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抄了

  衙役頭孫虎把湯壺往草堆前一放，笑眯眯地掃了一圈。

  當他目光落在沈家人臉上，笑意僵了。

  往日這幾個人，都是面如菜色嘴唇乾裂，一個個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今兒倒好。

  宋玉菱的臉頰泛著血色，沈硯的眼睛亮得嚇人，連最小的那個糰子，都精神得直往外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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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就有問題！

  「喲，幾位今兒氣色不錯啊。」

  孫虎蹲下身，笑容和藹得像個鄰家大叔，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這幾日可沒給你們發口糧，怎麼還養得白白淨淨的？」

  沈從簡頭皮一緊，下意識把妻兒護在身後，垂眸沉聲開口。

  「回官爺，路上……撿了些野果。」

  「野果？」孫虎拖長了尾音，嗤笑，「這大冬天的，哪來的野果？」

  沈從簡一時語塞。

  他也是太急了，這寒冬臘日的，連野草都沒有，哪來的野果呢？

  豆大的汗滴順著臉頰滑下。

  團團卻只盯著那壺湯，小心臟「怦怦」直跳。

  孫虎拿起湯壺，往碗裡倒了滿滿一碗，熱氣騰騰，遞到沈從簡面前。

  「沈大人別客氣，這是兄弟們特意熬的，驅寒的。」

  他把「大人」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陰。

  沈從簡盯著那碗湯，手指微微發顫。

  他不傻。

  流放路上，沒人會無緣無故對他們好。

  這個湯肯定有問題。

  可當著一眾衙役的面，他不接，就是抗命。

  就在他的手抖著伸到半空的那一刻。

  「哎呀！」

  一聲脆生生的驚呼，團團突然從草堆里躥出來，直直撞向孫虎。

  「吧唧！」

  小短腿被草繩一絆，整個人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不偏不倚，一頭撞在湯碗上。

  「嘩啦——」

  滾燙的湯水潑了孫虎一褲腿，碗摔得粉碎。

  「嗷！」

  孫虎跳起來，疼得齜牙咧嘴。

  周圍的衙役們哄堂大笑。

  「頭兒，你這是被湯燙著了，還是被娃娃撞著了？」

  「哈哈哈，小丫頭片子，勁兒還挺大！」

  孫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團團趴在地上，小臉埋在草堆里，肩膀一抖一抖，小手想去扒拉地上的碗。

  「嗚嗚嗚……湯灑了……」

  聲音抖得像篩糠，眼淚說來就來，噼里啪啦往下掉。

  「阿爹說，浪費糧食要打手心，嗚嗚嗚……團團不是故意的……」

  團團一邊抽噎，一邊又伸手假意從地上撈湯。

  孫虎氣得直冒煙，花大價錢買的斷腸草，就被這麼個丫頭片子給撞翻了。

  怒從心起，他一把揪住團團的後領，將她提起來，揚起了巴掌。

  「小兔崽子，你找死！」

  「官爺！」

  沈從簡和沈硯同時撲上來，一個抱住他的腿，一個攔住他的手。

  「孩子不懂事，求官爺行行好，饒過她吧！」

  混亂中，團團被晃得東倒西歪，花襖的袖子裡，「啪嗒」一聲，掉出一個東西。

  是個亮晶晶的小袋子。

  透明的，薄得像一層水，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裡頭原本裝著一塊麵包。

  團團吃完沒來得及處理，就順手塞進了袖子，這一抖，就掉出來了！

  空氣驟然一靜。

  孫虎的巴掌，停在半空。

  他陰沉的目光落在那個小袋子上，慢慢眯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團團腦袋「嗡」的一聲。

  懷了，是塑膠袋！

  大夏可沒有這東西呀！

  孫虎鬆開團團，彎腰撿起那個袋子，對著火光左看右看。

  透明，輕薄，沒有一絲紋路。

  邊角整整齊齊，上頭還印著一排他從未見過的字。

  不像紙，不像布，更不像他見過的任何東西。

  其他幾個衙役也圍了上來，一個個盯著那袋子，眼睛都亮了。

  「這什麼玩意兒？還怪好看的。」

  「摸著滑溜溜的，該不是什麼西洋貨吧？」

  「沈家都被抄了，哪來的這種好東西？」

  孫虎捏著塑膠袋，緩緩轉過頭，盯著沈家五口人，笑得比剛才更陰沉。

  「沈大人，你們不是被抄了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