頭一跳,連忙辯解:「你血口噴人!我怎麼會和刺客有牽扯!」

  「有沒有牽扯,查一查便知。」顏蘿看向顏甫,「父親,女兒今夜遇襲,兩名刺客斃命,一人負傷逃竄,女兒懇請父親立刻派人查驗屍首,追查刺客來歷,同時審問這位『堂妹』,看看是誰指使她來污衊侯府嫡女。」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女兒回府不過兩日,先是份例被剋扣、衣食不周,再是御賜玉佩被私自藏匿,如今又是闖院刺殺、身份污衊,一樁樁,一件件,全衝著女兒來。」

  「父親若是不給女兒做主,女兒只好去求孟將軍,求晉昭王,請他們來評評理,護國侯府的嫡女,是不是就活該被人磋磨、被人暗殺?」

  「你敢!」老太君厲聲呵斥,同時開始猶豫了。

  她活到這般歲數,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顏蘿這等自信,真就讓她有點打了退堂鼓。

  老太君繼續喝道:「家醜不可外揚,你還想鬧到外面去?」

  「家醜?」顏蘿抬眼看向老太君,目光坦蕩,「孫女被人行刺,被人污衊,這是孫女的丑,還是侯府內宅治理不善的丑?老太君若是覺得這是家醜,該做的不是捂我的嘴,而是查清楚背後是誰在搞鬼。」

  滿廳寂靜。

  趙姨娘抱著顏子喻,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偷偷拽了拽顏棠的袖子,示意她千萬別說話。

  這個時候她們不能站隊,萬一站錯了呢。

  顏棠皺著眉,看著場中從容不迫的二姐,眼底掠過一絲佩服,又有幾分擔憂。

  她是喜歡晉昭王,對於晉昭王對這二姐的照拂,她很嫉妒,卻未曾想與其為敵。

  徐嬤嬤縮在柱子後面,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位二小姐是塊燙手的烙鐵,誰碰誰倒霉。

  老太君被她堵得胸口發悶,拐杖狠狠砸地:「反了!真是反了!一個晚輩,竟敢這樣跟長輩說話!不管你是顏昔還是顏蘿,就憑你目無尊長、行兇殺人,我就能家法伺候!」

  「老太君要動家法,得先問問道理站在哪邊。」顏蘿寸步不讓:「我自衛殺人,何錯之有?我自證身份,何錯之有?倒是老太君,不問刺客來由,不查證人底細,上來就要定我的罪,是篤定了我好欺負,還是……本就盼著我是假的,好順理成章除了我?」

  「你!!」

  「夠了!」顏甫猛地站起身,頭疼欲裂。

  一邊是身份存疑、卻有孟家和晉昭王撐腰的「女兒」。

  一邊是內宅醜聞、刺殺疑雲。

  鬧大了,侯府顏面掃地,他這個侯爺也別想安穩做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先把人看管起來,慢慢查」,院外忽然傳來管家驚慌的聲音:

  「侯爺!孟、孟將軍來了!還有大小姐!」

  「什麼?!」

  顏甫臉色驟變。

  孟伯牙?他怎麼來了!

  老太君也愣了,隨即狠狠瞪向葉素錦!是不是你把人叫來的?這種家醜,怎麼能讓孟家知道!

  葉素錦不語,她今天必須要讓顏蘿死!

  她必然是相信自己人查來的信息,而且還有顏玉這個證人。

  哪怕剛剛被插科打諢,她也要支持女兒顏舒,至少要讓孟伯牙相信!

  「糊塗!」老太君低罵一聲,急得手心冒汗。

  家醜不可外揚,尤其是這種真假嫡女、嫁人生子的醜聞,若是讓孟伯牙當場撞破,孟家一怒之下退婚都是輕的,鬧到御前,侯府都得遭殃!

  除非能直接將顏蘿弄進官府。

  可現在證據似乎弄不倒她。

  顏甫更是急得團團轉,連忙道:「快!快請孟將軍去花廳奉茶!就說我們這邊有點家事,稍後就到!」

  「不必了。」

  冷冽的男聲從門外傳來,帶著久經沙場的威壓,像一塊寒冰砸進暖閣。

  孟伯牙大步跨了進來,玄色常服還帶著夜露寒氣,眉眼冷得像覆了層霜。

  他進門第一眼,根本沒看滿廳神色各異的人,直直落在了顏蘿身上,目光精準地鎖住了她左臂滲血的袖口,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顏舒跟在他身後,一臉得意,快步走到葉素錦身邊,道:

  「娘,我把孟將軍請來了!剛剛路上我將她有相公,生過孩子的事情都告訴孟將軍了,他現在已經徹底知道這個女人的真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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