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皇城司索命!
「小祖宗,警察叔叔是找你的家裡人!」
秦麗姝在電話那頭哭笑不得。
「陳慶山那檔子事驚動了交警大隊。」
「三岔口那邊真發生了特大連環追尾,七輛重卡撞成一團,當場死了四個人。」
「陳慶山因為你的提醒推遲出發,正好躲過去了。」
「他去交警隊做筆錄,硬說是你在香燭店門口救了他的命。」
「派出所調了周邊監控,發現你根本沒有任何戶籍登記,連DNA庫里都對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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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人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在這個法治社會,黑戶可不是鬧著玩的。
何況這小丫頭渾身透著玄乎,要是被上頭注意到了,少不了要惹來大麻煩。
「麗姝,這事能壓下去嗎?」
杜夫人聲音低下來。
「小神仙救了我的命,也是你的恩人,絕不能讓她受委屈。」
「我明白。」
秦麗姝在電話里飛快說道:
「我找了我表哥,他是市局特管處的外圍聯絡員。」
「我託了關係,給團團辦了個道門收養孤兒的合法借讀身份,掛靠在青雲觀名下。」
「手續今晚就能走完。」
「不過陳慶山帶著一家老小,非要當面給團團磕頭謝恩,人在我工作室門口堵著呢。」
「團團,你想不想見他?」
團團咬了一口醬牛肉,小眉毛皺了皺。
大夏那邊隊伍剛打完仗,差役們正忙著埋死人、分戰馬。
時間拖久了,孫虎要是清點人數,二姐那邊容易露餡。
而且自己現在兜里揣著巨款,得趕緊送回去讓爹爹藏好。
「秦阿姨,團團今天不見啦。」
小傢伙奶聲奶氣地對著手機開口:
「你跟陳叔叔說,不用給團團磕頭,他平日積的陰德夠多,是他爹爹護著他呢。」
「讓他把謝禮換成兩袋大米,送給橋底下的流浪漢就好啦。」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秦麗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敬意。
「好,阿姨替你轉達。」
掛斷電話,貴賓室的側門被輕輕敲響。
杜夫人的助理推著一個小推車走進來,放下東西後迅速退了出去。
車上整齊堆放著團團要的東西。
十匹耐磨的純黑細棉布,整整二十斤裝的精製細白食鹽,四大包老紅糖。
底下還貼心地塞著十幾套兒童穿的保暖內衣,全是撕掉了標籤的光板純棉料子。
這些東西在現代超市里不過幾百塊錢。
可在大夏,這一車物資足以買下一座小莊園。
「小神仙,您看這些夠不夠?」
杜夫人遞過來一個巨大的黑色牛津布拉杆包。
「這包裝得多,拖著省力。」
團團從小沙發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走到推車前。
「杜姨姨,你的善堂要多收小孩子。」
團團小手摸了摸杜夫人的手背,一縷微不可察的青氣渡了過去。
「你身上的死氣全散了,半年之後,會有個小妹妹來找你投胎。」
「這一回,你可得好好護著她。」
杜夫人渾身一顫。
三年了。
自從那個男胎被打掉,她的身體徹底垮了,省城大醫院的名醫都斷言她這輩子不可能再懷孕。
如今聽到這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發誓……我拿命護著她!」
杜夫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團團沒有再多說。
小手拽住牛津布大包的拉鏈,同時扯住推車上的貨物。
「收!」
青氣閃過,滿推車的布匹、精鹽、紅糖和內衣,瞬間被收納進了龜殼深處。
茶几上只剩下啃乾淨的竹籤,和半杯溫熱的燕麥奶。
團團摸了摸吃得鼓鼓的小肚皮,小嘴一咧。
「杜姨姨,團團走啦。」
「咔嚓。」
小奶牙在龜殼邊緣輕輕一嗑。
一道清冽的青芒平地捲起,將那小小的身軀包裹在內。
杜夫人抬起頭時,眼前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空氣,以及地毯上淡淡的烤肉余香。
