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踩壞房頂要賠錢噠


  孫虎牙齒撞得咯咯作響。

  他拖著傷腿,身子直往雪窩裡癱。

  「皇城司……」

  「皇城司的活閻王怎麼會親自跑塞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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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虎嘴皮子咬破了,滲出一口熱血。

  沈從簡單薄的囚服被狂風撕扯著。

  他抬手按住孫虎的肩頭。

  「他們不是沖你來的。」

  「但沈某若死了,你猜你能不能活著回京領賞?」

  孫虎腦門子重重磕在硬邦邦的凍土上。

  「沈大人救命!」

  「小的就是個押解的苦役,替朝廷跑腿的狗!」

  「皇城司辦事從來不留活口,小的全家老小都在京城啊!」

  沈硯坐在推車邊上,手裡握緊了短刀。

  「爹,黑風寨是前哨,這三人才是後手。」

  「魏王生怕山匪失手,特地讓內衛在廢驛站蹲著。」

  團團小肉手插在棉襖兜里。

  她仰著小臉,吸了吸凍出來的小鼻涕泡。

  「他們三個吃飽啦。」

  「領頭的穿紫袍子,正拿著軟劍剔牙呢。」

  孫虎抬起頭,滿臉橫淚。

  「小仙姑,那窄刃快刀見血封喉。」

  「皇城司的暗樁全是一頂十的好手,咱們根本頂不住啊!」

  團團歪了歪頭,指了指後頭的八匹戰馬。

  「孫差爺,你手下不是有十幾個帶刀的叔叔嘛?」

  「再加上大馬和硬弓,怎麼就頂不住了?」

  沈從簡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差役。

  「他們以為來的是殘兵敗將。」

  「黑風寨全軍覆沒的消息,山窪裡頭根本收不到。」

  團團點了點小腦袋。

  「對呀,那個紫袍子腦袋頂上有黑氣。」

  「他命宮塌了一半,半個時辰內就要被馬踩死。」

  孫虎聽見這話,腦門上的青筋跳了跳。

  方才韓豹也是被小仙姑斷了死期,轉眼就被天火砸成肉醬。

  神仙斷命,閻王都不敢留到五更!

