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斷水斷糧?
老鐵匠癱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抓著那根發燙的合金鋼管。
「神鐵啊。」
「連發兩炮,管膛半點沒漲,連藥垢都沒掛多少。」
老鐵匠整個人伏在炮身上。
臉頰貼著滾燙的管壁,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他幹了大半輩子軍器。
頭一回見到這種能硬扛三倍地龍火藥的好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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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撐著木拐走上前。
他伸手摸了摸炮尾的卡扣。
「管壁韌度極高。」
「要是配上精磨的實心鐵彈,千步之內能碎城門。」
沈從簡按著刀柄的手鬆開了。
他抬頭看著城垛旁那個嚼著糖塊的小女兒。
心底一陣翻騰。
這等鬼斧神工的精鋼,莫說大夏軍器局,就是翻遍古籍也尋不到出處。
團團把最後一點糖嚼碎。
糖棍子隨手塞進荷包。
她拍了拍身上的碎布袍子,小步跑到秦烈腳邊。
「秦叔叔。」
團團拽了拽他的甲片。
「下頭那個壞頭頭沒死呢。」
「他在雪窩裡爬,想偷摸溜走。」
秦烈猛地驚醒。
他一把抹掉臉上的冷汗。
「來人!」
秦烈反手拔出腰間斬馬刀。
「開石閘!」
「給老子把趙莽那個雜碎活捉上來!」
沉重的機括聲在溶洞裡迴蕩。
被烈火烤得焦黑的石閘緩緩抬起。
秦烈領著兩百個黑甲悍卒,如同下山猛虎般衝出峽口。
峽谷里只剩下滿地屍首和哀鳴的殘馬。
趙莽拖著一條折斷的胳膊,在雪水裡艱難爬行。
剛爬到一塊巨石後頭。
一柄寬厚的斬馬刀帶著風聲,直接插在他面前的凍土裡。
趙莽身子僵住。
他緩緩抬起頭。
秦烈居高臨下看著他,刀疤在火把照耀下格外猙獰。
「趙偏將,跑什麼?」
秦烈抬起腳,踩在趙莽完好的右肩上。
骨骼發出承受重壓的吱呀聲。
「剛才不是喊著要把黑淵燒成活死人墓麼?」
趙莽疼得渾身打顫。
他咬著帶血的後槽牙。
「秦烈……你私造神機火器,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朔州總兵大人就在後方三十里。」
「大軍一到,你們全得化成灰!」
秦烈彎下腰,一把揪住他的頭髮。
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他往溶洞裡走。
「死罪?」
秦烈冷笑了一聲。
「老子十年前就該死了。」
「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家總兵先來,還是老子的炮先轟爛他的中軍大營!」
兩百黑甲兵打掃戰場。
逃竄的戰馬被牽回大半,足有四百餘匹上等北疆戰馬。
散落一地的精鐵馬刀和輕甲更是堆積如山。
溶洞裡。
三千黑淵軍士整齊列隊。
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得可怕。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洞中空地上。
那裡堆著十幾座白花花的大米山,還有整整六十根特種無縫鋼管。
在火把映照下,鋼管散發著森嚴冰冷的工業光澤。
沈團團坐在一個小木箱上。
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蕩。
沈蓉守在她身側,正小心翼翼替她拍掉棉襖上的泥點。
孫虎和手下差役縮在石柱後頭。
孫虎兩隻膝蓋直發軟。
他偷瞄了一眼那個小奶娃,後背冷汗直冒。
之前他還妄圖用斷腸草害死這家人。
現在看來,人家隨手掏出來的玩意兒,就能把朔州大營的偏將轟成殘廢。
自己這條狗命,純粹是人家賞的。
撲通。
秦烈把半死不活的趙莽扔在地上。
緊接著。
秦烈單膝跪地,將滴血的斬馬刀橫在身前。
「少主!」
秦烈抱拳,聲音震得溶洞頂部沙沙落石。
「前哨大捷!」
「斬敵三百,繳獲戰馬四百二十匹,輕甲五百領!」
「敵將趙莽已被生擒!」
沈從簡走上前,伸手扶起秦烈。
「秦將軍辛苦。」
沈從簡轉頭看向地上的趙莽。
「搜身。」
副將立刻上前,一把扯開趙莽染血的衣襟。
刺啦一聲。
一塊用紅綢包裹的硬物跌落出來。
沈硯上前用木拐撥開紅綢。
底下是一塊巴掌大的純金虎符,上面刻著三道飛鷹紋。
「朔州飛鷹密令。」
沈硯彎下腰撿起虎符。
「調動邊關三萬駐軍的死符。」
趙莽趴在地上,嘴裡溢出白沫。
他死死瞪著沈從簡。
「沈閣老……別白費力氣了。」
趙莽喘著粗氣。
「魏王的密旨早就到了。」
「就算你們殺了我,邊軍三萬人也會把落鷹峽圍死。」
「斷水斷糧,你們活不過十天!」
團團在木箱上托著腮幫子。
她歪了歪小腦袋。
「斷水斷糧?」
團團指了指旁邊高聳的米山。
「趙叔叔,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呀?」
「團團這裡有十萬斤大米呢。」
「夠秦叔叔他們吃好久好久啦。」
趙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當看清那一座座巨大的白色糧山時,趙莽整個人呆住了。
雪白的精米在火光下泛著光。
沒有砂石,沒有糠皮。
連京城皇莊進貢的貢米,都沒有這般品相。
這可是十萬斤!
在朔州這種苦寒之地,十萬斤精米足夠一支大軍撐過整個嚴冬。
「不可能……」
趙莽嘴唇泛紫。
「黑淵早已被圍困數月,連只鳥都飛不進來。」
「這些糧……是從哪來的?!」
團團拍了拍小肚皮。
「團團搬來的呀。」
她從小木箱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走上前。
玄龜在識海里翻了個身。
一股溫潤的功德靈氣化作細流,充盈在團團掌心。
青石龜殼上的第三道裂紋,徹底癒合平整。
團團蹲下身,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小手指。
點在趙莽的腦門正中。
「趙叔叔,你頭上黑氣好重哦。」
團團小聲說。
「你昨晚吃了兩隻燒雞,懷裡藏著魏王給的三百兩銀票。」
「你還答應了魏王,只要把沈家消滅,就能升任朔州副總兵。」
趙莽渾身一顫。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五歲的小娃娃。
昨夜他在帳篷里偷吃燒雞、藏銀票的事,連貼身親兵都不知道。
「你……你是人是鬼?!」
趙莽聲音變了調。
「團團是人呀。」
團團收回手指。
「可是你馬上就要變成死人啦。」
「老爺爺託夢跟團團說,你肚子裡長了個大爛瘡。」
「不用我們打你,再過半個時辰,爛瘡破開,你就要疼死啦。」