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暖暖身子
秦麗姝也被團團這番話弄得滿頭霧水。
回家，說明團團家裡有人。
請前往思兔·閱·讀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但是又不能上戶口？
猶豫片刻，秦麗姝還是選擇了幫助團團。
團團幫她找到富貴，她可欠團團一個天大的人情呢。
秦麗姝轉頭，對滿臉警惕的小李解釋起來。
「警官，這孩子是我朋友家的親戚，從老家過來的，家裡條件特殊，戶口還沒落下來，這兩天我正幫著聯繫。」
秦麗姝是小區裡的知名人物，也是個熱心腸。
她一開口，陳慶山和趙春芳都幫著作證。
過了好一會兒，小李把筆錄合上，嘆了口氣。
「這樣，孩子的信息我先登記，秦女士作為臨時照看人簽個字，我們這邊聯繫核實她老家的情況。」
「今晚，孩子先跟著你，明天一早，帶她來補充材料。」
秦麗姝連連點頭簽字。
團團站在旁邊，小嘴一點點張大。
她回頭，看向窗外。
日頭已經斜到了樓頂，最後一縷光正一點點沉下去。
龜殼裡，玄龜的聲音冷冷響起。
「丫頭，沒時間了。」
出了派出所，天已經擦黑了。
秦麗姝一手抱貓，一手牽團團，把她塞進副駕駛。
「團團，姨姨先帶你去吃飯把。」
「不吃飯！」團團趕緊搖頭，「姨姨，我要去買花襖！要五件！」
秦麗姝一愣：「五件？」
「嗯！爹一件，娘一件，大哥一件，二姐一件，我一件！」
團團掰著小手指頭數得認真。
秦麗姝一腳油門踩了下去，一句話沒多問。
團團在她眼裡，跟小神仙似的靈。
小神仙說幹什麼就幹什麼！
后座上，小靈通蹲在富貴旁邊，想伸手擼一把貓貓頭。
富貴猛地弓起背，對著空氣「哈——」地一聲炸了毛。
小靈通：「大哥，你管管他啊。」
團團一抿小嘴，炫耀似的當著小靈通的面，小手在富貴頭上搓來搓去。
……
商場裡亮得晃眼。
團團進了羽絨服的店，小臉差點貼到衣服上。
她捏了捏袖子，又捏了捏。
「姐姐，這衣裳裡頭塞的啥？咋這麼輕，還這麼暖？」
店員笑眯眯：「鴨絨呀，小朋友。」
團團眼睛瞪圓。
鴨毛能織出這麼厚的襖子？
大夏的織造局，都該來拜師！
五件厚實的深色羽絨服很快挑好了。
質地輕薄柔軟，比大夏的棉襖便利不少
秦麗姝掏出手機就要付款。
「我自己付！」
團團「啪」地把那沓紅彤彤的紙拍在櫃檯上，小下巴抬得老高。
一共一千八。
團團數錢的時候，手指頭都在發顫。
這是她頭一回，花自己掙的錢，給家裡人買東西。
秦麗姝在旁邊紅著眼眶，偷偷往下一個櫃檯挪，搶先把藥和吃的付了。
十盒暖寶寶，退燒藥，感冒藥，止痛藥，還有一大袋麵包和火腿腸。
「這個姨姨來付，謝你幫我找回富貴。」
團團攔不住，只好小聲說：「那……明天我再幫你算一卦。」
秦麗姝眼睛亮了：「好呀，姨姨明天給你介紹客人，你算一卦收一卦，咱們把攤子支起來。」
團團飛快結帳走人，生怕回去晚了連累家裡人。
她抱著比自己還大的袋子，拽了拽秦麗姝的衣角，壓低聲音。
「姨姨，我今晚得回家一趟，明早一定回來。」
秦麗姝：「回家？你家在哪呀？」
「北邊，特別遠。」
「……東北？還是新疆？」
團團想了想，誠實點頭：「比那還北。」
秦麗姝：「……」
她看著團團懷裡的龜殼，想起團團幫自己找回富貴那天，她偷偷錄下的視頻。
只是一晚，視頻就有了二十萬點讚，她忽然腦補出了一個相當完整的故事。
神仙小朋友，下凡歷劫，今晚要回天上復命。
她深吸一口氣，認真點頭。
「行，那明早八點，阿姨在派出所門口等你，給你帶包子。」
……
破廟裡，火光昏黃。
衙役們圍著篝火喝酒，罵罵咧咧。
沈蓉縮在草堆里，背後塞著一個空包袱，手心全是冷汗。
「沈家五口，點名！」
衙役提著燈籠走過來，一個一個數人頭。
「一、二、三……」
就在這時，草堆後頭，「咕嚕」滾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懷裡大包小包。
團團一個鯉魚打挺鑽進被子裡，小腦袋剛好冒出來。
「……四，五。」
衙役瞅了一眼，沒發現異樣，罵罵咧咧走了。
沈蓉整個人癱軟下去，嗓子壓得極低：「你可算回來了。」
團團笑嘻嘻扯開自己帶回來的袋子，一件件分下去。
「看，我給咱家每個人都買花襖啦！」
「嗯…不太花，但是暖和！」
團團沒敢買顏色太鮮艷的衣服，怕叫衙役們看見給搶了。
宋玉菱接過暖寶寶，團團教她貼在小腹上，沒過一會兒，她蒼白的臉頰就有了一絲血色。
沈蓉將全家身上的衣服扒下來，將羽絨服縫在裡頭。
這樣再穿在身上，表面看還是破破爛爛的囚服，但穿在身上暖和得要命。
沈從簡摸著軟乎乎的羽絨服，沉默了很久，眼眶紅了。
他摸著團團的小腦袋，破廟裡燈光昏暗，團團的大眼珠卻熠熠生輝。
爹說的沒錯。
生下團團，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報。
一家人一人拿著一塊麵包，躲在陰暗處吃得無聲無息，眼睛卻亮晶晶的。
這是流放以來，全家難得舒心的一晚上。
團團剛抱著自己的小棉襖躺下，龜殼裡，玄龜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丫頭，先別睡。」
聽著老鬼凝重的語氣，團團小臉一僵，一骨碌爬了起來。
「咋了？」
「你看那邊。」
團團悄悄轉頭。
破廟另一頭，衙役頭一個人背對著眾人，手裡拎著一壺熱湯。
他袖口裡，滑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紙包里的粉末，被倒進了湯里。
玄龜的聲音，沉得像冰。
「斷腸草。」
「斷腸草是啥？」
「好東西，喝完就死。」
團團小臉唰地白了。
那叫啥好東西？
團團才不想死吶！
衙役頭把紙包捏成一團，扔進火堆，轉過身來，臉上堆著笑，拎著湯壺，一步一步，朝沈家的草堆走過來。
「天寒地凍，各位辛苦了。」
「來，喝口熱湯，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