……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粒,瞬間刮在臉上。
周圍是刺鼻的硫磺焦糊味,伴隨著戰馬不安的響鼻聲。
團團睜開眼,自己正站在推車車尾的陰影里。
沈蓉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小木棍假裝在雪地里畫格子,額頭上全是冷汗。
見團團憑空冒出來,沈蓉手裡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
「團團!」
沈蓉一把將小傢伙摟進懷裡,手心全是冰涼的虛汗。
「差役剛把路上的石頭搬開,孫頭兒正喊著要點名啟程呢!」
沈從簡快步走過來,高大的身軀擋住外頭所有視線。
他垂眼看著小女兒嘴角的紅油,嗅到了淡淡的肉香,原本懸著的心落了地。
「事情可還順利?」
沈從簡低聲問。
團團從二姐懷裡探出小腦袋,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得意的笑。
「爹,咱家發大財啦!」
團團伸手拍了拍自己癟下去又鼓起來的破花襖。
「金子銀子全帶回來了,還有好多細棉布、細白鹽和糖!」
沈從簡微微一怔。
沈硯撐著推車直起身子,眼裡也滿是驚愕。
「全帶回來了?藏在哪兒?」
團團眨巴著眼睛,小手往推車底下鋪著的稻草堆里一摸。
青芒微閃。
兩個沉甸甸的粗布麻袋憑空滑了出來,重重砸在車板上,發出沉悶紮實的金屬撞擊聲。
袋口散開一條縫。
十兩一個的光面大金錠,在蒼白的雪光下,反射出晃眼的明黃。
沈硯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抓緊了推車邊緣。
沈從簡按住袋口的手指用力壓了壓,指節發白。
他為官多年,經手過國庫無數稅銀,一眼就辨出這批金錠成色純得嚇人,絕非凡品。
「大人!沈大人!」
前頭突然傳來孫虎討好的喊聲。
腳步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正往推車這邊走。
「隊伍清點完了,受驚的馬匹也都套好了車架,您瞧咱們是現在動身,還是歇歇腳再走?」
沈從簡動作極快,抓起旁邊的破蓑衣,一把將兩個沉重的麻袋蓋得嚴嚴實實。
沈硯順勢往車轅上一坐,寬大的破棉袍垂下來,遮住了縫隙。
團團擦了擦嘴角的油星子,邁著小短腿從車後轉出來。
「孫差爺。」
小傢伙仰著臉,黑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孫虎。
「前頭那個山窪窪里,是不是有個廢棄的驛站呀?」
孫虎嚇得一縮脖子,連忙躬下身子賠笑:
「回小仙姑的話,翻過這個坡,下頭確實有個廢了十幾年的老驛站,能避風。」
「那快走吧。」
團團吸了吸凍得通紅的小鼻子,奶聲奶氣地下令:
「那驛站裡頭,正藏著三個人呢。」
孫虎原本堆笑的臉,表情當場變了。
手中按著的佩刀咔噠一響,刀刃出鞘半寸。
黑風寨的土匪剛被天火砸散,這方圓幾十里的荒山野嶺,哪來的活人敢在廢驛站里貓著?
沈從簡走到團團身側,深邃的眸子望向遠處白茫茫的雪坡,眼底泛起一層寒意。
「小仙姑,那三人……是敵是友?」
孫虎咽了口唾沫,聲音發緊。
團團抓著小花襖的領口,慢吞吞吐出一句:
「一個穿著錦緞袍子,兩個腰裡掛著沒有標記的窄刃快刀。」
「正拿著皇城司的密信,在火盆前烤肉吃呢。」
孫虎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後跟直衝天靈蓋,兩腿一軟,險些跪在雪堆里。
皇城司的密探!
那是皇帝手裡最陰狠的死士,專司抄家滅門、暗中滅口!
沈家明面上的土匪截殺剛破,暗地裡的死士索命,竟然已經守在了下一站!
狂風卷著雪沫子呼嘯而過。
整片雪原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孫虎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和刀柄被汗水浸濕的滑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