  孫虎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撐著刀柄站直身子。

  「沈大人,您說怎麼幹,小的全聽您的!」

  「橫豎是死,老子跟他們拼了!」

  沈從簡拍了拍車架上的蓑衣。

  「把黑風寨繳獲的硬弓全挑出來。」

  「箭頭抹上馬糞,能拉滿弓的差役換上皮甲。」

  十幾個差役圍攏過來。

  聽見是皇城司要滅口,個個面如死灰。

  官差最懂內衛的狠辣,落在他們手裡連全屍都落不下。

  「頭兒,反正是個死,不如干他娘的!」

  一個年輕差役扯過皮甲套在身上。

  「咱們身上套著悍匪的行頭,射死他們誰能認出來?」

  沈從簡從蓑衣底下摸出幾大袋精鹽。

  他把細白鹽倒在手心裡,分給幾個領頭的差役。

  「每人抓一把含在嘴裡,提氣禦寒。」

  差役們看著那雪白細膩的精鹽,眼睛都直了。

  這等上等細鹽,連京城達官顯貴都難日日吃到。

  沈家竟隨手抓出一大把來。

  孫虎接過一撮鹽咽下去,渾身血氣直往上涌。

  「沈家有仙人保佑,咱們死不了!」

  「都給老子把箭搭緊了,待會兒全看小仙姑的號令!」

  團團邁著小短腿,走到打頭的一匹大黑馬前頭。

  她伸手摸了摸馬鼻樑上的白毛。

  大黑馬溫順地低下頭,打了個響鼻。

  「馬兒乖,待會兒往雪溝深處踩。」

  團團湊在馬耳朵邊小聲嘀咕。

  一道極淡的青光從她指尖滲進馬皮里。

  大黑馬長嘶一聲,前蹄把凍土踏得碎渣飛濺。

  雪原上的風越來越急。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鉛雲壓得極低。

  下方的山窪子背風,幾間殘破的土坯房立在風雪裡。

  屋頂塌了大半,窗口堵著枯草和爛木板。

  裡頭隱隱透出一豆昏黃的火光。

  屋裡飄出一陣烤羊肉的焦香味。

  還夾雜著烈酒的氣氣味。

  「老三,外頭有動靜沒有?」

  一道尖細陰沉的聲音從屋裡傳出。

  紫袍漢子斜倚在乾草堆上,手裡把玩著一柄蛇形軟劍。

  門口守著的黑衣人縮了縮脖子。

  「回統領,風雪太大了。」

  「韓豹那幫廢物腳程慢,估摸著正忙著扒沈家人的皮呢。」

  紫袍漢子冷哼了一聲。

  「韓豹要是誤了時辰,連他的腦袋一起摘了。」

  「魏王府不養吃白飯的狗。」

  正說著,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馬蹄聲。

  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守門的黑衣人推開破木板,探頭往外瞧。

  「統領,來人了!」

  「兩匹馬,馬上橫馱著兩個人,看著像是黑風寨的嘍囉來報信!」

  紫袍漢子手腕一抖,軟劍滑進袖中。

  「把人拖進來問話。」

  「沈從簡的人頭帶回來沒有。」

  黑衣人拔出腰間的窄刃快刀,一腳踹開破木門。

  風雪呼啦一下灌進屋裡,吹得火盆里的炭灰漫天飛。

  雪地上,兩匹戰馬搖搖晃晃停在門外十步處。

  馬背上的屍體穿著羊皮襖,用繩子死死捆在鞍橋上。

  腦袋耷拉著,看不清面容。

  黑衣人踩著碎雪走上前。

  「哪部分的?口令是什麼?」

  馬背上的屍體紋絲不動。

  只有寒風吹動著破爛的羊皮毛。

  黑衣人臉色一變,手腕翻轉就要出刀。

  就在這一刻。

  馬肚子底下突然滑出一個圓滾滾的小身影。

  團團兩隻小肉手抓著一把生石灰,劈頭蓋臉揚了過去!

  「看團團的飛雪神仙粉!」

  白花花的石灰粉順著狂風,正正糊在黑衣人的臉上。

  那人慘叫一聲,本能地抬手捂住雙眼。

  「放箭!」

  沈從簡冰冷的聲音在山樑上方炸響。

  咻!咻!咻!

  三支帶倒鉤的破甲重箭穿透風雪,齊齊釘進黑衣人的胸膛。

  巨大的力道將他帶得倒飛出去,重重砸穿了驛站單薄的土牆。

  屋裡的紫袍漢子反應極快。

  他身形如鬼魅般彈起,軟劍化作一片銀光,直刺門口。

  「敵襲!」

  另一名死士從後窗翻滾而出,手裡扣著三枚毒蒺藜。

  可他身子剛落地,腳底下的雪坑突然整片塌陷。

  孫虎帶著四個差役從雪窩裡撲出來。

  生鏽的佩刀帶著狠勁,直奔那死士的下三路砍去。

  「滾開!」

  死士反手一刀削斷了一名差役的胳膊。

  窄刃快刀快如閃電,直奔孫虎的面門而來。

  孫虎嚇得魂飛魄散,身子往後仰倒。

  眼看刀尖就要刺穿孫虎的喉嚨。

  「啪!」

  一塊巴掌大的硬土塊破空砸來,正正砸在死士的手腕上。

  勁道大得驚人,竟將精鋼刀刃砸得偏出三寸,狠狠扎進雪地里。

  沈硯趴在推車後方,手裡扔石頭的動作沒有停。

  「孫虎,砍他下盤!」

  孫虎撿回一條命,紅著眼反手就是一刀。

  刀刃狠狠剁在死士的腳踝骨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後頭的差役一擁而上,七八柄佩刀亂刀齊下,當場將那死士剁成了血葫蘆。

  屋裡的紫袍漢子見狀,心頭大駭。

  黑風寨的人根本沒來,來的是沈家和差役!

  更要命的是,這幫官差手裡拿著的全是軍中強弩!

  紫袍漢子踩著爛木樑,整個人拔地而起。

  他打算衝上屋頂,借著風雪遁逃。

  「大叔,你踩壞房頂要賠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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