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純金砸懵五歲奶團
孫虎打了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天真無邪的小臉蛋,噗通一聲,本能地半跪在地,膝蓋重重砸在碎石坑裡,連痛都忘了喊。
「沈……沈小仙姑,小的……小的這就帶人去!」
孫虎嗓子啞得不成樣子,掙扎著爬起來,反手抽出身側的佩刀,衝著後頭那群癱軟的差役惡狠狠地踹了兩腳:
「都他娘的別裝死!起來!把還能動的馬匹全牽回來!地上的弓弩、皮襖、乾糧,一片破布也不許漏下!」
「還有,把帶頭的那個獨眼狗賊給老子拖過來!」
差役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雪堆里竄起來,平日裡面對悍匪唯唯諾諾,此刻痛打落水狗卻是一個比一個麻利。
不多時,七八匹只是受了驚嚇、完好無損的健壯戰馬被牽了回來,馬鞍兩側還掛著沉甸甸的皮囊和數十副上好的步弓鐵箭。
韓豹像條死狗一樣被兩個差役拖著兩隻胳膊扔在推車前的雪地上,左腿骨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半邊臉血肉模糊,僅剩的那隻右眼死死盯著團團,眼裡滿是深入骨髓的驚怖。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韓豹嘴裡往外溢著血沫子,牙齒打戰。
沈從簡緩步上前,靴底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聲響,眼神冷若寒霜:
「韓當家,沈某與你們黑風寨素無瓜葛,在京中也從未管轄過塞北鹽馬道。千兩黃金買我全家性命,不知是兵部哪位堂官的手筆,還是司禮監哪位公公的密令?」
韓豹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咬緊牙關,眼神閃爍著不敢與沈從簡對視。
團團慢吞吞走上前,從推車旁撿起一根沒燒盡的樹枝,在韓豹胸口掛著的銅鎖片上戳了戳。
「爹,不用問他啦。」
團團仰著小臉,小短指頭點著韓豹的領口:
「他懷裡揣著一塊白玉牌子,上面刻著三條小爪爪的蟒蛇,蛇腦袋上還頂著兩顆珍珠呢。」
沈從簡瞳孔驟然收縮,指節咔嚓作響。
三爪金蟒,頂鑲雙珠!
那是三皇子魏王府里親衛統領的隨身腰牌!
沈家被抄沒前,在文淵閣經手過最後一份密卷,正是魏王勾結北燕私運鐵器軍械的彈劾奏摺。
原本以為是皇帝猜忌痛下殺手,沒成想,京城裡那位溫潤如玉、禮賢下士的皇子,才是真正迫不及待要讓沈家滿門死在流放路上的幕後主使!
孫虎在一旁聽得真切,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砸在刀背上。
卷進這種奪嫡滅口的驚天漩渦里,他一個小小的押解差頭,隨時都可能成為被碾碎的螻蟻。
他求助般地看向團團,腰彎得幾乎貼到了地面:
「沈大人,小仙姑……這狗賊怎麼處置?要不要小的給他個痛快?」
「留著也是個禍害,埋進雪坑裡,對外只報山匪劫道被天險所阻。」
沈從簡聲音冷肅,再無半點文弱書生的迂腐。
孫虎心領神會,拖著韓豹就往後頭的深溝里走去。
此時,日頭已經越過一線天峽谷的頂峰。
刺目的雪光照在焦黑冒煙的戰場上,原本悽慘絕望的流放隊伍,此刻卻多出了整整八匹膘肥體壯的戰馬,十餘副精良的破甲弓弩,以及數大袋風乾牛肉和烈酒。
差役們看向沈家人的眼神,徹底從最初的押解看守,變成了畢恭畢敬的家丁隨從。
孫虎甚至親自將最平穩的一匹戰馬牽到沈從簡身前,躬身賠笑:
「沈大人,路途險峻,大公子的推車可以套在馬後頭拉著,夫人若乏了,也可騎馬歇息。」
團團站在推車旁,只覺得胸口一陣滾燙。
低頭看去,破花襖內側的烏龜殼上,青綠色的古樸紋路如波濤般劇烈翻湧,一道前所未有的濃郁靈光,正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涓涓細流,瘋狂灌入龜殼深處。
破死劫,誅惡煞,救全家與十餘差役於覆滅之間。
這股積累下來的磅礴功德,幾乎將龜殼內的裂縫徹底撫平了大半!
老玄龜在腦海里發出一聲愜意至極的長嘯,砸吧著嘴巴連連讚嘆:
「爽快!這趟買賣賺大發了!丫頭,龜殼裡的靈氣已經蓄滿了三成,往後你想在那頭待多久便待多久,再不用算著時辰火燒屁股地往回趕了!」
團團兩隻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肚皮卻在這時極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大夏的危機解了,可她心裡還惦記著現代那頭。
秦姨姨給帶的肉包子雖然好吃,可她還沒嘗過便利店裡那種會冒熱氣的烤香腸,還有杜夫人答應給她換成的一大包散碎金錁子,至今還寄存在茶樓呢!
小傢伙趁著孫虎等人收拾戰場的空當,邁著小短腿悄悄溜到了推車車尾的陰影里,小肉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個溫熱晶瑩的烏龜殼。
沈蓉走上前,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差役的視線,從懷裡摸出那塊舊手帕,替團團擦掉鼻尖上的黑灰,輕聲細語:
「又要過去了?」
團團眨巴著眼睛,沖二姐甜甜一笑,小奶牙熟練地往龜殼邊緣一搭。
「二姐,團團再去給咱家劃拉點好吃的,順便把咱寄存的那些金豆豆全取回來!」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在車轅下響起,微弱的青芒閃過,原地的積雪上,只留下一雙小巧玲瓏的淺淺腳印。
……
天旋地轉的抽離感消退。
耳邊不再是狂風呼嘯與喊殺慘嚎,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緩優雅的薩克斯爵士樂,空氣中飄散著昂貴的濃縮咖啡與蛋糕香氣。
團團晃了晃小腦袋,抬眼一瞧,自己正站在一家富麗堂皇的私人定製金店VIP貴賓室里。
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杜夫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印的慈善基金成立批文。
茶几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三個沉甸甸的粗布麻袋。
袋子口扎得嚴嚴實實,但從布料表面鼓起的形狀來看,裡面赫然全是不帶任何現代字樣、打磨得圓潤光滑的純金小錁子與散碎銀錠,在射燈的映照下,散發出令人眩暈的古拙財氣。
見虛空中青光一閃,那個穿著破棉襖的小人兒憑空出現,杜夫人腳下一軟,險些跪在地毯上。
她急忙抓起那份慈善批文,快步撲到團團面前,雙手把那三個麻袋往前一推,聲音發顫中帶著無盡的狂喜與討好:
「小神仙!您可算回來了!慈善善堂的手續辦妥了,第一批五十萬物資已經發往山區!」
「這是老廟黃金特級老師傅連夜熔鑄的三百兩光面小金錁子,外加兩千兩雪花細絲紋銀,分毫不差,全給您備齊了!」
團團低頭看著面前快堆到自己胸口的大麻袋,小嘴巴一點點張大,兩隻小肉手揉了揉眼睛,徹底陷入了沉思。
壞啦。
這沉甸甸的三大麻袋真金白銀,她這雙只有五歲的小胖胳膊,到底要怎麼才能一口氣全搬回推車上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